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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袍》第三十四章 青蛟天羅傘
  徐行也沒和司空聖客氣,他的確欠缺防身手段。

  金蛇袋上一抹,便將早前得自谷瘦竹同伴的那一條‘寒煞靈蠶絲帶’,以及那枚連寒竹也認不出來的水青圓珠取了出來。

  “師兄,這兩件東西,不知可堪一用麽?”

  司空聖定睛分辨起來。

  第一眼也是先認出了‘寒煞靈蠶絲’來。

  意外道:“不想師弟手中還有這等品質的寒煞靈蠶絲,你這一條綢帶,寒氣本源雄厚,哪怕受過損傷,也是難得寶材之屬,若是用來煉做什麽旗幡、圖卷類法器,再添上些許冰、水之屬的靈木寶金,當能得到一件根底不差的寒水法器了。”

  徐行早從寒竹那那裡,便知道了此物珍貴,如今司空聖點明根底,他也並沒有多少波動。

  他說道:“我手中倒也有幾樣旁門法器祭煉法訣,只是在我看來,那種種法門與此材料不大相合,未免浪費,這才留在手中不去動用。”

  說著還將自己得了《烏羅寶光經》的事情道了出來。

  此事虞冰雲也知道,說來倒是沒什麽妨礙。

  司空聖聽完徐行解釋《烏羅寶光經》中幾件法器煉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這經卷上的法器,聽上去佛家、旁門皆有,根基之上,倒也都還算不錯。其中兩件以羅浮派道術為根底的法器祭煉之方,更是別出心裁,很有幾分意思。只可惜這些法器,祭煉之人所修若非佛門法力,亦或羅浮道法,威力發揮,難免受限,便是練出模樣來,也是費力不討好。”

  “不過師弟所言這一件‘七寶烏羅傘’倒是讓我有些想法。我沅江派內,也有一樁傘形法寶,此傘喚名‘青蛟天羅傘’,乃是早年祖師座下一位仙童,以《渾天寶籙》為根基,結合《渾天蟄龍真法》中的真水之道,祭煉而來。”

  “此傘如今派內一位長老所掌,威力頗有幾分不俗,內裡煉得十枚翻江青蛟所留龍珠,分列十天乾,上應四時陰陽,下應江河流水之道。寶傘一開,不僅能顯化四時陰陽之氣護體,還可招來十條青蛟驅使,無論乘龍踏虛,亦或驅之鬥敵,都是極不錯的法物。”

  司空聖說到這裡,指了指徐行手中寒煞蠶絲:“師弟這一卷蠶絲綢帶,用來織造傘面,正好十分不錯。”

  “當然,若只是這一卷蠶絲,我倒還不至於想起此寶。主要是你手中這一枚黿珠,火候亦是甚深,積累實厚,近乎普通玉石,已有幾分返璞歸真之意,多半是什麽千年老黿體內孕育而得。”

  “只是蠶絲,可讓你得個不錯的寒水屬性傘面,到底不見多少威能。但若是煉入這一枚黿珠,用來做個傘頂法珠,便能借了這千年老黿靈機火候,得來一道極為不錯的防禦禁製。”

  “屆時寶傘一成,寒氣化障,靈黿道韻護體,法寶火候煉得再深厚些,便是道門飛劍,輕易都難破去防禦。”

  “此外更還能召來老黿一頭,水中分浪,倒也是個不錯的腳力。”

  “此珠原來是什麽千年老黿的黿珠麽?”徐行有些訝然看著手中水清圓珠道。

  司空聖點頭笑道:“師弟認不出來也不奇怪,這黿珠千年火候,沒有一定接觸,的確難以分辨。若非我早年為煉一套法寶,見多了天下奇珠之流。手中更沒少經手‘龜珠’‘蚌珠’‘蛇珠’之類,異類所凝,卻又非內丹之屬的奇異珠子,只怕也看不出來。”

  天下異類之中,如同龜蛇貝蚌、魚鱉黿鼉之屬類,多見於體內凝聚丹珠。

  此珠並非內丹,卻也是靈機匯聚,難得的天生奇物。

  因為靈機純粹,十分適合用來燒丹煉寶,非常受修行人喜歡。

  徐行修行雖隻幾年,最近兩年卻是水府渡過,此類珠子,當然有過見識。

  可也如司空聖所言,千年寶珠,還是罕見,一眼卻難辨明。

  “師弟已有一口飛劍傍身,待我再傳了你劍訣手段,以你如今修為,正常遇敵人,攻伐手段也已足。更別說你還得了那烏跋羅的寶經,其中羅浮法術,到底旁門大派所出,也有許多不俗。供你臨急應對之用,業已十分足夠了。”

  司空聖分析道:“你如今所缺,其實就是一件防禦護身之寶,眼下以這兩件靈材為基礎,練就這麽一件天羅寶傘,我以為正可彌補所缺,就是不知師弟是如何想的了。”

