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時間,我那位義父居然都沒攻打莊正街,他想表達的意思很簡單,就是想要把羅振逼到我這裡來!”
也怪沐離大意了,他光顧著自己這邊打的爽,卻沒讓苗其海去打探鄧爺那邊的消息。
眼下的幫戰幾乎飛鷹幫已經是全員出動了,鄧爺身為大頭目之一,一兵一卒都不動也未免太不正常了。
若是早知道這個消息,沐離肯定會有所防備的。
在這兩天的時間內,鄧爺的意思估計羅振也明白了。
他要是不動,就只能等著沐離把莊正街步步蠶食,最後鄧爺也會跟沐離雙面夾擊,吞並莊正街。
所以羅振只能選擇把沐離吃下去,那樣就算一半莊正街丟了,他還能奪來被沐離侵佔的另一半。
“老大,不行我們就撤吧,這羅振以前據說在外面當過鏢師,手上的功夫可不弱,他在青竹幫的名頭,甚至比戴衝都要大!”苗其海勸道。
沐離沒有說話,對面的羅振卻是大聲道:“飛鷹幫的小崽子,沒有有膽子出來打一場?我手下的人多,你手下那幫小崽子實力也不差,真拚起來都佔不到好處,乾脆就我們兩個一決勝負就得了,你敢不敢?”
沐離笑了笑,拖著重劍走出來。
羅振哈哈大笑道:“你小子不錯,比你那個當縮頭烏龜的義父強多了,鄧拐子當年也是個狠人,可惜年紀大了,就他奶奶的慫了!”
“怎麽打?決生死還是分勝負?”沐離問道。
羅振一揮手:“當然是分勝負了,老子又不是他青竹幫的奴才,憑什麽替他們打生打死的?
我身後這幫弟兄都是信得過我才跟我混的,老子可不會為了童貴德那小子狗屁倒灶的事情,讓兄弟們去跟人拚命。”
沐離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羅振倒還真挺有意思的。
第一天對戰沐離為了鍛煉手下的搏殺能力,故意不出手讓他們受傷甚至是陣亡。
而這位卻是可以為了他手下的兄弟去跟明顯弱勢的自己決勝負,這還真是兩個極端。
其實現在羅振要下令進攻,沐離手下這一百多號人是擋不住的,雖然他們的實力要比第一天好上許多,但羅振這方的人更多,而且還有羅振這麽一位高手在。
“那好,這就戰吧。”
沐離將長刀握在身前,快步向著羅振斬去!
而羅振將握在手中的镔鐵槍一挑,自身的氣勢刹那間暴漲,一股凶悍的感覺撲面而來。
足有一人多高的镔鐵槍如蛟龍出海一般的探出,速度異常的迅猛。
沐離側身躲過,但那镔鐵槍卻是改刺為掃,向著沐離狠狠的砸去!
提刀後撤,沐離在刹那之間連斬出了三刀格擋,這才將那鐵槍的力道卸了下來,但自身卻被砸的後退了三步!
“搬血境!”
沐離眼睛一眯,對方也同樣是搬血境武者,現在的沐離已經接近中期了,但在力量上,卻是要遜色對方一籌。
羅振可能已經到搬血境中期了。
“你不也是搬血境嘛,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可了不得啊,我像你這麽大年紀的時候,還抬著大槍扎馬步呢。”
羅振嘴裡感歎著,手中的镔鐵槍卻是絲毫沒有停止動作,扎、刺、劈、掃,氣勢無雙,打的沐離步步後撤。
後方的人群中,苗其海對老四問道:“我怎麽感覺老大好像是處在下風啊?”
老四淡淡道:“不是你感覺,老大現在的確是處在下風。”
“靠!羅振這老家夥都快五十歲了吧?還這麽強?”
“不是羅振太強,而是他的兵器太佔便宜了,一寸長,一寸強啊!”
