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確認什麽都沒看到?”眼前,老熟人,城鎮守衛隊長傑維斯克帶著他的兩個下屬,仔細地詢問。同時下屬還在認真地檢查陽台,順便做著筆記。
“沒什麽,”我無奈地抬抬雙手,“我一個廢人能看到什麽——你們去問娜烏加比較好。”
“那個女傭兵啊,”傑維斯克無謂地聳聳肩,“她的嫌疑還沒洗清。”
“哦——”
遊行被取消了。
由於刺客。
剛因親眼見到特茲國王而開始沸騰起來的新城區,再次一般寂靜。
死一般地寂靜。
特茲國王的花車轉向回王城了。
取而代之的是王城守衛發出的命令:“特茲陛下的命令:刺客情況不明!為了國民的安全,請在場的國民不要慌亂,全部原地坐下待命,等待調查!擅動者以謀反罪論處!”
特茲陛下的命令。
這是一句有足夠魔力讓新國人安靜下來的話。
原本,因為突發的刺客事件,讓愛戴特茲國王的新國人們義憤填膺,自發地想要跟著率先追出去的娜烏加一起抓捕刺客。
然而,這句特茲陛下的命令卻讓所有人不得不停住了想要邁出去的腳步——是啊!誰知道刺客有幾個?還有沒有混在人群中的?若是大家一動,現場變混亂了,不是更利於刺客行動麽?特茲陛下的花車還沒離開這裡,要是有刺客趁亂再發動襲擊,那怎麽得了?
很快,冷靜下來的新國人們安靜下來了,帶著懷疑憤怒的眼睛,先是冷冷地掃視了下周圍的一切,在確認周邊的人沒有太多疑點後,依照國王的命令,原地坐下,霎時間,整個熱鬧的街道,變得寂靜異常。
寂靜,還壓抑著憤怒。對刺殺國王陛下刺客的憤怒,對羞辱新國人忠誠的憤怒。
今天的祭典,原本是向特茲國王表示忠心,對特茲國王表達感激的祭典。然而,新城區刺客的出現,讓整個新城區的忠誠都染上了髒汙——沒看見連新城區的守衛都原地坐下了麽?臨危受命的城鎮守衛隊長傑維斯克更是直接從衛城區調來三隊城鎮守衛,一隊隊分散在街道上反覆巡邏維持秩序,一隊追蹤逃走的刺客,還有一隊,則是依照隊長的命令,對在場的所有人進行仔細的盤查。
至於傑維斯克本人,則是帶著自己那兩名得力下屬,先是直奔射弩箭射出的方向——我所住的旅店“凋零玫瑰”的屋頂,找到刺客丟棄的手弩後,又開始對整個旅店的住客進行逐一排查。
另外,由於最先發現刺客逃竄,擅自行動卻追蹤刺客未果的娜烏加也被列為懷疑對象,正在隔壁接受調查。
“娜烏加不會有事吧?”我問傑維斯克——他現在正站在我的陽台上,抬頭望向屋頂。
“應該只是些簡單問話,”顯然由於上次的誤會讓傑維斯克對我忌憚許多,回應得很是客氣,“從她的回答上看沒太多可疑的,您放心,要是真沒什麽問題,我們也不會難為她的。畢竟——”說到這裡他衝我笑了笑,“畢竟她是沙伊先生您的保鏢麽!”
“不僅僅是我的保鏢,”我笑著糾正他,順便,還看了一直坐在床上發呆的希絲提拉一眼,“據我所知,在新國人中,沒有人比她更忠於特茲國王陛下的了——當時她是本能的去追刺客,這我可以打保票。”
希絲提拉顯然松了口氣。
“隊長,她應該就是從這裡看到刺客飛過去的,”下屬之一指著陽台對面對傑維斯克說。
“恩,”傑維斯克點點頭,看看遠方又抬頭再看下屋頂,“確實,這裡視野很好——看來那個女傭兵沒說謊。”說完,他走進房間,“沙伊先生,您當時真的什麽都沒看到?請您好好想想,哪怕是一點點線索都是好的。”
“刺客沒抓住?”我反問。
“沒有,”傑維斯克搖搖頭,“那是誘餌——我們隻發現了一件鬥篷和一堆土。調查官在土上還發現了魔力殘余——顯然刺客用土系魔法發射土塊,同時包上鬥篷做誘餌,用來吸引我們注意的。”
“哦……”我點點頭,“那也就是說刺客有兩個人了?一個弓箭手一個法師?”
“從現場的腳印上來看是這樣的,”傑維斯克指指屋頂,“剛剛我在屋頂發現了兩種腳印,還有幾個抽了一半的煙卷。”
“那那兩個人怎麽逃的?”我又問。
“隊長,”下屬悄聲提醒傑維斯克,“您是不是說的有些……”
“沒事,”傑維斯克衝著下屬無謂地揮揮手,“你知道沙伊先生的身份麽?新城區祭典的資金就是他提供的,他是最沒有刺殺特茲陛下嫌疑的人了。”
“也許我是故意捐錢好讓自己嫌疑減輕的哦!”我笑著提醒他,心中,也同樣笑著暗罵了句:蠢貨。
“拿十萬金幣來做局?有沙伊先生您這麽慷慨的刺客麽?”傑維斯克反問, “十萬金幣,夠買十幾個刺客了,還用得著您親自來現場動手?您說是麽?”
“你要這麽想也沒錯。”我又看了看希絲提拉,附和著笑道。
抱歉……這裡還真有拿十萬金幣來做局的刺客。
不過,我確實該慶幸傑維斯克是個蠢貨,這樣希絲提拉的嫌疑應該算是暫時洗清了——以傑維斯克的腦子,加上希絲提拉在樓頂留下的腳印和煙卷,他應該無法得出刺殺的弓手和魔法師是同一個人的結論,進而更不會懷疑到一直裝病躺在床上的希絲提拉身上。
再加上有已經洗脫嫌疑的娜烏加作證——在花車駛上街道的時候,我在她身邊,希絲提拉因為舊病複發一直在床上休息。
我和希絲提拉就更加和刺客無關了。
除非——
“隊長!”突然,有個年輕的守衛猛地推開房門,“隊長!發現兩具屍體!”
“什麽?屍體?!”剛準備坐下喝口茶的傑維斯克一躍而起,“死的是什麽人?!在哪裡?什麽時候死的?!”
“就在街道對面!小巷裡!”守衛急急答道,“剛被殺不久!您快去看看!”
“那威!季扎羅!”傑維斯克一邊帶著他的兩個下屬出門一邊吩咐道,“你們繼續在這裡調查其他人!我去看看——”
屍體?兩具?剛死的?
怎麽回事?
回應著希絲提拉困惑的目光,我也同樣困惑地搖搖頭。
哪裡來的兩具屍體?我的計劃裡可沒有這個。
死的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