我要怎麽評價昨天那個晚上呢?那個晚上我經歷了太多事情,我被一群惡魔追殺,然後還救下了其中一個。天,我救下了那個打我打的最猛的那個。
我一邊在腦中回憶昨天的一切,一邊把鍋裡已經煎到完美程度的單面蛋鏟了起來,然後放到了一塊烤好的三明治吐司上。我現在正在做早餐。
今天不知為何我醒的比平時都早。當我醒來時,彼得正趴在我身上呼呼大睡。天,我就說為什麽昨天晚上我會做一場關於自己被壓在山下的夢.........我小心的從他下面爬出來,然後換好衣服,保證了自己的尊嚴不會再被這個卡通恐龍睡衣毀掉。接著我便來到了廚房開始為二人準備早餐。
不知道此刻在人間的艾德和艾利現在怎麽樣了。他們在幹什麽呢?會經歷什麽樣的冒險呢?嘖,想想就刺激。我居然有點羨慕他們倆,可以在現實中經歷只在電影裡才會有的驚險傳奇,呃........雖然我知道如果是作為當事人肯定會相當不好受。
但是對我而言每天都在家裡憋著更不好受。我快被這種生活給殺掉了。
從自己的神遊中反應過來後,我意識到艾德的母親安德西亞女士也沒有起床。呃.......但我已經做了三人份了。該死,頓布,你為什麽不等到他們都醒了再做,現在它們只能呆在這兒了。
我歎了口氣,拿起餐盤差蓋在了盤子上,至少這樣能讓它們多保溫一會兒........我剛剛是不是聽到了什麽?我抬起頭往二樓望去。從那裡傳來了一些聲響。
是安德西亞女士?我抱著疑惑的心態走上二樓,最終我來到了她的房間門前。我聽著裡面傳來的聲音,好像是.......整理的聲音?她已經起來了?
“安德西亞女士?你起來了嗎?”我試探的問了一下。門裡的聲音停了一下。然後,門被打開了。“哦,嗨,早上好,頓布。”她看起來一臉疲憊的對我笑道。天啊......瞧瞧這黑眼圈,她一晚上沒睡還是怎麽著的?
“呃,你還好嗎?女士?”我邊問邊進入房間。給她準備的房間是平時我的老媽回來時會用的房間,所以裡面有很多女士專用的東西,比如化妝台之類的,但我記得之前這裡應該很雜亂來著.......因為老媽基本上就沒用過這房間。
但現在,這裡的一切似乎都已經被擺放的整整齊齊,床上的被褥也被疊好了。這都是安德西亞女士做的。“抱歉,頓布,我自作主張的把物品整理了一下,希望你不介意。”那位女士賠笑道。“不,一點也不,很感謝。”我回應後看了看她一臉疲憊的樣子。“你還好嗎?”
“我?我很好,我只是........不太適應住在這麽奢侈的地方,我很感謝你提供的庇護。我知道這對你而言肯定意味著極大的危險。”安德西亞回應我。“別在意,女士,你完全可以把這裡當自己家,別太拘束.........我只是注意到你的眼圈很重,昨天晚上沒睡好嗎?”我問她。她趕忙搖了搖頭。
“當然不會,我只是有些..........嗯,擔心艾德。”她說著坐在了床上。
“相信我,女士,艾德此刻正在一個更加安全的地方。”我安慰道。不過好像沒起到什麽作用,她依然是那副落寂的模樣。嗯.......現在我該怎麽辦呢?也許找點話題和她聊聊會很不錯?
