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治權看著黎志國,兩人一陣沉默!
林曉敏站在台上,口吐芬芳,侃侃而談,不停的講著她這在這幾年的發家致富經歷,還有她那超常營銷手段等等。
台下,那群狂熱的信徒,聽著那讓人心情澎湃的話,不斷地鼓掌!
她看著台下大家的情緒已經沸騰了,於是拿出幾台機器,大肆宣傳市場對這款產品如何反響熱烈,前景有多麽廣闊,讓那幫信徒相信,只要他們加入這個團隊,擺在他們面前的,都是一疊疊鈔票。
會場的高潮一浪高過一浪......
這時,林曉敏拋出了終極炸彈,她拿起話筒,尖叫道:“你們想不想成為百萬富翁?”
台下那些狂熱的信徒異口同聲喊道:“想!”
“那就行動起來,盡快跨出你們成為百萬富翁的第一步,把會員費交上,你們能不能做到?”林曉敏拿著話筒,在台上走來走去,大聲的喊道。
台下信徒們振臂高呼:“能,一定能,我們是最棒的,我們能做到!”
這所有的一切,黎志國聽著都像是一種折磨,讓他本來平靜下來的情緒又有了洶湧的波動。他有一種感覺,好想吐......
“啪啪啪......”的鼓掌聲,林曉敏終於把她的“生財之道”有聲有色的講完了,那鼓掌聲,不知道有多少是為了她精彩的演講,還是祝賀她終於把屁話說完了。
人們開始慢慢地退場,說好聽點那叫退場,難聽的話,那是押回住處。八個光頭,跟著黎志國他們十八個人,慢慢地往住處走去!
回到宿舍,黎志國癱軟的躺在床上,看著水泥天花板發呆。
“黎同志,下午有收獲嗎?”陳治權進入房間,躺在他身邊問道。
黎志國無力的說道:“沒有,我什麽都沒聽懂!”
陳治權笑道:“那就對了,沒聽懂才是對的,要是你都聽明白了,就不會往那坑裡跳了,他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還有這樣的啊!”黎志國一本正經的回答。
“那當然了,雲裡霧裡的,猶抱琵半遮面,讓你看到,卻又是朦朧的,這樣才有誘惑,你看見大廳的幾台機器了吧?”陳治權繼續說道。
黎志國點點頭道:“嗯,剛進門的時候我就看到了,有哪裡不對勁嗎?”
陳治權轉頭看了一下旁邊沒有其他人,接著說道:“有幾個人,聽了兩天課後,掏錢買的,說要研究一下,然後準備推銷給親朋好友,內部價,你懂嗎?”
黎志國哦了一聲,陳治權貼近他耳朵,小聲地說:“林曉敏是我中專的同學,我本來在廣州修汽車的,前段時間同學聚會,她說這裡有合適我的工作,工資比我現在高幾倍。我相信她,毫不猶豫就從廣州過來了,本來是想過來看看什麽工作的,老同學了,總不會坑我吧!”
“結果呢?”黎志國笑道。
“結果,你不是都看到了嗎?來的時候好好的,回不去了!唉......”陳治權歎氣說道。
黎志國沉默了,自己不也是這樣的嗎?
陳治權過了一會,又說道:“這套房子的人,都是林曉敏弄過來的,都是她的下線。聽說在其它的房子裡,還有更多呢!”
聽到陳治權這話,黎志國再也不能淡定了,他怎麽也想不到,過年在家看到的那個端莊樸素的她,竟然在這邊有這麽強的“手腕!”
黎志國在房間裡躺了一會,幾個光頭拿了一些蔬菜進來,他們把菜放到廚房。
然後,下午領隊那個光頭走進房間,來到黎志國床前,客氣地對他說道:“黎同志,林總剛剛吩咐,明天早上你跟我去另外一個地方上培訓課。”
“好的,那我明天在客廳等你,謝謝大哥。”黎志國裝著很崇拜的樣子說道。
光頭看他這麽上道,高興地說:“好,明天早上我過來接你,明天見。”
幾個光頭走後,黎志國來到陽台,透過陽台的防盜網,看著外面樹上嘰嘰喳喳歸巢的鳥,心裡更向往自由。
忽然,他發現防盜網上有一個逃生門,門上有兩把鐵鎖,他心裡一陣暗喜。開這種類型的鎖頭,對於他來說,那就跟小孩拆玩具一樣簡單。漸漸地,他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
小學的時候,家裡的大門,房門,還有各種各樣的抽屜,父親都是用這種鎖頭上鎖的。
有時候放學,父母還沒回家,他就用鐵絲打開大門的鎖。
再後來,他開鎖越來越熟練,家裡所有的鎖都讓他開了個遍。
隔壁家老趙是專門給鎖頭配鑰匙的,他家的牆上掛著各種各樣丟棄的鎖頭。
每逢周末,黎志國就到老趙那裡研究各種各樣的鎖,一坐就是一整天,漸漸地,他琢磨出一套開鎖的方法,而且屢試不爽。
街道上的人送他外號:小鎖匠!
黎志國看著那逃生門的兩把鎖出神,心裡醞釀著一個大膽的謀劃,他要從這裡逃出去!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晚飯時間,今晚吃的是面條,有幾塊五花肉和青菜,黎志國繼續負責洗碗!
晚飯後,女孩子先開始洗澡,房子用的水是從外面主水管偷接過來的,公司領導每月給村裡管事的人一點錢,這裡天高皇帝遠的,基本上沒人查看。洗手間沒有熱水,真想不懂這些曾經嬌滴滴的女孩子是怎麽熬過來的。
女的洗完後,等她們把衣服洗完,男的才能進去洗。宿舍男的多,每次進去都是好幾個人,幾個大男人進去關上門,脫了個精光,冷水從上面淋來,一塊香皂,輪流著用。
第一個晚上,黎志國還真不習慣, 南方不像北方那樣有澡堂,洗澡一堆大男人坦誠相見。然而現在,他不得不面對幾個大男人脫個精光一起洗澡。那種初次坦誠相見的尷尬,漲的他滿臉通紅......
晚上,房間裡沒有空調,這七月的天氣,房間熱的讓人喘不過氣。
幾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把草席鋪在客廳,穿著短褲衩睡在地板上,打著比雷還響的呼嚕,嚇得那幾個女的把門都不敢開。
真想不懂林曉敏為什麽不單獨讓男的住這套三房,難道就不怕出亂子嗎?
黎志國半夜是熱醒的,一覺醒來,席子都濕透了。他拿著席子來到陽台,鋪下席子躺下去,陣陣涼風襲來,他感覺到從來沒有過的涼爽!
他睜開眼睛,盯著那兩把鎖發呆!陳治權不知道什麽,也躡手躡腳地來到他旁邊躺了下來。
陳治權靠近他耳朵,小聲地問道:“兄弟,想回家嗎?”
黎志國也小聲回答道:“不想。”
陳治權再說:“你想,肯定想,你也看到那兩把鎖了吧?”
黎志國沒回答,假裝睡著了。他現在是步履維艱,誰知道陳治權是不是林曉敏派來監視他的,畢竟跟陳治權是今天才認識的,知人知面不知心,防人之心不可無。
一覺醒來,天已經蒙蒙亮了,黎志國趁著大家還在睡覺,趕緊去霸佔洗手間,把所有事情解決了。
看著橫七豎八躺在客廳地板上的幾個中年男人,黎志國心裡一陣難受!他們又何嘗不是和他一樣,背井離鄉,原來以為是來海城淘金的,誰能想到竟然淪落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