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房子從天上墜落,掉到一個漆黑的海面上。沒有掀起一點漣漪,沒有受到一點阻力,海面好像沒有浮力。
後來越來越多的房子掉了下來,直到整個天空都被下墜的房子填滿,但是海面之下仿若無窮無盡,沒有漣漪,沒有遲滯,視野中一切都在下墜。
天空也在下墜,一直到一切都被海面吃掉,最後你的意識也墜進了海面。”
“遼闊的海面上,一艘孤獨的小船漂泊著,一團團雲懸於天空,雲走過後,皎潔的月在海面的漣漪上灑下了點點星光。
星光忽然變作烈日,輕柔的風也突然狂暴起來,推動著漣漪化作金絕模樣的巨浪,頃刻間小船被撕成了碎片,而碎片依然無垠的海上漂著,直到撞到新的船。”
“房間沒有開燈,也不需要,窗外巨大的環月照射下,桌子上每一個東西都十分清晰。木冰正用紙筆速寫著這次戰鬥遇險的過程,猙獰的金絕栩栩如生,金絕對面一個幾乎看不出人形,腹部上還有巨大豁口。
木冰隱約中覺得不太對勁,如果這是自己。按道理這樣傷勢肯定是活不了,那我是死了嗎?就在思考的時候,月光投射在他身上的影子突然開始長大,變成了影子構成金絕一刀砍了下來。”
“紅色圓球掛在天空上,一個人影在荒原行走,無盡的霧氣包圍中,視野慢慢拉近,霧中人忽然轉過身了。
臉龐上的霧氣一點點褪去,露出了模樣是他自己。然後視野被急速拉遠,紅球與荒原都消失了,一切回歸於黑暗。”
......
睜開眼睛,窗外的月已經隻留了一線光芒,房間也因此變得十分昏暗,原來是夢啊,還是好幾個不同的夢,但是具體都是...,想不起來了。
“當~當~。”悠揚的鍾聲從每一個房間內,每一棟樓宇間,最後於整個城市中回蕩。
高懸於天空的月,光芒褪去陰影蔓延,月環的表面上最後的光芒收斂成一條細長的亮線,將天空切割為上下兩個部分。月相由明轉暗,殘月逐漸褪去。
他的意識回到現實。鍾聲是一種警示,對於未歸者的警示。鍾聲後,樓與樓的通道將會被關閉,樓外展開的作業基地會被回收或者廢棄,而所有樓入口都可能隨時被徹底關閉。
每個樓之間除了上層之間的聯系,每一個樓都將會成為一個個封閉的孤島。
抓緊在天空完全黑暗之前,乘坐軌道車來到商業層,七彎八繞後到了一個不起眼的門店裡,將手中破損的尋光儀遞給店裡老板老許,這位老板全身包裹在光屏之下,簡直是行走的廣告站。
甚至連面部都被嗜錢如命的老許租掉,一個環形圍繞頭部的光屏正在循環播放著“巨秦工業,您的夢想我們的使命!”。
只有光屏最上面留有一個圓形的孔投射著代表老板情緒的卡通表情,而且據說猴精的老許從來不購買付費的表情,都是用最簡單的免費表情。
“老許,還能修嗎?”木冰視線從光屏移開。
“能,怎麽不能修一坨渣渣也能給你修呢,這次收獲怎麽樣啊?”老許^.^。
“失手了。”木冰並不想回憶自己變窮的細節。
“嗨,正常。別說你了,就老楊,人是回來了兩條胳膊搭進去了。許是離月海太近了,該死的異獸明顯比往次多了些。”老許?(???)?。
一邊說話間,一邊將七八台碎成渣的尋光儀拆成更細碎的渣子,挑挑撿撿後,掛在手臂上的四條輔助維修臂飛舞之間,一台不是那麽美觀,但是能用的尋光儀出現在木冰的前面。
接過來登錄了個人帳號,檢查了下沒有明顯問題。
“多少錢?”木冰問道。
“1200。”老許?(???)?。
“你怎麽不去搶,全新不才1500嗎?”木冰瞪著他。
“搶不到啊!”老許?(???)?。
“200。”木冰心想先多砍一刀。
“不行!!!”老許╰(‵□′)╯。“你那就是一堆碎片,修好和買個差不遠的啊,你看我廢了多少料,拆了多少機子啊,1000一口價。”老許。
“行吧。”肉痛用剛到手的尋光儀付了款,點開一個封面是背著包裹的可愛小兔子圖標。在裡面找到任務列表“運輸諧調劑”,點擊了任務失敗。
然後肉痛的看著余額一瀉千裡,減去修理費1000後,又減去任務押金8000,最後數字停留在372.5。一股巨大悲傷湧上心頭,口中最愛“健樂牌水果糖”似乎都變得苦澀起來。
“別發呆了,馬上要到了晚上了,快回到自己的房間去。”老許( ̄︶ ̄)。
看著老板的左邊胳膊大光屏的下面有一個小的光屏上滾動播放著“廣告位招租,招租廣告位!”。“老許,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嗯?!”老許。
不久後商業層的街道上又多了一個胸前帶著光屏廣告的靚仔,上面寫著“小白兔物流,流向千家萬戶。”
繁榮的街道上原本擁擠的行人,也流向了千家萬戶。
......
