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成國公府
“老爺,不好啦!”
“怎麽了!怎麽了!逆……秦藩殺來了?”
“不是老爺,是家裡的田產被人搶了。”
“混帳!哪個敢那麽大膽?韃虜不是潰滅了嗎?”
“是秦藩的兵。”
“秦……混帳!秦藩的兵也不能胡來!對了,不是說秦藩兵救了許多人,家裡的佃戶、奴仆找回來沒?”
“沒有老爺,聽說秦藩分田,佃戶和下人都跑了。”
“還有沒有王法,把賣身契找出來,去直隸衙門上告!”
“老爺,這……”
狠狠喘了口粗氣,當代成國公朱純臣壓下心頭的怒火說道:“算了,田產和佃戶的事以後再說,你去告訴朱掌櫃,讓他把市面上的散糧收上來,漲價。”
“老爺,漲多少?”
“每天翻一番,天天漲!”
成國公府裡的事在其他地方輪番上演,京師出了大事,其他省都會觀望,漕糧、稅糧都會延誤,本來地方就想拖延,正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京師的糧價如脫韁野馬飛速上升,百姓叫苦不迭,時任戶部尚書的畢自嚴找到朱存楓,希望朱存楓出面平息騷亂。
並非畢自嚴多麽大膽,敢第一個冒頭,實在沒有辦法。天啟年閹黨專政,九邊欠餉一度超過70%,畢自嚴上台後勉勵維持,一點點理順財政,終於使財政收支平衡。如果任由京師糧價瘋漲,他這幾年的辛苦就白幹了。
畢自嚴山東出身,並非東林黨嫡系,黨爭年代不得不站位東林,是少數幾個乾實事的人才之一。
“畢尚書稍安勿躁,不清掃乾淨屋子,怎麽好待客,讓跳梁小醜先蹦躂一會。”朱存楓又問道,“你先開倉,以平價限量賣糧給百姓。”
“殿下,京師、通州的糧倉裡早沒有糧食了。”
“你說個數,要多少我給多少。”
“殿下……殿下……君無戲言。”畢自嚴還以為朱存楓在說笑。
“畢尚書似乎忘了我在殿前說的話,我有太祖庇佑,最不缺的就是錢糧。”朱存楓說道,“但你拿到糧食後不能過度發賣,我需要讓那些小醜多跳會,現原形。”
“下臣遵命。”
“畢尚書任戶部為國為民,勞苦功高,是我需要的人才。”
“下臣不敢。”
畢自嚴主動面見朱存楓的事很快被其他官員知曉,雖說朱存楓軟禁崇禎後,說過一切照舊,但大家都明白,還沒到時候而已,到時候六部都會換人。
華夏向來講究中庸,誰都不敢當出頭鳥,畢自嚴第一個吃螃蟹後,其他六部官員陸續求見朱存楓,對於他們朱存楓一概不見。
朱存楓這條路走不通,官員們想到了魏進忠,而且熟悉魏進忠,於是紛紛拿著錢財登門,就連東林黨都捏著鼻子放下仇恨上門致歉。
魏進忠則似乎變了一個人,只收拜帖不收禮,更不見人。不是魏進忠不願意,實在不能,陸文昭常伴左右,不敢有絲毫動作。
朱存楓真的成大功,魏進忠重回紫禁城,胸懷激蕩,想振奮精神重新做回那個九千歲。然後就被朱存楓一盆冷水澆滅所有激情,陸文昭帶來了朱存楓的話,任務完成可以養老,敢有私動,全族殺無赦。
崇禎登基後殺了魏進忠一批家人,還有一批因為待在老家逃過一劫,魏進忠常伴朱存楓左右,摸清朱存楓的脾氣,不說出去還好,說出去的話一定做到。
至此魏進忠精氣神喪盡,整個人仿佛重回那個被崇禎追殺的雨夜。
寶鈔司
“成大匠,怎麽樣了,殿下等著用。”
“太祖威武霸氣,小老兒不敢直面帝顏……”
“大家跟了殿下那麽久,還來這一套?說人話!”
“太祖畫像精細,馬虎不得,尚需時日。”
“大王快要到了,殿下當日就要,你只有這點時間。”
“夠了,夠了。”
“別忘了印足,免得百姓兌換不夠。”
“明白了。”
掌控京師後,朱存楓首先要做的就是取信於民,這一點說起來也簡單,只要讓百姓看到銀山糧山,看到新政權足夠有錢,就會壓下許多問題。
光向百姓展示財力太過浪費,正好朱存楓打算將陝西銀行的紙幣推行天下,刺激經濟活力,提振經濟發展。
想要推行紙幣,同樣需要足夠的信用,兩件事可以一起辦。所以朱存楓讓隨行工匠緊急製作模板,正面用的是朱元璋的頭像,背面是全國各地山川風水。
緊急歸緊急,這款紙幣是第一款全國通用紙幣,一旦不含糊。使用了塑料金線、凹版印刷和變色油墨,這些在這個年代都是黑科技,絕對沒有仿造的可能。
兩件事一起辦朱存楓還不滿足,想到不遠處的崇信王, 朱存楓覺得還能再加一件。
涿州
“大王,殿下已率軍入京,逆信王束手就擒。”
有些事必須要統一口徑,不然容易鬧笑話。於是朱存楓派人來到崇信王軍中,將自己的出兵理由告知崇信王。也是變相通知崇信王,整個秦軍團體內,還是朱存楓說了算。
信使是尤世威父子,隨行的還有尤世祿。崇信王大軍上下看到尤世祿尷尬的面容,就明白發生了什麽。
其實早前就有征兆,原本大軍後勤物資是從陝西運送的,還沒到河間府,運送的物資就從北面來了。當時就有人猜測是朱存楓派人運送的,要不是吃的東西不變,恐怕會有人認為糧草從北京拿的。
崇信王有些許氣餒,很快調整好心態,詢問朱存楓近況,得知京師不戰而下,朱存楓威震群臣,崇信王很是欣慰。
“我兒可為太子。”崇信王似乎並未放棄。
“大王,殿下請大王慢行,他好準備出迎。”
“我父子二人,不必如此麻煩。”
“殿下說,天下人在看,有些事必須做。”
“好吧,一切聽我兒安排。”
“殿下打算出百裡相迎,百裡道路鋪滿銀磚,道路兩旁堆滿白面,殿下說這叫兩白鋪路。”
“白銀白面!我兒要幹啥?”
“太祖庇佑,殿下想讓世人看清楚看明白。”尤世威說的時候自己都有些恍惚,“殿下還說,要在大明門前為太祖、太宗立像,純銀披銅像,每個銅像至少用銀500萬兩。”
“徙木立信也不用如此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