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準備室之前，凌雲志有點忐忑。不知道會不會重現夢裡的場景。

　　他的擔心是多余的，設備調度技術員裡根本就沒有那個姑娘。

　　“設備調試、造型調試這些工種，下一步說不定也要合並吧。”他隨口向身邊的同事問道。沒有聽到回答，卻感覺有道熱辣的目光在射向了他，轉頭一看，站在旁邊的人，又是駱成舟。

　　“可不是，已經合並了。”雲志突然想起，合並已經完成一個月了，忙以玩笑的口吻說，“我是很有後見之明的。”

　　駱在舟沒理這個神經病，正好出現了一個空著的調試工位，徑直走了過去。

　　總算排到凌雲志調試了，他一眼認出，負責調試的，是那個悶悶不樂的年輕人。在夢裡他負責給老玄調試。

　　凌雲志小聲問道，“你記不記得，以前有一個負責負責服裝的姑娘。”

　　年輕人愣了一下。凌雲志又問了一遍。

　　“就是我，”年輕人低聲說，明顯是外地口音。

　　“什麽?”凌雲志吃了一驚，“你做手術了。”

　　“拿一個梗說這麽多年，有意思嗎?”年輕人抬起頭，怒視著他，聲音不由得變大。惹得一屋子的人都向這邊看。

　　他看到年輕人胸牌寫著:古梁。兩年前，年輕人大學畢業剛入職的畫面，立即浮現在眼前。

　　“我叫古梁，古代的古，棟梁的梁，今後請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多多指教。”文質彬彬，一臉稚氣，自信滿滿，雄心勃勃，一副大好青年的模樣。

　　“對不起，對不起，”凌雲志連忙道歉。

　　叫古梁的年輕人沒有理他，手腳麻利，氣囔囔地給雲志做完了腦機調試。

　　“現在可以吃黑藥了吧，”雲志沒話找話。

　　“口服藥可以不用吃了。”

　　“什麽時候開始不用吃的，”雲志又吃了一驚，努力在大腦的各個角落掃描記憶，“哎呀！”

　　他隻覺得左頸部一疼，年輕人已經將針刺入他的頸動脈，將藥推入，迅速將針頭拔出。手法嫻熟，一氣呵成。

　　“注射完畢，可以把面罩戴上了。現在開始調試戲服。”這個叫古梁的年輕人說道。

　　凌雲志幾乎能夠看見，年輕人不動聲色的面具後面，是一副猙獰的面容，還有兩隻支棱起來的小牛角。

　　在年輕人的幫助下，凌雲志很快打扮完畢。

　　除了打針太突然之外，叫古梁的年輕人的工作，可以說無可挑剔。

　　剛注射完黑藥，凌雲志稍微有點不適，主要是從後腦開始，有種酸脹的感覺，一直延伸到頭頂。

　　或許是被嚇得。

　　片刻之後，頭腦呈現出極度的輕靈感。這喚起了他的記憶，他每次吃完黑藥都出現的感覺。

　　一枚巨大的藥丸出現在他的腦海裡，四行紅色字立在旁邊:思路清晰，頭腦敏捷，冷靜客觀，情緒穩定。

　　對，我的感覺就是這樣。他感覺自己堅定地點了下頭。黑藥提升智力的能力非常強勁。

　　但為什麽藥勁過去後，就完全記不起來這個的感受呢?

　　不知道哪個笨蛋在他腦海裡說了這麽一句。腦海裡的他一拳將這句話打碎:公司安排的就完全正確，沒必要再做分析。而且，分析也分析不明白。

　　好奇鬼夾著尾巴逃跑了。

　　運輸機已經停在門外，向導們依次通過了安檢和玻璃大門。

　　外面的天氣是個陰天，運輸機螺旋槳卷起的氣流很大，幾個人都步伐堅定，邁著幾乎相同的頻率。

　　我們在遊戲中扮演的角色，又不是軍人。理智提醒凌雲志，現在就要開始進入角色。於是他改變了步伐。

　　幾個人組成的隊伍，腳步一下子變得凌亂，應該是所有的人都想到一塊了，都提前進入角色。

　　凌雲志和老玄仍然是一組，老玄是組長，負責景陽崗戰鬥區。他們是第二趟。第一撥走後，剩下的向導重新回到室內，站在安檢通道與大門間的走廊上。

　　大家沒有說話，大概都在從工作終端了解任務，從服務器調取最新遊戲腳本，熟悉台詞，閱讀員工手冊。

　　一會兒，運輸機返回來接他們。他們這組共6個人。凌雲志與老玄沒有坐在一起，分別坐在兩邊靠門的位置，這是因為他們服務區最近，他們先下，這樣最省時間。

　　運輸機飛起後，凌雲志收到老玄通過工作終端，發來的信息，他直接用腦機打開。

　　“操作五個傀儡向導，沒有問題吧?”

　　這是例行問題。老玄的操控能力要比凌雲志強得多， 他是凌雲志的師傅。

　　“沒問題。”凌雲志衡量了一下今天的狀況，明確回答了老玄的問題。

　　“好，”老玄回答。

　　“既然人類遊戲向導減少了，那麽為什麽不增加傀儡的數量，什麽時候開始增加?”

　　“目前，自主機器人向導和遠程機器人向導的數量已經增加。是否增加傀儡的情況，未接到通知，不好判斷，你覺得再增加傀儡，操作有難度嗎?”

　　“沒有難度。我依稀感覺從前操作過七個傀儡，好像有些不好控制、比較吃力，但還是控制住了。如今，肯定沒有問題。”

　　“是嗎，別說大話。一直以來，出來做任務，帶的都是五台機器人，一下子多了將近百分之五十，精神控制的難度，可不是僅僅增加百分之五十那麽簡單。”

　　“明白，按照手冊的公式，五個是臨界值，超過之後，難度呈指數增長。”

　　“明白就好。工作終端裡的通訊，都是受公司監管，每一句話，都是公司評估員工工作能力和安排任務量的依據。”

　　“明白。”

　　“你是什麽時候操作的七個傀儡?”

　　“是，……”凌雲志頓了一下，努力在回想，然後告訴老玄，“只是有操作感受的記憶，但具體是什麽時候實際操作的，無法確定。應該是沒有。”

　　“應該?”

　　“沒有操作過。”

　　“哦，既然你感覺有失敗的經歷，你又憑什麽覺得現在就可以操作了?”

　　“我感覺能力增強了，可能與黑藥有關，或者，我升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