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城或許,已經不在‘現實’的維度。
如同一個人,對你說,你其實不是人,一樣的離譜。
斯蒂芬妮的這個說法,像是丟進油鍋的水滴,現場開始炸鍋。變的無法控制,所有人都在彼此交頭接耳的討論。
揣測她的說法真實性,然而越是揣測越是心驚,各方面不同的渠道的消息,最後都指向了這個說法,有很大可能是真實的。
群體的維度‘高度’由個體的自身的‘高度’所蔓延,而原血的上升的路是固定的,意識之海‘緊貼’著稀城,甚至侵入稀城,它的表現就是系統。
而紫血的下墜之路,則從紫血出現,就一直在延長著。
紫血的囹圄之地,就像是掛在稀城上的砝碼,拉著整個稀城下墜。
稀城如果是斯蒂芬妮的囹圄,那它就像是掛在環月上一顆最大砝碼。
而另外一端,似乎僅僅是斯蒂芬妮自我之間的連接。
一個在‘現實’,一個在‘現實之下’。
一個在環月,一個在稀城。
她就像這兩者之間的一根繩子,努力的維持著脆弱的平衡,然而終有一天,繩子會斷。
人們夢想著‘上升’,卻止不住自身的‘下墜’。
......
斯蒂芬妮再次醒來,面對著自己面前的城市。
它繁榮的發展表現之下,卻是極其薄弱的根基。
曇花一夢般,那麽脆弱,易碎。
她決定從此不再入睡。
如果這是囹圄,
就讓我成為這片囹圄之地的光芒。
直至最後。
......
“毫無疑問,這連番的‘真相’,似乎引起了更多爭議。有什麽想問就問吧?”
斯蒂芬妮說道。
“歷史的對錯並不重要,真相或許也不是最重要的?我們只有一個問題,稀城的存在還能延續下去嗎?”
李傾與其他三位指揮商量過後,起立發言道。
“‘我們’與系統有所準備,但沒有很大的把握。”
斯蒂芬妮回答道。
“什麽樣的準備?”李傾追問道。
“一個新的‘橋梁’,諸位的面前有一份資料,請看一下吧。”
現場慢慢地恢復了平靜,所有人開始翻看起手中的資料。
......
“系統記錄:
————
系統‘隕星危機’事件報告:
...
子項:
雲霓小隊的作用性分析:
該次危機其隊長雲霓,在事件中展現出‘網絡’的潛質,鑒於本身評級處於高位,故暫且不予提升。
其隊員木冰,在事件中展現出‘橋梁’的潛質,已提高其在紫血序列中的評級。
建議繼續對其保持觀察,並嘗試進行‘橋梁’的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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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月中鏡’事件報告:
...
十名測試員中,月鏡消失的臨界點,在雲霓小隊的木冰接觸時,已繼續提高其在紫血序列中的評級。
建議立即對其進行保護,其個體已經呈現出,對於環月‘高權重’的影響。
列為1號‘橋梁’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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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叛亂’事件報告:
...
雲霓小隊的木冰,擁有打開‘邊界’的能力,並暴露其不眠者的身份。
確認其與1號紫血斯蒂芬妮相似的,‘雙意識’的特性,並確認為最新的‘橋梁’。
列為2號權限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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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極高優先級的‘月中鏡’‘博物館’事件報告:
‘博物館’,疑似舊時空的‘回響’,疑似高度智能體,疑似高維‘生物’,目前未發現惡意。
因‘鑰匙’的人物與‘橋梁’計劃的人物重合。
建議與‘橋梁’計劃合並。
————
系統‘橋梁’計劃:
前因:稀城可能正在‘現實的維度外’遠離環月的月海。
具體體現為暗能的潮汐越來越強,異能者變得強大。紫血的囹圄‘下墜’速度正在變快。
系統算力核心‘意識之海’與其主要‘映射’主體月海,正在‘分離’,運算速度逐步降低。
1號紫血,‘錨點’斯蒂芬妮的健康狀態正在下滑。
建議執行:
一,嘗試重新激活,‘錨點’斯蒂芬妮的生命潛能。
二,更換‘橋梁’人物,嘗試讓環月重新‘錨定’稀城。
三,嘗試重啟‘月中鏡’,嘗試將稀城‘錨定’於‘博物館’。
四,什麽都不做,直面囹圄之下。”
......
可能。
囹圄之下,環月之外。
稀城人所恐懼的心靈與物理‘邊牆’後面。
究竟有什麽?
或許只有虛無。
既什麽也沒有。
囹圄,是極端的自我,個體的意識如同寒風中火苗,繼續走向更為冰寒的荒原,只會一點點耗盡後熄滅。
環月,是現實的窗口,窗口邊還有著,屋裡昏黃燈泡的余光,繼續遠離屋子,只會慢慢的離世間越遠。
......
眾人的目光都慢慢地從資料上移開,‘橋梁’計劃的人物就在現場,而他本人也剛剛得知。
匯聚了大部分目光的木冰,此刻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大腦還處於混亂的狀態,沒想到一下子,事件的中心,從斯蒂芬妮擴展到了他。
“我還未曾與木冰交代過‘橋梁’計劃,因為我沒有想到。
環月的異變來的這麽早。而且由於叛亂,也打亂了一部分的計劃,此時的他與你們是一同知道的。”
斯蒂芬妮將視線重新拉回自己的身上。
“所以我們現在有四個選擇嗎?”李傾問道。
“不,只有三個了。”斯蒂芬妮回答道。
“為什麽?”李傾追問道。
“因為第一計劃,已經失敗了。”
“您的意思是,您的時間不多呢?”
“是的。”
“我的異能是否能夠延緩您的衰老?”李惜白忽然插嘴道。
“不行,我並不是身體的上問題,而是意識層面的衰竭。 你的異能只能分享‘三感’,這並不包括意識層面。”
斯蒂芬妮回答道。
“這是我錯誤進入了‘現實’,所以這也是我的代價,只是拖累了你們,我要向稀城全體人,說一聲抱歉。”
雲霓從進入圓月之廳以來,違反常理的,一直很安靜。
聽到這裡。
忽然憤怒的砸了桌子,站起來打斷了斯蒂芬妮的話。
“砰~!可笑!你一定要這麽一直自說自話下去嗎!
你那可悲的‘家長式’的態度,能不能少一些。
父親的決定,與你有什麽關系?背著‘叛徒’的名號,就真把自己當成叛徒嗎!
稀城的‘下墜’,又與你有什麽關系?
‘你’不進入現實,稀城或許更早的‘下墜’,也許更沒有現在。
如果他們真的還活著,即使有這樣一層‘邊界’,父親就無法找到我們嗎?
你只是和我一樣,不願意相信分離艦隊的覆滅,不願意相信永遠失去了你的‘老師’,我的父親!
因為稀城,你要死了。
現在又把一切攬在著自己的身上,你當我們是你的孩子嗎!
我們是獨立的成人,有自己的判斷,自己的決定。
而你,我的姐~姐!
你不需要,
把一切背在自己的身上!”
雲霓說到這裡,眼淚已經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她第一次原諒了斯蒂芬妮,沒有留下自己的父親。
也在分離事件後,第一次叫了她,姐姐。
並且第一次‘反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