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尋道:“所以你把她喚醒,只是為了讓我有理由殺死她嗎?我的系統,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直接說呢?”
愚昧紳士道:“這種說法太無厘頭了,我要做的是讓您看到她的危險。”
“你可以直接說出你的目的,沒關系。”乾尋舉起雙手,保證自己不會殺了他。
愚昧紳士道:“我想讓您代替她,您是真正了解這個世界的,如果您出手的話斷然比她做得好。”
“那你知道她的底牌是什麽嗎?”乾尋反問道。
愚昧紳士沉默了,乾尋的小說並未完結,所以愚昧紳士並不知道折星君的底牌是什麽。
乾尋道:“你不知道算了,我想辦法把劇情圓回來。”
愚昧紳士道:“您的世界裡人類必勝的軌跡是一定的,為什麽非要圓回來呢?”
乾尋沒有回答,她所寫的一切都是環環相扣的,她選擇解開其中的一個扣子重新鏈接,後面的一切扣子都會受到影響。
與其想辦法重新利用這些環環相扣的設定去重新規劃劇情拯救世界,乾尋更想要直接按照原劇情走,並在原劇情的基礎上減少一切可減少的損失。
“您是造物主,如果您的邏輯在這個世界中形成閉環的話,為什麽不乾脆跳出這個世界看看您是如何看待折星君的呢?”愚昧紳士道。
“我自有考慮,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就麻煩你先走吧。”乾尋長舒一口氣。
愚昧紳士果然離開了。
乾尋突然有點想哭,記憶是會騙人的,她隻記得她塑造出折星君這個女主的時候她很高興,她想要女主從滿目瘡痍的世界開辟出一條血路。
眼下她創造出的另一個角色卻說,這世界不需要她的女主。
不重要了。
乾尋飛向了森林深處。
森林從地面上朝裡前進的話會被層層疊疊的枝乾遮擋,唯一的沒有阻攔的路是森林上空。
森林像是小時候班級為了開展聯歡會,把桌椅板凳挪到四周一樣,樹木挪到了森林周圍,森林中央是一個水平如鏡的大湖。
乾尋落下去,站在湖面上。
湖面如鏡子,踩上去的瞬間會泛起漣漪,人並不會下沉,就像是八音盒的玻璃底座。
一些魚兒從水面躍出,靜止在了水面之上;又有一些小動物在湖面上保持著嬉笑的動作靜止不動。
似乎一切都被按下了暫停鍵,又似乎一切都該這樣停止,一切都該如此安靜。
乾尋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五點五十。
金烏和折星君馬上就會抵達森林裡,她或許應該回避一下,畢竟她並未向任何人透露過自己會來這個森林。
她站在了森林上空,這裡視角很好。
森林的西邊突然爆發出一陣火光,金烏正在利用強硬的手段去摧毀森林的防禦。
這很金烏。
乾尋探頭看去,金烏正在罵罵咧咧的砍樹,身後折星君也微笑著說著什麽。
乾尋又看了一眼時間——五點五十三。
五十五分,兩人進入森林深處,金烏試探似的用腳點了一下湖面,發現可站立後站了上去。
折星君若有所思的看了湖面一眼,也站了上去。
兩人起初漫無目的的看著那些一動不動的動物,折星君甚至把躍出的魚托在掌心。
她的動作溫柔而又小心翼翼,絲毫看不出來曾利用詛咒奪取蛇面和塞壬的生命力。
乾尋又看了一眼時間——五點五十九分。
六點整,音樂聲響起,湖中央升起一座小小的孤島,孤島上生長著金色的枝乾,枝乾上又垂下金色的細小枝條,像是什麽大型樂器的琴弦。
音樂聲響起之後,那些動物也活動了起來,像是八音盒中的裝飾。
“好神奇。”金烏看著那些小魚從水中躍起,甚至漣漪都在附合音樂的節奏。
折星君後退兩步,她抓住金烏的手腕,說道:“先走。”
六點零一,音樂聲停止,金烏還沒反應過來,折星君便發動了言靈:“出去!”
金烏背後生長出金色的翅膀,她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翅膀便帶著她離開了湖面的范圍。
一隻老鼠也拚命的朝著湖面之外跑去,與其他動物格格不入。
湖面突然變成了真正的湖水,折星君半身陷進去。
“抓住了。”金烏死死抓住折星君的手腕,把她朝湖外拉。
折星君笑了笑,說道:“想救我嗎?”
“當然。”金烏道,“我帶你出去,這倒霉的湖!”
折星君說道:“那你再用點力,我就出來了。”
她再次發動了言靈。
金烏的火焰從那些樹木中央破開一個大洞,她再次加力,帶著折星君飛了出去。
“言靈不能對自己使用嗎?”金烏停下來後問道。
折星君道:“不能,言靈能通過介質創造出自己想要的東西,也能賜予祝福或者詛咒。”
金烏“哦”了一聲。
金烏接著說道:“我們先回去吧,你的衣服濕了,我幫你烘乾。”
兩人回到了村莊。
一切停止之後,乾尋重新站在了湖面上,孤島重新回到水下,水下的孤島平靜又精致。
至於那隻妄圖逃出去的老鼠,乾尋朝湖面一角走去,那隻可愛的老鼠整個身子沒入了水面之下,仍然保持著向上遊的姿態。
它想離開這個湖。
或許所有的生命都想離開這個湖,但是他們都沒能逃出去。
乾尋閉上眼,她沉入水面之下,在一串串遮擋視線的氣泡消失之後,她遊向了孤島。
孤島下金色的根系纏繞在一個小女孩身上,小女孩看起來不過三四歲,她均勻的呼吸著,像是在睡覺。
乾尋突然就想到了塞壬,塞壬也是這樣,在海底沉睡。
幾條金色的根須鑽進小女孩的耳朵,口鼻,甚至是腦袋裡,似乎在從小女孩的身體內吸收著什麽,又像是給小女孩傳輸什麽。
乾尋撥弄了一下金色的枝條,金色的枝條在水下發出了如箏聲一樣的聲音。
水底的白骨聽到箏聲重新組合,組合成了一個又一個類人骨架。
骨架們手牽手圍成一個圈,將小女孩包圍在圈中。
金色的樹扭動著,枝條朝乾尋的方向生長,像是要留下乾尋,也像是要將她驅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