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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浪潮》第二章:往事啊!往事
  夜很深了,黎志國一個人來到餐桌前,收拾起來。

  這一年,他已經習慣了,他很享受這種感覺,有幾個大哥罩著,他的任務就是給兄弟們服務一日三餐,不用分攤房租。

  他把東西收拾好,又把地拖乾淨,洗了個熱水澡,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往事一幕幕……

  看守所,黎志國在牢房裡收拾東西,說句實話,除了那幾件衣服,他什麽都沒有了!

  明天他將要離開這個地方了,他把囚衣乾脆利落全部脫下,一絲不掛走進衝涼房,讓冷水盡情地衝洗著全身……

  第二天早上,獄警早早來到他的牢房,說道:“黎志國同志,帶上你的東西可以離開這裡了。”

  黎志國:“是,警官。”

  獄警:“跟我走吧!”

  黎志國:“警官,我能跟一個朋友道個別嗎?”

  獄警看著黎志國,片刻後回答道:“可以,給你五分鍾時間,去吧。”

  黎志國:“謝謝警官。”說完,他走到旁邊的房間,走了進去。

  黎志國:“段大哥,我今天要離開這裡了。”

  “我知道,出去後找份工作,好好生活。”房子裡站著的一個三十歲左右,背對著黎志國的男人說道。

  黎志國:“嗯,我們還會再見嗎?”

  “會的,如果有緣的話,我下個月也可以離開這裡了。”男人說道。

  黎志國:“好,保重!再見!”

  聽到黎志國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男人猛的轉身,這是一張寫滿滄桑故事的臉,兩行淚輕輕地流下……

  黎志國走出看守所大門,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心裡呐喊著:“自由萬歲!”

  馬路上空蕩蕩的,他背著個小破包漫無目的的走著……

  太陽火辣辣的曬著,他臉被曬的通紅,汗水沿著臉頰兩邊不斷地流著,再加上胡子拉雜的,活像從非洲回來的難民一樣。

  熱,實在太熱了......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昏昏沉沉的,不知不覺走到一座天橋底下,看到遠處地上有幾個礦泉水瓶。

  他衝了過去,撿起來,抱著礦泉水瓶,就像一個孩子重新找到多年失去的玩具一樣。瓶子還有一點水,他打開瓶蓋,聞了一下,把瓶子剩下的水喝完了。

  他坐在天橋底下休息了一會兒,然後繼續朝市區方向走去。

  熱,真的太熱了……

  他走到一個轉彎的路口,忽然看到從草叢跳出三個人往路中間跑去,接著他看到一部白色的小車緊急刹車,小車就差一米的距離就撞到那三個人了。

  三人之中的其中一人來到車前,很乾脆地躺在了車的保險杠前,另外兩人去敲車門。

  透過玻璃窗,駕駛室裡一個年輕人,神情慌張。他緩緩的把車窗搖下了一條縫隙。

  “下車,你撞到人了,快下來!”兩個小混混一邊敲打著車窗玻璃一邊吼道。

  “我沒撞到人,你們這是碰瓷,再不走開,我可要報警了!”車裡的年輕人說道。

  “報警?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還不下車是吧?兄弟們給我把他車窗給砸了!”兩個小混混說完,從口袋裡掏出兩塊石頭,就要往車窗砸下去。

  車裡的年輕人實在有點慌了,朝車外喊道:“別砸,我下來。”

  車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走下來一個身高180,年齡二十六歲左右的絡腮胡年輕人。

  那兩個小混混立即圍過去,嘴裡嘟囔著什麽,接著開始推搡著車裡下來的年輕人。

  黎志國距離他們有點遠,聽不清楚他們說什麽,但他腦子裡立即閃出一個問題,那年輕人被打劫了!

  他加快了步伐,跑了過去,聽到了那兩個人叫囂說:“小子,你撞到我們的人了,私了,1000塊,否則今天你就別想離開這裡了。”

  年輕人:“我根本就沒有撞到你們,你們這是碰瓷,訛詐,知道嗎?”

