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能一招秒了,施娟兒也很遺憾。
事情發展到這步,小咕咕要負全責。(?oO?o?。>°))))彡)主要是一路的舟車勞頓,施娟兒體力與精神都不在最佳的狀態。
她竟然忘記了補刀這一良好習慣。雖然很明顯沙龍沒有受到致命傷,只是區區地被腰斬。即使她記得補刀,他們之間也還是少不了這新一輪的惡戰,但是至少不會被偷襲,不會讓她關心的人受傷。
帶著這樣的不滿,施娟兒再次衝向了一分為二的沙龍們,與它們鱗片掉落形成的金芒群。
即使以五號的長度,面對著漫天的敵人,也會讓人升起無法匹敵,至少無法打殺乾淨的想法。
施娟兒像是完全沒有考慮過這個情況一樣,化成一道模糊的銀光,撞破她面前的一切阻礙。
五號的誕生也源自一次戰鬥,那時的施娟兒還沒有給自己的菜刀們編上號碼。為什麽要編號,也不是因為她有多麽喜愛這些刀。
施娟兒說到底是實用主義者,只是刀多了會亂,編個號也只是為了區分好找。她對於武器的態度便是是如此,因為在她看來,武器不過是消耗品。在錘煉鍛造到一定程度後,後續的每一次擊打、每一次切割,都在造成金屬疲勞,最後積攢成無可修複的應力損傷,乃至於毀掉武器本身。
如果要中斷這個進程,重鑄是個好方法,讓元素回歸本質,然後再來一次重新賦予它特定的結構與外形。
可她不是個鐵匠,只是個賣豆腐的。打造兵器實在不是她的長處,至於一點一滴的磨滅什麽東西,她倒是有這個耐心。只是她作為一名偶爾出城,會遇上一些不識豆腐香,或是太識豆腐香想要將她留下的蠢蛋。
她經常需要不同武器來應付一些小場面,最後跌跌撞撞中她便也只能成了一名不合格的鐵匠。她鍛造武器的過程,任一個鐵匠來了都要感歎行業冥燈浮淚海而來,萬古鐵門也終出了叛徒。
她不懂正常的鍛造手續,所以她將鐵匠工作的工序簡單化。在她眼裡,打鐵就兩個步驟。
一,找到一塊趁手的胚子。
二,上手使用,隨緣敲打成形。
得益於她本身的產生的熱量,已經足以滿足大部分金屬的熔點,她這不講道理的方式竟然也暗合了打鐵的真諦。即在戰鬥的過程中不斷加熱刀身後,通過戰鬥捶打成形,再用寒仙牌磨刀石急速降溫,之後往複。
這是她不合格的鐵匠手藝,也是她的一種戰鬥方法。
這般草率的方法,自然也會有許多問題,很多好胚子都會被她浪費。初煉之前,無論什麽樣的胚子,都是脆弱的。她卻需要它直面不定強度的敵人,這明顯是強胚所難。
而她手中能夠被賦予號碼的菜刀,無疑都是幸運兒,其中大多也不是什麽好胚子而來。因為好胚子的相對基數比尋常胚子小,從娟計劃大逃殺中幸存下來也就少。
而它們鑄造而成命運結局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無非是在後續的某場戰鬥中崩碎或是融化。
早走一點,與晚走一點,對於菜刀之間,好像也沒有多大區別。
施娟兒的武器可能是月拋的,有時也是一場戰鬥一拋,這個主要看心情,也看到對方什麽想法。
沙龍核心在哪裡?或是有無核心?這些都是問題。
施娟兒有點上頭,根本沒在想。她現在隻想砸爛點什麽,發泄一下因為修銘受傷的怒火。
這場戰鬥是對五號的考驗。
......
