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冰目送著斯蒂芬妮離開後,他沒有回到稀城。
他沒有辦法回去,時空在某種意義上是均勻的。
像是一艘船在海面上航行,需要將海水向後推。
讓稀城在某個維度上停止停‘下墜’的進程,需要‘向下’丟一些東西,以用來推動稀城‘向上’。
這一些東西裡,斯蒂芬妮的囹圄是一部分,木冰的自我也是一部分。
他墜入了自我的囹圄中。
繼續了之前的獨行。
他離開了荒原,向海水的深處走去。
漸漸地當海水淹過他的頭頂,一直清醒的意識,好像有了一瞬間的斷檔。
一種窒息的感覺襲來,他慌忙地向上遊去。
淺淺的海床,變成深深的海溝,掙扎中海面沒有變近,反而不斷離他遠去。
向下看去,海底的地面以更快的速度遠離,很快就只剩漆黑一片。
不知是海變大了,還是木冰變小了。
木冰昏迷前的最後一個意識是。
“好多的水啊。”
......
“不要!”木冰從昏睡中驚醒。
一個猛烈的起身,他從平躺變成坐立,手邊摸到了小船的邊緣,木頭切割不是很平整,有些剌手。
“不對啊,哪來的船!我不是在水裡嗎?”
木冰震驚且不解,然而這是開始。
抬頭向前看去,自己在一片海面上。
低頭看下海面,光線較暗無法看清海面下面有什麽。手放進海中水很清涼,將沾著海水的手指放在鼻尖嗅了一下,又放進嘴裡嘗了嘗味道。
有股淡淡的腥味,很鹹。
這這麽多的水,卻不能喝,木冰有種本能的罪惡感。
稀城的水幾乎都是月壤的融冰,還是比較緊缺的。月海也不是由水組成,只是外表看起來像是一種液體。
隨著被他用手攪亂的海面恢復平靜。
一個金色短發,五官深邃,藍色瞳孔的男子臉龐在海面上浮現出來。
“我靠,這金毛誰啊?”木冰想到了一種可能,雙手趕緊在臉上摸索起來。
五官立體,頭髮很短,再對著海面一照。
“還真是自己,怎麽還換臉了呢?不過還行,挺帥。”
這片海面上飄著淡淡的霧氣,但是這霧氣後似乎有無數個燈?在霧氣下顯得朦朧似幻。
檢查下小船,船內只有一張看不懂的地圖,還有一台帶著天線的機器,就沒有了其他東西。
地圖的一角有點濕潤,趕緊摸下船的底部,果然有淡淡的水漬。
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船在滲水。
船的兩側有一對手搖的槳,固定在木板上,整個船只有兩米左右。飄在這無邊的海面上,像是隨時要傾覆的樣子,好在此刻風平浪靜。
船首的邊框上,有一排字,應該是用小刀刻的,字的內容是‘海魄西斯’。
‘自己不是在囹圄之中嗎?
剛才在水下時,空間似乎有過異常變動。
還換了身體。
難道是我已經從囹圄裡出來了啦?
那這自己是被別人從海裡救起來嗎?可是為什麽又把我丟在這裡?’
呆在原地是不會有答案的,再說船好像要沉。
木冰趕緊雙手握上槳把,輕輕往前推,然後再從最前面沿著下面拉回來。
小船在海面上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也推動著船體向前。
不一會,木冰似乎霧氣中看到了什麽。
一個人影?
他加快搖動的速度,一個同樣搖著小船的人出現在他眼前。
是一個男子,頭上帶著一個破舊的水手帽,身上穿著同樣有些舊的藍色麻布衣服。金發碧眼,但是皮膚黝黑,也有些粗糙,應該是長時間的海上生活導致。
木冰正醞釀著問法,對方也看見了他,並且好像的熟絡跟他揮揮手,並示意他過去。
不疑有他,木冰繼續向前。
稍微近一點後,他開口說道:
“西斯,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沉了呢?”
木冰一怔,他認識自己嗎?西斯?是船首上的名字,看來現在自己現在身份,是這名叫做‘西斯’的人。
‘我是西斯’木冰心底暗示了自己幾遍,防止忽然被人問起露餡。
慢慢地靠近對方的小船,瞥到了他船首的名字‘普拉蒙伍德’。
“伍德,還好找到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飄去哪裡了?”西斯裝作隨意的回答道。
“飄不了多遠就會沉了,所以現在我們彼此可要盯緊一點,再不能離開對方的視野了。明天就是登島日,就剩不到一天的路程了。”伍德推了一下帽簷說道。
“是啊,這該死的海,太危險了。”西斯從對方的話中,聽到了幾個關鍵詞。
‘不能離開對方的視野’‘登島’應該是重點,他繼續試探著。
“快了,只要上了島,就不需要整日的活在別人的視線下了。”伍德說到這裡,視線短暫脫離西斯,望向前方眼神中帶著期盼。
“是啊,上島就好了。不知道島上的生活,怎麽樣?”西斯問道。
“島嶼給予漂泊者的港灣,讓每一位旅人,不用再擔心被人遺忘;讓每一個選擇,都能獲得應有的回報。哈哈~,這是海報上說的,我還是相信的。”伍德先是正經的朗誦,後面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希望如此啊!”西斯摸了下船底的木板, 剛剛逐漸滲出的水,此刻神奇的幹了。
看著對方一直注視他的目光,西斯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在這片海面上,脫離注視的人會隨著小船沉下去。’
兩隻小船相伴著,在水汽形成的薄霧中穿行。漸漸地霧氣開始變淡,視線能放的更遠。
一個島嶼的影子逐漸在兩人的前面出現,隨著一槳又一槳後,島嶼逐漸清晰。
霧氣消散,島嶼港口外的海面上,擠滿了與兩人一模一樣的小船。
港口裡的人顯得更加的多,岸邊還有著很多身穿製服似乎在維護秩序的人。
往裡看,港口最裡面豎立著一個個巨大的廣告位,每個廣告位上都是一個非常美麗卻各有特色的島嶼。
但是西斯沒有在看港口,他也忘記了不要露餡,只是面露驚恐地盯著島嶼上的巨大紅色火球。
他有些口吃地指著天上的火球說道“這~,這是什麽?”
“海上飄傻了,這是太陽啊!”伍德不屑的說道。
“我~知道,這~是太陽,可是為什~怎麽~這麽多啊!”西斯結結巴巴的說道。
這座島嶼之上,這顆炙熱的火球後,一個,又一個,連成一片。
向遠方看去,無數的島嶼相互重疊,太陽在每一個島嶼之上,無數的太陽高懸天空。
小船內一直沒有動靜的機器忽然啟動,裡面傳來一個標準溫柔的女聲:
“大家好,我是天氣姐姐。
今日天氣:晴朗,少雲,少霧,適宜島內的戶外活動,祝您渡過開心的一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