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伊利思平原會戰是我多蘭納克王國建國以來最大的恥辱。
作為四大主力騎團損失慘重。地、火騎團全滅,風、水騎團損失大半,四萬主力騎兵損失殆盡,眾多優秀將領毀於一役,而對手塔耶克軍,主要損失僅僅是服用禁藥被當做一次性用品的幾十個魔法師而已。
慘敗的結果是我多蘭納克王國全線潰退,國王塞拉邦特甚至不得不以自己女兒做交易籌碼來換取喘息的機會——當時塔耶克兵已經逼近王城,若不答應特茲的和親要求,岌岌可危的王城將會瞬間被塔耶克人踏平。(詳情請參閱第二部紛亂)
恥辱,羞愧,憤怒,復仇,這是戰爭結束後大多數多蘭納克人的想法,塞拉邦特國王更是僅僅用了一年時間準備,在新軍訓練未成,糧草還未完全準備就緒的情況下,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發動對塔耶克的復仇戰——如果,沒有大聖堂的聖戰指令的話。
由大聖堂發起的對魔界全面侵攻戰,在大聖堂的感召下,所有追隨大聖堂信仰的國家必須放棄之前的糾紛和恩怨,必須全身心地投入到對魔界的聖戰中去。
因此多蘭納克王國不得不與原先作為對魔界屏障的塔耶克國握手言和,不得不將之前準備好的復仇戰物資當成聖戰物資輸送到塔耶克,不得不將自己剛準備好的軍隊交予指揮聖戰的神官,讓他們帶領多蘭納克的新軍,穿過塔耶克的國土,與塔耶克軍以及其他幾個國家的軍隊一起並肩作戰,一起將收復被魔族佔領百年的聖城拉托維斯。
軍隊派出去了,物資送出去了,雖然被聖戰奪走了對塔耶克復仇的資本,但國王心中對塔耶克的復仇之火卻沒有因為突然發動的聖戰而熄滅。
所以,作為多蘭納克王國的智將,作為拉格西絲公主曾經的未婚夫,作為深受塞拉邦特國王信賴的我,瑟雷斯汀·羅克塔爾伯爵,趁著在自己領地養病休假期間,接受了國王陛下下達的秘密任務——毀了沙伊利思平原會戰的真正幕後主使者,昔日塔耶克王子,今塔耶克國王特茲·漢·梅爾西迪茲。
這個刺殺理由比和特茲因拉格西絲公主而爭風吃醋靠譜多了。
因此,耐心聽完我的理由後,在場的眾人無不松了一口氣。
很好,全都接受的話也就省的我再浪費口舌說第三個理由了。
“羅克塔爾伯爵你這麽說好麽?”彼此沉默了一會(除了一直在怒得直喘粗氣的娜烏加),又是湯姆次生伯爵率先開口,“你是多蘭納克人,在我們面前說要刺殺我們塔耶克的國王?”
“就是!”喬迪子爵附和著威脅道,“就不怕我們把你抓了去向特茲國王領賞麽?”
“要抓我領賞你們早就抓了,”我淡淡道,“你說是麽?侯爵夫人?”
拉娜侯爵夫人微閉起眼,讚同地緩緩點了下頭。
我指的是之前祭典時的刺殺——當時拉娜侯爵夫人派來監視我的人發現是我策劃刺殺後,不僅沒有立即舉報,反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刺殺了與他同時發現我秘密的兩個監視者——拉絨哈克商會副會長貝魯莫派來監視我的人。
之後幾次城鎮守衛向上匯報有幾個人曾舉報我的疑點,都被上面當成錯覺而沒引起足夠的重視——相信這也是拉娜侯爵夫人下屬動的手腳。
“為什麽?”跟著我的指引,喬迪子爵傻傻地看向拉娜侯爵夫人,“侯爵夫人?”
傻瓜般的問題得到的只有無視的回應。
“羅克塔爾伯爵你說你是來求助的,”拉娜侯爵夫人問,“你那麽聰明,又有整個多蘭納克王國作為靠山,我們又能幫到你什麽?”
