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納勞！”李·奈阿斯搶先替我叫道，“有什麽事坐下吃完再談——難得沙伊請客！”

　　“謝謝，”帕爾·納勞用他那滿是皺紋的臉衝我微笑了下，轉身坐到李·奈阿斯身邊。

　　韋蘭，托羅姆也跟著落座。

　　早餐是簡單的玉米餅和煎蛋，由於李·奈阿斯之前的發話，因此大家都顯得很沉悶。

　　帕爾·納勞自然不用說了，身為本地商會會長的他用餐自然很守規矩，加上年紀大的緣故，他用餐很安靜，也很慢，每一口都在嘴裡細細地嚼著。

　　而韋蘭和托羅姆，他們兩個本是很爽快的性格——這和他們從事體力的職業一樣，而且顯然兩人都有話想對我說，因此早餐吃的很快，可由於本地商會會長一直不發一言地慢慢用餐，導致二人雖然早早吃完，卻不得不有些尷尬地呆呆看著我們幾個。

　　好在知趣的酒保蘭特適時為他們送上了酒吧專屬的消磨時間零食——油炸花生米。讓他們可以在發呆之余有東西陪吃。

　　至於莫名其妙被拖進餐桌的萊納哈克，作為貝魯莫的得意學生還算合格——自從本地商會會長帕爾·納勞一進門，便很清楚我這裡即將發生值得傾聽的大事，因此他雖然跟著大家一起在用餐，可不甚安分的雙眼總是偷偷觀察著我們幾個。

　　李·奈阿斯倒是很輕松，恩……不如說他是我們幾個裡面最輕松的，顯然已經知曉一切，並組織這場早餐會趁機參與好看熱鬧的他根本不必在意周圍人的眼光，風卷殘雲般地連吃兩塊玉米餅，五盤煎蛋，又喝了兩瓶葡萄酒——他見一臉憂心的瓦拉比那根本沒心思吃早餐，便毫不客氣地將他的那份葡萄酒搶了過來。

　　——真不怕撐死。

　　“可能”是麽，也就是說，還有交涉的余地。

　　我和帕恩·納勞一樣，吃的很慢。趁機，利用李·奈阿斯特地為我創造的思考時間簡單地分析了下。

　　既然帕恩·納勞聽李·奈阿斯說是我請客後還是很隨意地入座用餐，那也就是說他內心裡並沒想把我當成個令人討厭的家夥，說“要驅逐我”應該有什麽不得不這麽做的原因。

　　既然李·奈阿斯還特地把萊納哈克留下來——那很顯然，勞煩本地商會會長親自出馬的原因不外乎是我和貝魯莫的商戰。

　　可……若是商戰的話，至今為止我僅僅是讓羅恩商會提高燃煤收購價，其他並沒有做什麽啊?

　　難道說貝魯莫直接動用人際關系向帕恩·納勞施壓?

　　有可能。

　　那……要是這樣的話，我應該……

　　“吃飽了，謝謝款待，”終於，納勞會長放下手中的刀叉，用桌邊的餐巾仔細地擦擦嘴角，“沙伊先生，謝謝了。”

　　“不客氣，”我微笑著回禮，“現在可以說正事了麽?”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和納勞會長一起看向已然身子靠上椅背，進入看戲狀態李·奈阿斯。

　　“你們請便！”李·奈阿斯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只是受托來幫你們引見的，別在意我。”

　　“好的，”納勞會長點點頭，沉穩又緩慢地說到，“那我就直說了，沙伊先生，可以請您停止和拉絨哈克商會副會長貝魯莫先生之間的爭鬥嗎?”

　　“為什麽?”面對眼前這位謙恭有禮的商會會長，我決定鄭重對待，“可否請會長先生告知我原因?”

　　“這個馬上就會說的，”納勞會長表示友善地衝我微笑了下，“首先，我想強調的是，這次我親自來——和貝魯莫無關。”

　　“哦！也就是說並不是貝魯莫在向你施壓，是麽?”

　　沒想到我一開始就猜錯了。

　　“這個自然，”納勞會長笑道，“貝魯莫先生還指揮不了我——這點請沙伊先生您相信。”

　　“您還是直接叫我沙伊好了，”我微微向他欠身表示尊敬，“您是商會會長，我只是個小小的行商，被您稱為先生……我會臉紅。”

　　“呵呵，”納勞會長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沙伊，直說了吧，我們……”說著他看了看身邊坐著的韋蘭和托羅姆，“我們覺得這場競爭您輸定了。”

　　“有新情況麽?韋蘭?”既然納勞會長看向他倆，我便直接問道，“托羅姆?怎麽你也參與進來了?”

　　“沙伊你計策已經失敗了，”搶先回答的韋蘭很是無奈地搖搖頭，“你還不知道——昨天貝魯莫親自到我那裡去，催促我盡快完成刀劍訂單，還說第二批需要加工的貨馬上就到。”

　　“可燃煤……”

　　“他已經找到燃煤供應了！”韋蘭憂鬱地皺起眉，“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找到供貨的——貝魯莫說，他可以保證到所有訂單完成前所有燃煤的供應，一天都不會少！”

　　“哦……也就是說我們之前討論的利用燃煤拖延訂單的計劃失敗了啊……”我謹慎地用手撫摸著下巴，“真是壞消息——那托羅姆你呢?也是壞消息?”

　　雖然和托羅姆交往不多，但既然此時身為礦工工頭的他和韋蘭一起來，顯然他也有十分不好的消息。

　　“差不多吧！”托羅姆仰脖猛喝一口酒，“昨天也是貝魯莫親自來找老子的——他說他們商會已經從教會那裡取得了兩座煤礦的臨時開采權，要雇傭老子的人！”

　　“哦……”我點點頭，跟著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沉思道，“原先煤礦的礦工還在被教會調查，所以貝魯莫他索性直接從采石場雇采石工代替……真聰明。”

　　沒想到自以為萬無一失的計劃那麽快就被貝魯莫看透， 並有了最高效和正確的應對。

　　這就是老商場前輩和我這個新手的實力差距麽?

　　看起來這回合我完敗啊……

　　“所以，沙伊，”見我已經完全了解事態後，納勞會長再次開口，“你鬥不過他的，早點認輸吧。”

　　“從現在的情形看我確實是輸定了，”我勉強笑道，“謝謝會長先生您的關心，可是……”說到這裡我故意停頓了下，用斬釘截鐵地聲音宣布到，“可是我沙伊不喜歡認輸，就算明知道會輸，我也要撐到最後一刻！”

　　“就算你想撐，羅恩商會應該也不會允許你的吧?”納勞會長看看自坐到我身邊便不發一言的瓦拉比那，“你與貝魯莫爭鬥的唯一資本就是羅恩商會，你再這麽死撐下去，我相信羅恩商會一定會放棄你的。”

　　“會麽?”我看向瓦拉比那。

　　後者猶豫又問難地點點頭。

　　“是這樣啊……”我緩緩地看向坐在桌前的眾人，“你們都是來勸我放棄的，是麽?——大胡子你也是?”

　　“我?”李·奈阿斯無謂地聳聳肩，“別考慮我——我就是來看熱鬧的！”

　　“你是看熱鬧的就好！”我勉強笑道，“這樣至少不支持我的人少了個！”

　　“你這麽說是沒錯啦，”李·奈阿斯還是那副看戲的表情，“不過現在除了我以外大家都是不支持你哦！——你準備怎麽做?”

　　“應該還有吧?”我再次看向納勞會長，“我覺得單純勸我認輸不至於讓會長大人您親自出馬——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