神仙打架,凡人還是躲得遠一些。
段宏的墨靈抬回了重傷的修銘,後者已經陷入了休眠。
變得膽小的墨靈們,暗藏著私貨,天地間的金芒碎片也越來越多。時不時的砸死二三墨靈,但當它們躲在修銘附近時,就會發現掉落的碎片,似乎被施娟兒有意的砍飛了。
偶爾有漏網的,便是拿著皮糙肉厚的修銘去擋一下。就不會有無辜的墨靈遭殃,雙方就此達成全面共贏,即使是修銘醒著也大概不會有意見。
我們背著你逃離戰場,你當我們保護傘,實在是公平的挑不出刺來。
另外一邊的段宏與方寸錦也在同向逃跑的路上,此時這片空間已經沒有井壁,甚至已經沒有島了。
施娟兒激怒了島靈沙龍,後者早已放棄對島身的承載,以全力對付眼前這個強大的敵人。
這整片島的潰散都是正在進行時,沙龍一直隱藏在土沙下的身軀也在一點點的展露出來。
好在它的目標只有施娟兒,沒有管這兩個平康坊瓜農,不然他們也不會有機會逃跑。
沙龍的龐大需要足夠的遠離,他們的視場才能容納下這樣的龐然大物,而他們還遠到那種程度。
隨著流沙雲島的崩解,除了纏鬥著的二者,其余的一切都被漸起新風推動,一切都在向著某個方向下沉。
這也包括島邊擱淺的大咕咕,它已經本能的遊動起來。因為它在先行崩解的島邊上,所以現在它正在平康坊幾人的下面,這不是巧合。
而是大咕咕在等著小咕咕到來,作為次生體,它會主動尋找主體的位置。段宏選擇的目的自然就是大咕咕,無論如何他們都幫不上忙,唯一有輔助能力的修銘卻已經重傷。
與其成為負擔,不如離得遠一點,至少讓施娟兒可以更加專心。
再不濟也給能給不敵沙龍的她,留一條後路,這是目前段宏覺得最為理智的決策。
樂觀的看,也還是有好消息的。
至少他們已經擺脫了,風崖之底的那處無風地。
他們已經有能力,繼續向著不明的未知前進著,追尋著。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施娟兒戰勝沙龍,至少是將它暫時打殘。至於她能做到哪一步?段宏傾向於施娟兒無法徹底戰勝沙龍,只能給他們爭取時間。原因是的體型太大了,而且區區腰斬無法奈何它的話,還能怎樣賦予它致命傷?
難道將它徹底碾碎成粉末?怎麽做的到啊?
段宏還是太欠缺想象力,總是忘記五名城的虛城本質。嚴格遵循邏輯的他,總是被自己的邏輯困住。
因為沒有金芒阻隔,他們很快成功的回到了大咕咕的背上。
墨靈們將修銘輕柔地放到地上,隨後一群活過了山崩、挺過了金芒雨、穿過了茫茫無邊的砂礫後的墨靈們。
最後死於它們的主人之手,段宏主動撤銷了他的路二三技能,它們與路一低消耗的聆中小人不同。維持這些大墨靈的存在,需要不斷地消耗著他體力與腦力。
立下汗馬功勞的墨靈,立刻神形崩塌,變成一灘灘像是幹了好久的墨跡,於大咕咕的背上。
“咕唧~!!!”小咕咕怒鰭噴出熱氣,‘chua~’一下,帶著紅皮錦鯉相撞上了段媽媽。
後者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小咕咕火氣還沒消。竟自己脫下了錦鯉皮的頭部,露出它那複雜參差的口器,追殺著反應過來的段媽媽。
沒施娟兒在旁邊,它似乎暴露了跋扈野蠻的本質,像是一個人嫌狗棄階段的頑童。
但是段媽媽也有些理虧,也不敢反抗,只能狼狽的逃跑。“咕咕,我錯啦,下次我一定讓它們死在外面!”
回應他的是:“咕唧!!!”以及擦過他手腕的咬頜聲。
一旁的老方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加油!加油!”反而不知在為誰鼓著氣。
墨靈們死不瞑目,它們不知道手上沾著最多墨汁的人,正是段媽媽。這是一個它們逃不掉的死亡閉環,但是沒有人關心它們。
同樣沒人關心的還有趴在地上的修銘,眼下的兩人說不得巴望著他早點死呢。
指望他們細致照顧他這個病號,怎麽可能?再說都在忙呢,忙著逃跑,忙著加油。
但修銘不愧是這附近,生存能力最強的人。
在這一路折騰後,他的傷口竟然都開始愈合了,血也早就不流了。那些貫穿的傷口,早就看不到對面了。眼下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人打了一頓,而不是早先那般傷口如網眼的駭人模樣。
更神奇的事情,是他的衣服也在長著,他流出的血汙也被衣服吃了個乾淨。
這一身外青內白的兩件套衫,並非出自方寸錦的手藝,因此後者倒是對這件衣服的材質有些好奇。
沒一會兒後,修銘自己翻個面,上半身坐立而起。他醒了,正好對上了方寸錦窺視的目光,但彼此不熟啊,也不知道說什麽。那便沉默就好,另外一邊的段宏也沒有逃掉小咕咕的一口,它可真是一條報復心很強的魚啊。
修銘沒有感到痛苦,即使是那些貫通性的傷口尚未完全閉合。實際上除了嗅覺外,他的其他感知都是鈍化的,這一點也是他和大部分敏感的五名城人,所不一樣的地方。
五名城需要敏感的感知,尤其是摻雜著命線相關的部分,以此維系著自身與五名城的相對錨定,或許段媽媽的超感論是對的。
修銘不需要,他不是五名城人,也壓根沒有命線這種東西。
他無論再怎麽假裝融入五名城,在真正的行家眼裡,他都是一個化成人樣城外的石頭。這種結論與很多東西相關,其中一個原因,是修家人不是六星人,五名城的入城名冊中只有六星人。
三人面面相覷,又同時扭頭避開,彼此的余光卻又都在注意著對方。
修銘抬起頭,眼神中有一絲擔憂。縱然他與施娟兒經歷過不少戰鬥,即使從實踐經驗來說,以往的戰鬥大多也是這般看似沒戲,卻一次都濕鞋都沒有。
但是有沙龍這個架勢、這個體型也是不多的。更何況對方連區區致命傷都不放在眼中,娟兒需要怎麽做?她想好了嗎?
