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夢都議會小會議室。
此刻,剛剛突破人類認知的神靈阿努,轉眼間又變成敬崗愛業的夢都打工仔。
阿努作完簡短的報告,預示著夢都人的眼前,也正式的出現了危機倒計時。
與會眾人臉色自然不好,但是並不驚訝。
因為這則消息實則比阿努回來的要早一些,無論是敲鍾還是砸牆本身的傳遞方式依然是波的形式。
消息的實際傳播速度依然略遜色於光速,神靈本身也是波,是信息。
理論上當夢都人聽到鍾聲時,阿努應該同步抵達夢都。
不過這種理想情況,要是在阿努本身沒有任何問題的情況下,才能足夠去適用。
然而在阿努把自己的神國當做鐵錘,人性身成為現實的支點,掄起自損一千傷敵八百的缺心眼之錘後。
恐怖的能量潮汐自他的神國為起點,透過神網加速,並漫及了大部分泛文明區域宇宙牆。
他也不可避免承受了反震的力量。
於是他就暈了過去。
而等他醒來之時,夢都包括大多數的文明世界,都已然收到他明碼的信息余波。
這才出現,他是先吼一聲,隨後人才到的人間場景。
......
此刻,這一錘的副作用依然還在。
宇宙牆的有些氣泡世界或是文明,實際上處在多處因子共同作用的脆弱力學平衡中。
這一錘對宇宙牆本身連聲脆響都算不上,可阿努依然擔心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打破,某些氣泡世界的脆弱力學平衡。
在真正的狼來前面,或許這一聲‘狼來了’的預警,已經嚇死了一些脆弱的村民。
當然事前他就知悉這種可能性,預警或許會提高整體的生存幾率,預警也會導致某些邊緣個體提前死亡。
但他還是明確的去做了,這裡的決定性因素不是他泯滅了部分人性。
而是他並不確定這些邊緣個體的存在,這道選擇題自然也就無法構成電車難題。
因此能夠保護他本身心境的因素,卻是宇宙牆本身的信息迷霧。
無論有,或無,宇宙牆都不會有告訴他。這便讓這個問題又成了薛定諤的貓,他自然就暫且不會遭遇道德困境。
這也是作為一個神,卻有人性孱弱之處的體現。
人自非完神,神不止於人。
另外一個副作用是,阿努得了神才有機會得的病。
具體表現有些類似宿醉、發燒的病情,底層原理是承載著他自主意識的基本粒子,依然處在反震余波的高頻率震蕩中。
阿努現在的感覺就是渾身哪都痛,頭腦也變得不清晰,經常性的口嘌。
會議的內容冗長而無聊,簡單的通報後,除了夢都官員組成的新對策組,將繼續著大概率無用的討論。
阿努中場就和同樣背負一些任務的執行人離場。
......
“我有些頭暈,等我緩緩。”
“可是你已經緩了一個季度了。”
“但我還是暈啊。”
“你確定不是,這裡的字太多了?”
“哦,是嗎?倒是也有可能。”
這場對話發生在不久前阿努與澤龍義,此時他們已經再次離開了夢都。
特情局三人再次在夢都無人之際,擔任了拯救世界的偉大任務。
殊不知夢都人都私下腹誹著;‘一群關系戶。’
阿努也就是不知道這種非議,要是知道的話。他一定按著對方的肩膀,鄭重地告誡他:‘兄弟,你看人真準。’
......
一片黑暗的環境中,四周是被解構、分離的古典宮殿飛簷,此刻正違反物理常識般的掛在天幕上。
夢都三人與久違的史官一號,共同行走在這條黑暗之路上。
而場中唯一的光源是顯眼包神靈阿努。
眾人在他的發光下,才能看清周圍的飛簷,與腳下帶有年輪的地面。
隨著阿努的視線,這座建成之後就未曾開啟過的宮殿群,在塵封了無數年之後被再次開啟。
這裡是史官文明的第五紀宮。
史官一號也聽到了喪鍾聲,現在共同的命運捆綁下。
原本作為存身依仗的歷史資料,也就重新對夢都與阿努解封。
他們目的是再次挖掘史官文明的秘密,尋找過去大年的痕跡。
第五紀宮,就是他們此行的第一站。
......
第五紀宮的風格與第六紀宮的風格接近,但是細節上卻略微有些不同。
相比而言第五紀宮更加厚重,第六紀宮則比較華美。
除了依然孕育著史官個體的第六紀宮,其余五座宮殿都是一種低消耗的節能狀態。
它們就像是一塊塊放置了許久的硬盤,只有很長的間歇後,才會偶爾的讀盤修複。
阿努他們的到來,並不需要改變它們本身的運行規律,此刻的他們現在相當於硬盤上多了一根自己會走的探針。
因此他們讀盤也就不需要熱盤,也不會影響原有的數據安全。
能夠入選第五紀宮記錄的資料,本身就是被層層篩選過屬於過去的史官認為有價值的。但面對一個大周期所有的累計資料,這裡的資料依然浩如煙海。
資料的具體載體也不盡相同,有文字、有影像、甚至有雕塑等等,而最多的載體是聲音。
阿努覺著,這或許與核心矩陣的底層代碼,也就是記載音波的弦有關。
這裡也像一個圖書館一樣,有一套便捷的索引系統。
在史官一號的指導下,三人很快學會了這裡的查閱方式。
在充電寶阿努的幫助下,一截截的飛簷飛到他們面前,然後向下流淌出如水般的光芒,光芒中是浮動的微粒。
飛簷相當於書本或是文件夾,流淌的光芒是翻頁效果,微粒就是具體內容呈現的載體。
這套飛簷系統就是紀宮的前端,能夠將大部分的資料送到三人的面前。
......
不過,當阿努開始查詢‘周期性危機的本質是什麽?’時。
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條長河,飛簷系統友善提示他,這個問題相關的資料足足有幾十萬本時,他們都傻了眼。
阿努只能在問題的前面,不斷地增加定語,以精確與縮小檢索范圍。
當他足足讓這個問題變成上百個字臃腫描述後,他終於找到標題上符合心意的一本。
然而在這道飛簷向他飛來時,敲響喪鍾、縫合恆星都沒手抖的阿努,忽然手抖了一下。
因為阿努意識到一種可能,這種可能會讓他窮盡詞庫的複雜定語完全無效,阿努害怕道:
“史官中,應該沒有標題黨吧?”
史官一號渾身一顫,臉上的幾十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阿努。
直到阿努都被他看的有些毛骨悚然時,他低沉聲音中好似含著怒火,一字一句道:
“不會,請放心。
建設並記錄歷史,就是史官文明的文明主線。
而標題黨,會汙染所有史官記錄的資料,這是否定史官文明本身的意義。
這種個體不會在史官文明中出現,如果有那麽他所犯的就是背叛所有史官的罪。
而他的個體將會被抹去,他的行為也將作為罪人記錄到歷史中。
我們會確保他的錯誤,會被永恆收藏。”
此刻的他不複之前的謙卑,他似乎有些想不通阿努,怎麽敢問出如此喪心病狂的問題。
黑暗的環境中,發光的阿努,夢都的三雙眼睛,都擋不住史官一號幾十雙眼睛的寒意。
這場眼神之戰,夢都完敗。
夢都三人有些發懵且害怕,阿努有些慶幸剛才的問法是先否定,是‘應該沒有’。不然夢都和史官,說不定會因為一個荒誕的理由開戰。
同時他合理的猜測道:‘他們難道是宇宙裡,最痛恨標題黨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