  “你若是習慣了以攻代守,先發製人,我這裡倒也還有一些雲帕、法圖、飛索、旗幡祭煉之方,都是我沅江劍派傳承下來,先輩們在我沅江水法符籙之上,演創而出,於我沅江弟子,是十分貼用的,也不會差了威力。”

  徐行本就不喜歡與人爭鬥,不然也不至於在沅江水面那等精怪遍地,散修野道雲集的地界,都能龜縮水府不理外事。

  司空聖所提到的寶傘,實是正合他的心意。

  再想想司空聖方才所言修行中人,或多或少還是得掌握幾分劍訣運用,磨礪心性一事。

  也不知是不是這段時日相處下來,這位師兄已經看出了他的幾分脾氣。

  徐行對此倒是不太在意。

  修行一道,順其自然便好,他如今不過初入門牆,尚且不到需要琢磨什麽心性的境界。

  “這寶傘便是極好。”徐行赧顏道:“徐行正尋思找些防禦道術來煉,祭個護身之寶,若是師兄手中正有如此法訣,小弟卻想厚顏一求。”

  司空聖笑笑,並不在意徐行直白來求,對他這般率直態度,反而十分滿意。

  他道:“此事不急,我如今得王嶽師叔相助,已是恢復了幾分法力,神風嶺所在,難得又有王嶽師叔所設一些布置,正可借來煉寶一用。如此一來,我先助你煉就個胚胎,也能免去你苦苦打磨材料的功夫。”

  “再者,你今日在這神風嶺中遭人無端為難,卻不該就這般憑白忍受,總歸是要那兩個少年的長輩,拿出些東西來,也才說得過去,伱說是也不是?”

  徐行就喜歡這般講道理的師兄,哪裡會覺得有半分不是?

  “吳道兄此去問明情況,少不了還得請來那兩個少年的師父仔細說了來龍。而那兩個少年如此脾性,要麽往日少了教導,要麽本性如此,難以更易。不論如何,吳道兄請他們的師父出來梳理明白,免不了都要先教訓一發,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成,短時間內多半帶不回消息。”

  “左右師弟悟性不差,記憶也強。早前我傳你《伏龍真法》你都能很快領悟運用,如今倒也正好趁著這點功夫,我便先將禦劍法訣,與那祭煉寶傘的訣門,一並傳了師弟。”

  打從徐行得了四時殘圖之後,接觸了幾分仙家異寶的道韻,於水法符籙之上,領悟便比之前強了不少。

  後來在珞空山內,得來《蓮胎造化訣》煉體,化入圖中一縷先天寒氣,天賦增強,悟性靈資,更是有了翻天覆地變化。

  尤其是在水法一道之上,不論道術劍訣還是煉器寶方,接受起來都十分迅速。

  這也是他當時遭遇紅葉和尚禍事,能夠在短短時間內將《伏龍真法》煉出模樣,破局脫身的根本原因。

  司空聖顯然是因為經歷此事,認為徐行天賦不俗,也才有這一番話。

  徐行也不覺得有什麽好解釋,他如今對司空聖口中劍訣、寶訣,頗有幾分期待,便點頭道:“有勞師兄!”

  司空聖笑笑。

  倏忽並指掐訣,法力變化,卻自指劍催來一道劍氣,於身前駕馭起來。

  “此一路劍訣,喚作《雲幻霧變分光劍訣》,脫胎我派真傳《靈蝶九幻劍訣》,雖非至真妙法,亦是難得道門劍訣之屬,師弟細看!”

  司空聖此話一出,他手上指訣亦是變走。

  虛空遊轉的那道隨之劍氣變幻,好似雲霧流光,交織凝聚,聚合離散,演化出許多的玄虛奧妙來。

  也將徐行視線吸引過去。

  ……

  徐行學法自在,已將被人攪擾幾日煉法的鬱氣消了大半。

  吳萬裡這邊,看著兩個小輩,卻是一臉的黑沉。

  他原本聽了徐行一面之詞,本著對本宗弟子的不喜,多少還是有些不太情願相信。

  誰知見了二小,問究之下,才知徐行不僅沒有半分虛言,某些事情之上,甚至還說得簡單了。

  兩個少年雖知這次惹了麻煩,但師伯在前,又不見徐行這個‘受害人’一同隨來,倒是沒太大壓力。

  尤其是其中那名高壯麻臉少年,更道:“師父,師伯,我這不是想為師祖他老人家掙掙臉面麽?那玉盤山本宗,早些年如此對不住師祖他老人家,這些我神風嶺的弟子做了功德,在外還得分了他玉瓊仙府一份,如今難得這般機會,我便也尋思與那徐行正經立個賭鬥。想著我這般年紀,他那般年紀,若是都被我贏去,便能說明玉盤山這些年太不濟事。”

  “誰曾想這人年紀不小,卻這般沒有膽量,只會告狀。弟子情急之下,動了法寶,實也非故意為之……”

  吳萬裡黑著臉氣道:“做錯了便是做錯了,哪裡還有這些借口?”