段宏亦然,至少他們的心都是熱的。
方寸錦鬼鬼祟祟地靠近了修銘,擰起一片修銘的外袍衣角,像是洗衣服一樣在那裡搓著布料,眼神卻很是困惑。
‘什麽材質?自動複原倒是不難,可是它怎麽還能吃東西呢?’
他的心一定是涼的。
......
“籲~籲~”炙熱的氣息,從施娟兒身上不斷發散著。
她的心很燙,全身都很燙。修銘的離開,讓她能維持最佳狀態的時間,變短了不少。
天空的金芒群不斷炸裂,變成黃金雨滴無序的四落著,然而它們整體的數量完全沒有減少。
甚至因為沙島陷落後,空間更加空曠起來,它們的數量變得更多了。
更恐怖的事情,是分成兩條的沙龍,一點要靠近的意思都沒有。高昂著無首的頭,發著高頻刺耳聲音,好像在嘲笑一般。
這些金芒不是憑空而來,以施娟兒眼力自然早就發現了,金芒就是沙龍的鱗片。她也看到了沙龍不少裸露的地方,都沒了鱗片。
她不是段媽媽,沒有心情去理解沙龍的構成,也不關心沒了鱗片的沙龍還能不能長出來新的鱗片。
她隻關心著沙龍的弱點是什麽?這些像是蟲子一樣的金芒,她無論殺了再多。都無法威脅沙龍的本體,只是她又無法無視這些金芒,她的身體無法無視掉它們高速旋轉的尖芒。
沙龍明明本體看起來威懾力更大,卻遠遠地苟在一邊,根本不給施娟兒一點可能的機會。
而她的體力也不是無限的,無論身體中的能量,還是過熱導致的意識出現些許模糊,都證明著這場耐力戰中。她受限於體型,處在絕對的下風。
之前的她因為修銘受傷有點上頭,還有沙龍給機會,讓她覺得還有戲。
現在她已經想清楚了。
這場戰鬥的結果,或許在紅宮妃嬪們都脫離戰場時,就已經注定了結果。
‘這臭蟲又不會爆裝備,跟它較什麽勁啊,真是累死老娘了。’
‘等下吃什麽.......’她又看了眼五號,心中有些不舍,每把帶編號的武器,至少陪她走光了一段時間。不是那些沒有用的胚子,可以比較的。
‘對不起了,五號。我會盡快重新將你打造出來的。’
即使她的心中已經萌生了退意,但眼下這種情況,她是不能直接回頭的。
不然這成群大片大片的金芒, 將變成他們的跗骨之蛆,將他們都耗死。
所以她離開前,還需要給沙龍來個狠的,讓它膽寒害怕,或者至少短時間沒工夫管他們。
施娟兒的確是更偏向敏捷型戰士,戰士能摸出啥像樣的大招。
......
五號已經比剛剛瘦了一整圈,現在說是菜刀,不如叫它燒火棍。
施娟兒卻把這截長長的燒火棍,揮出了猴子的氣勢。死於這根燒火棍下的金芒,可能已經不下於百萬隻。
此時無論是人,還是五號,都是一種紅溫的狀態。
五號已經達到液化的臨界點,完全依靠著施娟兒能力,約束維持著基本的形狀。
她的身周被蓬勃的熱氣覆蓋,這也幫她適當的規避了一些針對性的攻擊。
雙龍在上,之前的她逆天而上,斬落了百萬金芒,卻終不見雙龍真面。
現在的她,閉上了眼睛。
她撒開了五號,吸氣,吐氣,五號失重般的旋轉一圈後。
她一拳砸在五號的一端。
一瞬間,五號變成一棵盈滿整片天空的鐵樹銀花。
這端是施娟兒,另外一端又是百萬的金芒。
而後施娟兒力竭,開始順著反作用力自由下墜著。
鐵樹隻存在了一瞬,如同一道恐怖的逆向閃電,之後是百萬的金芒炸裂。
兩條沙龍,也喜提了剛剛修銘的同款網眼洞穿妝,在那高天之上用人聽不懂的語調哀嚎著。
五號終是成了,但是只有一瞬。她又斬落了百萬份金芒,隨後皆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