天穹的最後一絲亮光消失了,黑夜降臨,群體意識不斷上升,睡意將是是無可救藥的傳染病,感染每一個城中的平凡人類。
這個世界,凡人是屬於光明的,而光明之外,有陰影的眷屬。
人睡著了,城市卻醒了過來。
黑夜的背景下,更顯得樓上晶體的璀璨。幽藍的光芒,形成一股湧動的浪潮,順著樓體的表面的密集管道向著下方湧動著。
時不時有管道過載爆炸在樓體表面留下小小的凹坑,恍惚之間後凹坑又重新變成平滑的表面。
稀城希望號,是建築群中最為高聳的存在,樓上的水晶光冠也顯得比其他高樓龐大許多,晶冠肆意的伸展,如同一柄巨傘,是那水晶叢中最璀璨的皇冠。
水晶叢下方是巨大的透明穹頂中庭,與下方此刻的靜謐的商業或者居住樓層不同,此時黑夜包圍下,依然眾多忙碌身影在中庭內互相穿插。
中庭中心有一個懸空的平台,平台周圍一圈是密密麻麻的操作台面,平台的中心是一個巨大的投影,投影上有一個巨大黑色圓環與圓環側面的一個小小光點。
投影的前面站著一位穿著一身幹練服裝的高大女性,手裡拿著一個短手杖,上面刻著一些奇異的紋路,中間隱約可見“凝光”兩個字,手杖的頂部是一顆散發著光芒的巨大紫色寶石。
她臉上表情嚴肅,眼角輕微皺紋顯得有一絲衰老,相對普通的面貌後卻有一雙藍紫色的眼睛,如同可以吸收光芒的黑洞一樣,這給她增加一種神秘的氣質。
只是簡單站在那裡,攝人的目光就能賦予他人很強的壓迫力,而此刻她眼中余光不時的掃過平台下忙碌的眾人。
“準備就緒了嗎?”她的聲音如同外表一樣,不出眾卻十分有力量。
“系統顯示所有樓體入口關閉,所有引擎已成功待機,光通路一切正常,領空內無大型障礙物……,一切準備就緒。”一個身材窈窕,面目姣好的年輕女性回答到。
平台下的眾人結束所有準備的工作,漏出一雙雙的眼睛都盯著中心投影,不經意間中漏出的眼睛也都是紫色,只是比前者眼神淡一些。
“開始飛升。”她一直摩挲著手中寶石短杖。
“是,斯蒂芬妮女士。”系統收到了指令,信號被同時送往所有的樓,先是底部震蕩引擎被啟動了。
一段時間的等待後,先是地面開始劇烈的震動,所有樓與地面相連接的地方開始在震顫中滲出光芒,大地的原來裂縫迅速被擴大,並且不斷將土地震碎出現新的裂縫。
直到高樓之間所有的裂縫彼此相連,裂縫中滲出的光芒連成一個巨大的網,將大地徹底撕成一個個碎片。被分離出的土地碎片,在推力的作用下繼續下沉,露出了原本樓體上布滿的發光引擎。
從城市的角度來看,一塊塊被切碎的土地不斷的下墜陷入無邊的黑暗中,但是換個角度,是城市在這個過程中一直在上升,這塊無法承載人類的土地最後被人類被拋棄。
失去土地的束縛,高樓底部的光柵引擎群不斷從儲能晶體中提取能量,轉換成噴薄的物質光流,推動著樓體開始調整角度。
而高樓頂部的水晶叢如同漏氣的氣球,逐漸向內收斂變小,漏出了往日包裹在水晶叢中部分的框架,最後只剩下框架中心的巨大水晶。
而框架之間一種特殊的膜開始伸展,直到將整個水晶叢的空間包裹封閉起來。高樓頂部的光芒徹底消失,而底部卻因為推進的引擎變得明亮起來,發光的地方從一端轉換到了另外一端。
高樓化作星艦,城市變成星艦群,背著化作黑夜的月,向無人的深空中。艦隊底部噴薄著光芒,連成了一片光海。
稀城,落地為禾,離開土地,名為希望的艦隊開始飛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