但是就在我這麽想時,她先開口了。“頓布........你之前說艾德有著某種決心.......是嗎?”她問道。我木訥的點了點頭。“啊,是的。”她聽到答覆後閉上了眼睛。“我也能看出來.......他的心裡是那麽特別......他一直都擁有著那副決心。”
“但這真的是件好事嗎?”安德西亞回頭問我。我歎了口氣,被這個問題打的措手不及。“不,我不知道,女士,我想........最終只有結果能告訴我們答案。”我說著走到了窗前,看著外面的光景。
我看到的是一望無際的礦洞,遠處深邃的隧道盡頭,隱約能看到一些水晶在發光。
是的,這是一棟建在礦洞裡的豪宅,我知道,怪的不行,不過我們現在可是在魔都,這裡一切的怪異都是正常。
“你聽到魔都裡是怎麽談論他的嗎,他幫助一個天使進入了魔都,但他甚至都沒有跟我提起過這點。”安德西亞說著語調開始顫抖,我知道她此刻已經恐懼到了極點。
“安德西亞女士,我想他這麽做必定是有著必須這麽做的理由。”我說道。但她沒有接過話茬。
“現在整個魔都裡,也許真正站在他這一方的人就只有我們兩個了,我們無法為艾德做的更多,唯一能做的,就僅僅是相信他。”我說道。
這番話也許的確管用,安德西亞女士的狀態明顯好了一些,她抹了一把濕潤的眼角後,點了點頭。“你說的對,頓布。再次重申,我真的很高興艾德能結識你這樣的朋友。”她說罷站起身來,與我一同看向窗外。
“艾德身邊沒有多少朋友,因為他的特立獨行,學院裡他從來無法融入任何人。”安德西亞女士說道。“我曾經一直擔心他會因此受挫,也擔心這會使他有一天放棄自己的本心。”
我什麽都沒說,只是安靜的傾聽。“但後來,他向我證明了即便是身處在最為黑暗的地方,也無法遮蓋一個發光的靈魂。在他最為困難的時候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幫助他,但艾德依然挺了過來,並且保持了本心。我什麽都沒做,是他自己做到的。從那時起,我便知道他永遠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正確。”她說道。
“正確的定義是什麽?”我好奇的問了一句。而安德西亞女士輕輕搖了搖頭。“這個問題永遠沒有答案,或者說它有許多答案。我所認為的正確,就是堅信自己所做出的一切抉擇。如果一個人在自己一生中的最後一刻,不會為自己的抉擇感到悔恨,那他必然做的是正確的事。”她說道,而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不過她話剛說完,我們就聽到了樓下傳來一陣金屬的清脆聲響。
我被嚇了一跳。“搞什麽?”我詫異道。接著,我意識到這是餐盤差掉在地上的聲音。
安德西亞女士和我面面相覷,然後同時走出房間來到樓下。
果不其然的,我們在這裡看到了一個傻小子惡魔,他正不停的甩著手,還不時的用嘴給自己的手吹氣。他就站在餐廳裡,面對著已經翻倒在地上的盤子和餐盤差。“天,燙死了....”他嘀咕著。
哈?他怎麽.......我不得用手捂住了額頭。“彼得.......”彼得聽到了我的聲音,詫異的朝我這邊看來。“哦嗨,早上好,頓布,還有.......呃......”這時彼得看到了安德西亞女士。“嗨,我是崔西.安德西亞。”安德西亞女士大方的介紹了自己。“哦,嗯。嗨。”彼得依然在一臉疑惑的打量她。
“咳咳,所以,彼得,介意跟我解釋下你在搞什麽嗎?”我說著大步向前,然後拿起拖鬥開始清理地面上慘不忍睹的盤子碎屑和雞蛋。“抱歉,頓布,我不知道這裡面裝著東西。我只是很好奇.........”他沒說完,被我打斷了。我把拖鬥往地上一放,他就跟個犯了錯的小孩似的猛地聳起了肩。“........這個不鏽鋼臉盆為什麽是倒著放的.......”彼得這時才補全...等等,不鏽鋼臉盆?他說餐盤差?
他以前絕對是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天,這反倒讓我有點可憐起他了。“哦,這個臉盆的名字其實叫餐盤差,是用來保存食物的溫度的。”安德西亞女士善解人意的為彼得解釋道。他半懂不懂的看了看地上那個“不鏽鋼臉盆”,然後又看了看我。
“現在我要頒布家庭規則第一條,不要去碰任何從來沒見過的東西,彼得。”我說著又重新放了一塊吐司到烤麵包機裡。
現在我得重新做一人份的早餐了,太棒了。耶.....倒霉。
彼得垂下了頭,真就是一副做錯事的壞小孩。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啦,好啦,彼得, 也沒那麽嚴重啦。和安德西亞女士一起去客廳那裡先等著吧。”我說道。
安德西亞女士點了點頭然後便去往了客廳,但彼得依然堅持在我旁邊,他好像對我烹飪雞蛋這件事尤為好奇,目不轉睛的盯著平底鍋裡嘶嘶作響的雞蛋。
“昨天晚上睡的好嗎?”我隨意的問了一下。“從沒那麽好,你的床真的相當柔軟,頓布,我非常感激。”他回應我。“不,你昨天晚上是睡在我身上了。”我毫不猶豫的打破了他的幻想。彼得的尾巴猛地豎的筆直。
“抱歉......”彼得支支吾吾道。“沒事,是我自找的。我把杯子打翻弄髒了床單,還記得嗎?所以才不得不佔用你的私人空間,所以你無需道歉。”我回應他。“嗯.......我是不是給你添了太多麻煩了?頓布?”彼得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杓。“不,彼得。就,小心點就好。”我歎了口氣後說道。
“好的,頓布,我保證,一定會小心....”這時烤麵包機突然發出“叮”地一聲後彈出了烤好的麵包,彼得一個激烈立馬做出了一副蹩腳的功夫片架勢對準了烤麵包機,他的動作之大,以至於尾巴直接掀翻了我剛放好的拖鬥。於是,那可憐的雞蛋和麵包又一次灑在了地板上。彼得被自己鬧出的動靜又嚇了一跳,他一個轉身,翅膀直接打掉了我掛在牆上的平底鍋,平底鍋落在了一疊盤子上後將那疊盤子給砸了個稀碎。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而彼得立刻就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他一臉歉意的看向我,什麽都說不出來。
“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