正如老四說的那樣,跟羅振對戰,他的兵器的確是克制住了沐離。
長槍分為兩種,一種是白蠟杆的長槍,而另一種則是勢大力沉的镔鐵槍。
羅振使用的就是後者,他那一根镔鐵槍的重量,不比戴衝曾經使用的擂鼓甕金錘輕。
再加上羅振的內力要比戴衝強很多,這一槍砸下來,沐離絕對不好受。
而且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距離的優勢被羅振發揮的是淋漓盡致,沉重的镔鐵槍竟然被他舞的水潑不進,沐離根本別想靠近羅振三步之內。
羅振的實力比沐離想象的要強。
“小子,怪不得戴衝死在了你的手裡,他死的果然不冤枉。”羅振眼中露出了欣賞之色。
現在雖然是他在壓製著沐離,但沐離的防守卻也是水潑不進,只是稍微處於下風而已。
再結合沐離現在的年齡,羅振可沒有什麽自豪的感覺。
自己練武的年紀比沐離的歲數都長,竟然拚鬥了幾十招還沒有拿下他,這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戰到此時,羅振心中已經升起了戰意,大喝了一聲,手中的镔鐵槍猛然探出,槍頭在小范圍之內連點五次,仿若一條蛟龍出海,咬向沐離!
“六合鎖魂槍之潛龍出海!”
金鐵交吟的‘錚錚’聲傳來,沐離連退數步,雙手已經發麻。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竟然把槍術練到這種境界。
羅振的槍法在沐離看來,並不是很高級,照著自己的袖裡青龍差遠了。
但羅振卻是真正的已經把這槍法給吃透了,如果有熟練度的話他不多已經達到了百分之百。
拋去雙方的內力差別不談,雖然沐離一直使用的是袖裡青龍的輔助招式,但也不是一般的武學能夠想比的。這低級的六合鎖魂槍,卻是可以完全壓製住沐離袖裡青龍。
“九天雷落!”
羅振大喝一聲,一躍而起,手中镔鐵槍好似化作雷霆一般,向著地面轟下。
沐離閃身躲避,那槍尖硬生生的插入地上的青石板當中,五指厚的青石板,轟然碎裂!
“機會!”
沐離直接將手中的長刀向著羅振扔去,自己則是順著長槍的軌跡向著羅振撲去。
偏頭躲過巨劍,羅振單手持槍,立刻抽身後退。
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使用長兵器者最怕就是被人近身。
長槍連抖,但沐離就如同那附骨之蛆一般,竟然貼著那長槍殺來,臨近的時候沐離從袖口抽出刀柄,看模樣應該是一把短刀,逼得羅振只能收回長槍,橫在身前。
這下就連苗其海都能看出來,羅振是走了一步臭棋。
長兵器的優勢便是距離,現在羅振橫槍在身前防禦,那一人多高的長槍不僅施展不開,自身距離的優勢更是一點都沒有了,那镔鐵槍橫向揮舞起來,竟然是無比的笨拙!
但他們不是當事人,豈知道羅振如今所受到的壓力?
袖裡青龍是純粹的殺人招式,一刀斃命,一招製敵。
沐離的刀引而不發,那股強烈的殺機和威懾力,簡直令羅振的心狂跳不已,仿佛沐離那把刀隨時都有可能揮出來。
如果沐離直接出手,他還不至於如此緊張,但偏偏沐離卻把這絕命一刀藏在手中,這可太可惡了。
羅振承受不住如此強大的壓力,最能選擇橫槍防守。
攻守易主,沐離沒有再耽擱,閃電般的一瞬,羅振感覺一股鋒芒映入眼中,沐離的短刀已經以一個相當詭異刁鑽的角度,劃向他的咽喉!
羅振抽槍後撤,改成手握镔鐵槍的中部,直接向著前方橫掃而出,如果這一擊打中了,以镔鐵槍那強大的力量,直接就能把沐離的腦袋給抽爆!
苗其海驚呼了一聲,老四卻長出了一口氣,道:“老大贏了。”
“嗯?”苗其海回頭詫異的看著老四。
而此時場中,在苗其海回頭的那一瞬間,勝負已分。
羅振的槍終於沒有抽爆沐離的腦袋,而沐離的刀也沒有劃過羅振的咽喉。
再最後一刻,羅振直接一個鐵板橋,身子猛然一彎,短刀只是劃傷了他的衣服而已。
羅振看著自己胸前被劃破的衣襟,苦笑道:“我說你小子,你難道就不會躲的嗎?我都已經說了是分勝負,你為什麽偏要分生死?