  “大哥,別跟他廢話了,就問他給還是不給?”躺在車前的人喊道。

  “你說,給還是不給?”那兩個人之一抓住了年輕人的衣領威脅道。

  另外一個人一拳打在年輕人肚子上,年輕人隻感覺肚子一疼,整個人就蹲了下來,冷汗直流……

  黎志國衝了過去,那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就被他一人一拳乾翻在地上。

  他轉過身,蹲下去,剛伸出手要扶那個年輕人,忽然感覺後腦杓一陣劇痛,他趕緊伸手去摸了一下後腦杓,滿手是血,頭破了……

  他猛地站起來,轉過臉,看到那個剛剛躺在車底下的小混混手裡還拿著幾塊石頭。

  他一個箭步向前,一腳掃在那小混混的腳,小混混猝不及防倒在地上,黎志國伸出沾滿鮮血的手,使勁的扇在那小混混的臉上……

  另外兩個小混混看著滿頭是血,不要命的黎志國,頓時有點慌張,拔腿就跑了,隻留下了這個被黎志國一巴掌一巴掌抽打的夥伴。

  小混混被抽打的一愣一愣的,聞著滿臉的血腥味,他滿臉的驚恐,使勁的掙扎著從黎志國手上掙脫束縛,連滾帶爬地逃了!

  那年輕人趕緊走到黎志國身邊,說道:“先生,你流血了,我先送你去醫院包扎一下。”

  他把黎志國扶上車,朝著附近的醫院開去。

  黎志國進了急診室,醫生檢查後,告訴他傷口不大,只是皮外傷,簡單地做了清潔消毒和包扎,就讓他離開了。

  他剛剛走出門口,那年輕人就走了過來,說道:“傷勢怎樣?嚴重嗎?”

  黎志國:“傷口不大,醫生做了一下簡單處理,可以回去了。”

  他話剛剛說完,肚子卻不聽使喚咕嚕嚕響起來,黎志國尷尬的看著年輕人。

  年輕人:“肚子餓了吧?我們先去吃點東西。我叫盧相廷,剛剛多謝你援手相助。”

  黎志國:“我叫黎志國,我也是剛好經過那裡,我相信,誰看見這種情況都會伸出援手的。”

  他們來到一個快餐店,盧相廷給他點了一個燒鵝飯,黎志國實在太餓了,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盧相廷:“你家住哪裡?我送你回家吧?”

  黎志國低下了頭,家,多溫馨的一個字啊!他好像又看到了那站在村頭,向他揮著手,白發蒼蒼的父母......

  黎志國沉思片刻後,尷尬地望著盧相廷,小聲地說道:“我邊防證過期了,你有辦法送我到西麗嗎!”

  盧相廷想了一下,說道:“如果你不介意,先躲進入我的車尾箱吧,我走一個熟悉關口,那邊有我認識的人,過關比較容易。”

  車一路行駛,很快到了西麗,盧相廷問道:“西麗到了,你住哪裡,我送你到住處吧。”

  黎志國看著窗外,他回過頭,猶豫了一下,說道:“你就在前面那天橋底下放我下來吧。”

  盧相廷把車停在海城職業技術學校附近,黎志國下了車,盧相廷也跟著走了下來,他從口袋掏出錢包,拿了一疊百元大鈔塞在黎志國手裡,說道:“這錢你先拿著,剛剛流了那麽多血,好好補補。”

  黎志國沒有拒絕,他從盧相廷手中接過了錢,什麽話也沒有說,茫然的看著馬路,不知道何去何從……

  盧相廷開著車離開了,離開之前,他給了黎志國一張名片,說遇到事情,可以打他電話。

  黎志國走到天橋下,他蹲在地上,看著馬路匆匆而過的汽車,人行道上人來人往……

  兩行熱淚從眼眶滑落,他想起了曾經的家,想起了離家那天父母的叮囑,想起小時候艱苦的生活,想起了從小學到大學期間那個品學兼優的自己……

  時間可以倒流嗎?過去的,再也回不去了,人生不能重來!

  他抱著頭,在這座陌生的城市,一個人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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