  “高朗,你慣來便愛惹事,吃了這許多教訓,怎麽還是不見半分收斂?你平時惹事倒也罷了,終究只是玩鬧之舉,算不得什麽惡行。可今日怎好做出這般攪人修行,奪人法寶的事情來?你管那徐行是玉盤山弟子,還是哪裡來得別宗弟子,你師祖用得著你來替他掙什麽顏面?何況他老人家傳你這一隻‘二氣寶光鐲’時,可是叫你用來在這神風嶺中,欺負客人用的麽?”

  說到這裡,他目光一瞥,忽然注意道高朗旁邊的黑瘦少年,皺眉道:“不過你平時雖然頑劣,卻沒那個腦子想出這些有的沒的主意來。”

  “唐衝,是不是你唆使的高朗?”

  高朗忙道:“師伯誤會了,此事同唐師弟並無半點關系,是我自己的主意。出手套去那徐行飛劍,更是我衝動為之,唐師弟可還勸過我的。”

  黑瘦少年唐衝低頭,一副戰兢模樣,不敢言語。

  吳萬裡冷聲道:“暫且不論這個,隨我先去請了你們師父,再找人還了飛劍,賠禮道歉。你二人的罪責,自然會有個分明。”

  說著,大袖一掃,已是催來雲光一道,便將二人一並卷起,遁離了此間。

  ……

  兩個少年何種經歷,同徐行已然並無關系。

  甚至他對後來再次見到二人,得人還來飛劍,賠禮道歉的場面,都沒有記得太深。

  隻記得這因這兩人緣故,卻叫司空聖從神風嶺手中,頗弄了些靈材到手。

  還借來了嶺內一座地火丹爐的使用權。

  以至這幾日時間,他在住所參悟法訣之際,師兄司空聖,便都在借那地火丹爐,幫他燒煉寶傘胚胎。

  如是經歷,轉眼又是旬日功夫過去。

  這一日。

  神風嶺內,徐行修行靈峰洞府所在。

  黃沙映襯之下,顯得極為蒼莽的一處雲蕩高崖所在。

  只見一抹散發著雲霧般玄光的灰綠光線,好似飛絲一般,穿梭在雲嵐之間。

  騰挪閃爍之下,竟將這一大片的雲嵐霧流,都交織成了一團灰綠之色。

  遠遠看去。

  便好似這一方雲崖,被人從天上灑了一捧淡綠的染料一般,景象一時奇異。

  不過這景象倒也沒有維持多久。

  伴隨綠雲之中,一道劍鳴之聲響起。

  雲團之中的灰綠霧芒,陡然便是一收,縮於雲團深處,將這異景散去同時,還從其中走出一道細弱劍光來,落在了雲側崖巔,一隻大手之中,變作三寸小劍,沉定下來。

  ‘這一卷《雲幻霧變分光劍訣》果然不愧道門正宗劍訣手段,的確十分不俗,我修煉幾日功夫,不過勉強入得門檻,掌握得的這一道劍霧分幻的劍式,便已有如此妙用。’

  徐行看著手中綠蟻小劍,有些感慨。

  經過幾日打磨, 他雖然劍訣修行進度不快,勉強只是在司空聖早前細心指點入門之下,掌握了一種變化,但其中威力,已經有所體會。

  譬如這一道‘劍霧分幻’劍式,無聲之間,便能交織出一方劍霧來,能阻隔人之感應,還能相助飛劍於其中的飛走速度。

  也就是徐行劍訣掌握粗淺,法力低微,還做不到無形無相,否則這劍式一旦用來,便只會出現淡淡薄霧,有無聲無息之能。

  若是運用得當,效果可以想象。

  而這還只是一式劍訣之功,甚至都算不上正經的飛劍攻伐手段,便有了如此效用,如何能叫徐行不生觸動?

  ‘只可惜我在飛劍駕馭之上,經驗太少,修煉實在不易。不然憑著這一口綠蟻劍在手,以我如今境界,其實已經可以試演禦劍飛空的手段了,如今卻只能慢慢打磨。’

  劍訣在手,自然便有駕馭劍光飛遁的方法。

  徐行最開始便想先掌握這種手段,只可惜並不容易。

  搖了搖頭,徐行收起飛劍,卻沒再糾結這事兒,心思還是回落到了本法修行之上:‘今日劍訣煉過,便該打磨修為,修行根本,終究還是法力境界。’

  只是還沒等他開始吐納入定。

  一道帶著幾分笑意的熟悉聲音,卻在這時從崖外雲間傳來:“師弟可在煉法?你那寶傘胚胎已是煉得幾分模樣,或可看看成色了也。”

  徐行抬頭一看,定睛一瞧,果然就見身裹雲光之中的司空聖,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崖外高空。

  手中,還正持一件靈光微湧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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