“坦白的說我現在人手不夠,”我雙手一攤,“單單一個特茲很簡單,可我沒料到他身邊總跟著神官和鐵衛士,明天刺殺的時候我需要幫手——就讓在門外待命的那個保鏢陪我一起去好了。”說著我指了指緊閉的房門。
“哦?你知道了,”拉娜侯爵夫人淡淡地回應,一點也沒有被我戳破的尷尬,“進來吧!喬恩斯——這點小伎倆果然瞞不過‘紅眼的流星’。”
“怎麽發現我的?”喬恩斯應聲進門,環手抱著他那柄長劍,沙啞著聲音問。
“哈!還用發現?”我嗤笑一聲,“克萊姆公爵的保鏢,幫我殺了監視者的刺客,看台上幫克萊姆公爵問話的神秘人——這麽重要的一個人物卻沒出現在這場聚會中,你自己不奇怪麽?”
“呵呵……”喬恩斯笑著拍拍手,“還想偷偷觀察你來著——果然是王國的智將,佩服,佩服!”
“別光顧著佩服,”我衝他揚揚眉,“願意乾麽?”
雖然接觸時間短暫,但我早就看出,在場的幾個貴族除了拉娜侯爵夫人和湯姆次生伯爵,其他幾人都不是擅長交涉的類型,拉娜侯爵夫人礙於貴族身份不便多開口,湯姆次生伯爵擅長交涉卻心眼較多(畢竟他經常和商人打交道),其余幾個,基本都是無甚頭腦的家夥,與他們口舌費得再多,也很難達成預期的效果,不如早點將一直在背後替拉娜侯爵夫人做事,兼顧輔佐克萊姆公爵的那個保鏢(喬恩斯)引出來,借他的口,讓這群貴族老老實實為我所用。
“乾是願意乾,”喬恩斯瞟了一眼拉娜侯爵夫人,臉上露著笑,“可是嘛……總覺得不太賺。”
“你想要多少錢?”我故作不解地問他,“十萬金幣夠嗎?”
“不是錢不錢的事,”喬恩斯笑著擺擺手,“十萬金幣雇我做刺客當然是夠了,可我是侯爵家的人,刺殺特茲國王可是謀反大罪,這風險可不是十萬金幣可以抵消的哦!”頓了頓,他看了湯姆次生伯爵一眼,又笑道,“我覺得還是把羅克塔爾伯爵你綁了,交給特茲國王更賺!”
“然後?”我也跟著他看了一眼湯姆次生伯爵,“然後喬恩斯你主子和主子的朋友就安全了?”
“是呀!還能得不少賞金呢!”喬恩斯擠擠眼,“伯爵大人您是我們特茲國王的情敵,又是多蘭納克國王派來的伯爵刺客——這價值,恩……至少能值三座城池吧?”
“再然後?”我保持著微笑,“再然後,一切如願,得到三座城池之後會怎麽樣?”
“恩?”喬恩斯一愣,顯然他沒想到那麽多,“再然後?什麽再然後?”
“哼,所以說你也只能是個被雇傭的保鏢!”我嘲諷地笑了,順帶還環視了下湯姆次生伯爵他們幾個對喬恩斯的話深感讚同的貴族,“你難道不知道你主子今晚招待這幾位大人的緣由?”
“你知道?”喬恩斯目光閃了下,反問到。
“之前我和那個缺了隻耳朵的子爵說了,”環視了下眾人,我語氣開始轉冷,“包括你主子在內,在場的各位大人只是一群被特茲打瘸了的病狗,今晚他們的聚會,只不過是一群瘸腿狗在一起互相哀嚎,互舔傷口罷了!”
“你!”“無禮!”“大膽!”喬恩斯還沒出聲,幾名貴族搶先怒吼。
“難道不是麽?”我蔑視地瞟著情緒最激動的喬迪子爵,“你們現在是衛國人好麽?還當自己是貴族?哈!連個奴隸都沒有,叫下人做事還要付他們傭金,被特茲剝奪特權,被特茲削去爵位,被特茲殺了子嗣——你們只是一群想要拿我去向特茲搖尾祈憐憫的瘸腿狗而已!”頓了頓,對著被我說中心事的貴族,我繼續冷笑,“拿我換三座城池,然後呢?然後再讓特茲將那三座城池剝奪?別以為你們是曾經的貴族,別以為特茲那條毒蛇會對你們心軟——看看她吧!”說著我向被封在岩石裡的娜烏加一指,“憑什麽這樣一個名不副實的新國人能當親衛隊隊長?你們心裡沒點數麽?你們今晚難道不是因為這件事聚在一起抱怨,聚在一起互舔傷口麽?在毒蛇心中,你們衛國人,連這名出生競技場的奴隸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