剛才我要不躲,最後的結果就是我拍碎你的腦袋,你也一刀殺了我。”
沐離搖了搖頭:“不對,你說錯了,我的刀,比你要快。”
羅振苦笑著搖搖頭:“行了,你贏了,這莊正街歸你了。”
說完,羅振便扛著長槍帶著自己的弟兄們乾脆利落的轉身離開,但在轉身的同時,他嘴裡卻嘟囔著:“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生猛嗎?了不得啊。”
“老大威武!”苗其海歡呼著大喊了一聲,其他幫眾也跟著興奮的喊著。
戰前鬥將決勝負,這種場面以前他們只在評書當中聽說過,沒想到今天看到了真人版的。
而且對於他們這些初步接觸武功的菜鳥來說,沐離跟羅振一場比鬥,那簡直是相當的精彩了。
歡呼完之後,苗其海走到沐離身邊,疑惑問道:“老大,那家夥是真走了嗎?他手下可是有著六、七百人,完全能夠吞下我們,就因為輸了一場就離開了?這裡面該不會有什麽陷阱吧?”
“不用擔心,羅振的目的很簡單,就是不想打無所謂的仗而已,我手下現在雖然只有一百多人,但他羅振要是想拿下我們,非要崩掉一嘴牙甚至拚個兩敗俱傷。
這是一個很單純的人,也是一個很理想化的人,所以他只能做到大頭目,要不然以他的實力,甚至可以去競爭青竹幫第三位副幫主了。
沐離很不認同羅振這種想法,他將自己的手下當兄弟,什麽都為他們扛著,但最後只能培養出一堆廢物來。
羅振若是死了,他那些手下保準樹倒猢猻散,活的會比之前會更慘。
況且他這麽做,擺明是在青竹幫內搞小山頭,青竹幫的老幫主會提拔他才怪了。
以羅振的性格,這輩子也只能當一個大頭目了,這還是看在他實力不錯,而且沒有反心的前提下。
“老苗,派人接管莊正街,我先回去休息一下。”沐離將手中的短刀扔給苗其海。
方才跟那镔鐵槍大力的碰撞,早就讓沐離的雙手發麻,甚至虎口都有些開裂,現在戰鬥一結束,他甚至連拿刀的力氣都沒有了。
“老大你交給我就放心吧。”苗其海拍著胸脯保證,並且讓老四送沐離回去。
現在可是幫戰的關鍵時刻,萬一從哪跳出來一個青竹幫的刺客,以沐離現在的狀態可就遭了。
雖然這種概率極低,但也不得不防。
今天這一戰給沐離帶來的不僅僅是戰鬥經驗,他竟然還順便突破到了中期。
“戰鬥之時氣血流動加快,氣血調動頻繁,在搬血境之時,這種高強度的戰鬥甚至要比苦修突破的更快。”
現在沐離算是知道為什麽鄧爺他們一大把年紀卻連搬血境初期都沒有突破了。
一個固然是因為資質的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們自己常年養尊處優,很久都不跟人動手,光靠苦修,自然是進度平平。
第二天清晨,沐離還在睡著,就聽見門外‘咣咣咣’的急促敲門聲,還能隱約聽到苗其海的聲音。
沐離看了一眼天色,此時天才剛剛蒙蒙亮而已,若是沒有大事,苗其海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來吵醒自己的。
穿上衣服打開門,就看到苗其海頂著一個黑眼圈,看到沐離出來連忙道:“老大,出事情了!我們的人跟唐泰和打起來了!”
沐離皺眉道:“到底怎麽回事?你慢慢說,那個唐泰和又是誰?”
苗其海喘了口氣,這才把事情的始末緩緩道來。
唐泰和乃是鄧爺手下的小頭目,算是鄧爺比較器重的一個,手下有著二百多號人。
在沐離走後,苗其海和手下的幫眾就分散開,接收整個莊正街的地盤。
幾名幫眾想要去接收靠近梁北街那邊的地盤,卻發現這片地盤都被唐泰和帶著人給佔領了。
自家老大跟羅振拚死一戰才奪下來的地盤,你們拍拍屁股看著熱鬧就給佔了,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那幾名幫眾便上去理論,沒想到卻被唐泰和打一頓,人直接就給扣下了。
苗其海知道消息後,沒敢告訴老四,怕他那暴脾氣上來直接殺人,便帶著人來找沐離了。
一個唐泰和算不了什麽,但他背後站著的可是鄧爺,這就由不得他不慎重了。
聽了苗其海的敘述後,沐離嘴角露出一絲冷然的笑意。
這還真當他沐離是泥捏的,什麽阿貓阿狗都敢過來踩上一腳。
“老苗,先不用管那些地盤了,把人都給我叫齊了。我倒是想要看看,我那位義父最器重的小頭目,到底是個什麽了不得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