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時間有些混亂。
秦指揮說道:“你是活的,規矩是死的。”
“不止規矩是,你也可以是。”乾尋說道,“無論你是誰,你想所有人死。”
乾寒放下槍,將槍轉了半周收了回去。
“幾何不會把我們的生死當做玩笑,這只是一個商場——奇怪的是你,秦指揮。”孫如宇說道。
忘川道:“別這麽說,秦指揮畢竟是……”
“副指揮是誰?”乾尋冷笑。
沒有人回答。
乾尋說道:“我只有一個要求,副指揮留下來,想和秦指揮一起死的我絕對不攔著。”
空氣中似乎傳來一聲輕笑,緊接著,女人慵懶的聲音傳來:
“三。”
“跑。”乾尋說道。
她帶著乾寒倒退一步,回到樓梯間。
成陽和孫如宇猶猶豫豫的跟了上來,又有兩三個人走進樓梯間。
“上去。”乾尋對孫如宇說道,“帶著這些人上去。”
“我看誰敢!”秦指揮的眼睛變成了流動的彩色。
乾尋心道不好,這種眼睛她前段時間才想到過。
一種寄生蟲。
“二。”
乾寒看了乾尋一眼,又看向秦指揮,然後毅然把槍口對準了秦指揮,緩緩扣動扳機。
槍聲響起,秦指揮依舊站在原地。
忘川道:“乾寒,你做什麽?”
乾寒說道:“我是副指揮官,聽我的,滾上去。”
但槍響反而適得其反,甚至是站出去的兩個人都猶豫著回來。
陸屋痕咬牙,抓起身旁的兩個人便朝樓梯間跑。
“一。”
眼前景象驟然變化,乾尋一行依舊站在樓梯間內,其他人則站在商場走廊。
走廊恢復了繁華,景象驟然變化——眼前是那一家香水鋪。
忘川驚訝的捂住嘴,她看向秦指揮。
秦指揮一動不動。
“命令比命重要?真令人傷心啊。”調香師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對乾尋溫和的笑了笑,下一秒,她手中的水晶匕首便劃開了秦指揮的腦袋。
這血腥的一幕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但更快,他們便震驚住了。
那是一隻彩色的蟲子。
彩色的,蠕動的蟲子。
那些人如夢初醒,拚了命的朝與調香師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們看不到樓梯間,樓梯間的眾人卻能看到他們。
乾寒冷冷的說道:“存活八人,上樓吧。”
乾尋卻搖頭:“還有一個人。”
乾寒疑惑的看向乾尋。
忘川狼狽的跪在地上,調香師目光溫和,卻是透過忘川看向了乾尋。
“放了她吧。”乾尋緩緩開口,“就當是我的請求。”
調香師道:“如果這是您所期望的,當然可以。”
她滿不在乎的抓起忘川的脖頸,丟向乾尋他們。
陸屋痕動作迅速,他扶起忘川,看向了乾尋。
乾寒閉上眼,說道:“走吧,上樓。”
“那些人怎麽辦?”成陽問。
乾尋說道:“我沒辦法……我不能救他們……我明明很努力了。”
乾寒道:“那就上樓吧,我試著聯系心臟。”
她眼底是不屬於機械的情愫,換做幾天前,她可能會怨乾尋不去救他們,但是現在——她突然覺得乾尋有什麽難言之隱。
一行人走上樓。
“那女人是什麽人?”成陽問。
乾尋搖頭:“不是人。”
“啊?”孫如宇疑惑。
乾尋說道:“和那天晚上我和乾指揮一起解決的東西一樣,是個高階異端生物。”
乾寒道:“你讓她放人,她就放人?”
乾尋看向忘川,確定她身上的機械部件不是幻象之後,說:“你不該這麽平靜,親愛的。”
“我知道……”忘川哭喪著臉,“我哥哥提起過這種東西,我以為他是騙小孩玩的,我真的沒想到。”
身後一個人上前幾步,抬手便要打忘川:“你知道?你知道的話為什麽不幫忙?你知道你不經意間的話害死了多少人嗎?”
“好了,別鬧。”乾寒穩穩截停那人的手臂,她看向乾尋,神色複雜。
乾尋繼續問:“你說的這個哥哥,是不是叫忘空?”
忘川驚訝的看向乾尋。
看起來是了。
忘空並不是忘川的親哥,他只是忘川父母收養的青年而已。
從忘川記事開始,忘空似乎就那麽大,那麽年輕,一直到災難來臨忘空離開都沒變過。
一行人徑直離開地下商場,直到呼吸到新鮮空氣。
天已經黑了。
“我們有耽誤這麽長時間嗎?”一個人問。
乾尋說道:“幻境中的時間和幻境外的時間並不相通,一切時間取決於幻境主人的想法——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然後聯系心臟。”
“都出這事了還不回去嗎?”一人問道。
乾尋道:“我說過不要進入地下商場, 意思是在我的能力范圍內只有地下商場我無能為力,其他地方依舊可以偵查,擴大安全區百利無一害。”
短暫的沉默。
乾寒接通了心臟軍事基地的聯絡。
“現在狀況很不好,秦指揮被寄生,連帶著大部分戰士犧牲。”乾寒說道,“目前存活人數是九。”
眾人屏住呼吸。
他們聽不清具體通訊信息是什麽,徒增一些緊張的氣氛罷了。
嘈雜聲持續了幾秒,乾寒看向乾尋,說道:“嗯,她還活著,活的好好的。”
長達半分鍾的嘈雜。
乾寒神色複雜,解釋道:“秦指揮被寄生,違背了三項原則,幾何以死做威脅,盡了最大的努力……抱歉,我們無能為力。”
一陣安靜。
“我們需要支援。”乾寒語氣堅定。
幾秒後,乾寒掛斷了通訊。
她說道:“去車上休息,明天乾指揮會帶人來支援。”
“啊?”
“誰?”
“不是?乾指揮?”
“是不是有些草率?”
“……”
乾寒忽視了這些人的疑問。
不過按照眼下情況,南宮經驗不足,其他指揮官各有各的安排,從經驗和實力中挑選的只有乾指揮和楊指揮,而楊指揮已經犧牲了。
乾尋說道:“別去車上了,在這裡就好。”
“為什麽?”陸屋痕問。
乾尋說道:“地下商場內是一些本就趨暗的生物,它們的活動范圍基本不會離開地下商場,其他地方的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