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太監,有京城錦衣衛求見。”
“京城來的,快請。”
“總督、太監,這是駕帖。”
“沈百戶所來何事?”
“下官此來有兩件事,其一乃為遊擊朱風,查驗其功績;其二乃是宜君叛賊,澄城縣殺官者王二。下官與一隊錦衣衛在來此途中遭王二襲擊,隻三人得活,望總督發兵滅賊。”
“一介賊匪居然如此膽大妄為,沈百戶放心,不日我便調兵剿滅。”史永安輕輕將叛賊改為賊匪,“請三位暫時歇息。”
“總督,我三人需回京複命,這便往崇信一行。”
“沈百戶莫急,你這兩事不衝突,暫歇息片刻,等我與李太監商議。”
“既如此,下官告退。”
治下出土匪和出叛亂完全不同,史永安當然不能讓沈煉就這樣回京,尤其是他聽到王二一行人還殺了錦衣衛。這要是沈煉回京後添油加醋那麽一說,以後他的日子就難過了。
同理,整個陝西官場都不會舒服,李太監對史永安的處理很滿意。
“總督,你是想讓朱風帶兵剿匪?”
“正有此意。”史永安笑道,“朱風既說自己忠於王事,這膽大包天,殘殺錦衣衛的賊匪,恰恰好。”
讓朱風自由發揮,朱風很可能殺良冒功,現成明確的賊匪則不同,朱風無法耍花樣。如此既不得罪李太監,又能處理叛亂的事,一舉兩得。
“總督此言有理,可即寫公文與朱風,便由那沈百戶一並帶去。”
“善。”
史永安的公文很快寫好,堅決要求朱風剿滅王二,不剿滅王二誓不罷休。潛台詞就是要求朱風搞不定王二,不要想著其他事,更不要想升官。
沈煉三人提心吊膽,因為他們三人的駕貼上只寫了調查朱風,沒有寫王二的事。好在駕貼上寫明多少錦衣衛出發,那幾個人確實沒有到達固原,確實死了。
史永安和李太監都沒有想到沈煉三人會說謊,會自己節外生枝,還以為沈煉他們確實在調查期間出現變故。兩人拉著沈煉三人不讓他們回京就是怕三人胡說,王二的事在陝西內部解決,問題就不大,一旦錦衣衛捅上去,整個陝西官場都會被責罰。
為此史永安還特意叮囑一名向導,明面上引導沈煉三人找到朱風,暗地裡知會朱風,要求沒有解決王二之前,不能讓沈煉三人離開。
這一明一暗兩道命令傳到了朱存楓這裡,得知京城派錦衣衛下來查功績,朱存楓都有些迷糊。他沒想到那麽快就要讓朱風公開出現,有心找人假扮,考慮到許多事必須自己還是處理放棄了,最後朱存楓從平台買了一些化妝品給自己畫個大妝,貼上假胡子,還真看不出原來的樣貌。
這都要感謝朱存楓收服來自各行各業的家丁,總有些雞鳴狗盜之輩,他們有易容的技能,在他們的指導和平台強大化妝品加成下,朱風閃亮登場。
剛開始王滿倉等人驚異於哪來的朱風,聽朱存楓說句話,那熟悉的聲線,全明白了,收拾好心情安靜站在那裡聽從朱風的命令。
“澄城縣王二,殺官造反,無法無天,上官命我出兵剿滅。”朱存楓說道,“我令即刻起兵,各部收拾行裝隨我出征,不得有誤!”
“是!”
王滿倉、胡大和張武才等軍官離開營帳後,用詫異的眼光看著王二,令王二渾身難受。
在工地上做工好幾天,見識到朱存楓的種種善舉,王二確信碰上真正的善人,於是主動自首,被帶到朱存楓面前。
朱存楓問清楚,王二殺官造反後隻搶劫為富不仁的地主,並沒有殘殺百姓,隊伍也才百余人,接納了王二。
朱存楓還告訴王二,不久的將來會帶隊去他的家鄉,為當地的窮苦百姓做主,分田分地,一旦調查到他欺騙眾人,殘殺百姓,必定將他公開處決。
王二指天發誓,並感謝朱存楓給他們活路,王二一行所有人加入隊伍,朱存楓將其中的青壯編入軍中,家屬和其余人一樣留在源山的員工宿舍裡。
正因為王二加入隊伍,朱存楓才想到利用剿匪的名義行分田分地之實,並且按王二的說法,陝西大小山中確實有土匪,這些土匪無惡不作,全部殺光不為過。
早前王二走投無路,想要打下縣城打響名號,就是想吸引那群土匪加入,畢竟造反也不在乎什麽出身,而且他離開澄城去宜君,周邊的土匪沒有劫殺過自己家鄉, 用這些土匪不算不孝。
源山的倉庫中朱存楓始終準備有足夠一年消耗的物資,他帶隊離開並無關系。要隊伍更健康發展,他就不能脫離隊伍當個甩手掌櫃,否則再好的制度也會成為別人的嫁衣。
沈煉三人本想著送完信就回京,至於查驗朱風功績就是走個過場。三人被朱存楓攔下,說總督要三位見證王二覆滅,好一並回京複命。三人沒有辦法只能留下,反正回京後一樣沒好的任務分配,還不如參與剿滅叛亂,這是實打實的功績。
安頓三人稍作休息,朱存楓召集軍中部將(包括王二)開會。怎麽說王二都已經自首,所謂的王二叛亂隊伍消散,出兵打誰,怎麽打,要事先定好。
“殿下,我知道那些土匪所在,願意當向導。”能活著誰也不願意死,畢竟關乎自身,王二首先發言。
“光這樣還不夠,我們的目的是解救窮苦百姓,消滅為富不仁的劣紳地主,剿匪只是其次。”
“願聽殿下吩咐。”
朱存楓問道:“王百戶,那些土匪認得你嗎?”
“有些認得,有些不認得。”
“那就好,我希望你潛入其中當細作。”
王二一愣,旋即一臉堅毅:“萬死不辭。”
“不用死,你也不能死。”朱存楓說道,“王二將來是攪亂整個陝西的巨寇,怎麽能輕易死去。”
“殿下,你是想……?”
“不錯,宜君、澄城都只是開始,我要整個陝西,整個大明都和崇信一樣,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