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隨著陣陣笑聲傳出,一道道身影自四面八方趕掠過來,朝著海天交接處那一抹金光匯集過去!
耀眼的光芒在天地之間劃出了一條長線,如同一條金色的巨龍般蜿蜒曲折,直達遠方海平線盡頭,在眾多身影抵達時,金龍終於漸漸變小,最後縮回了海中的一座孤島。
孤島的周圍,數百道修士氣息駁雜交融環繞,將這片島嶼團團包裹住,仿佛形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
遠眺笑到,嶙峋突兀的山石怪峰林立,在海風吹拂下顯得更加巍峨高聳,一股濃鬱的靈力充斥於天地之間。
“轟隆!”
一塊巨石崩塌碎裂,緊跟著又有一塊、三塊,四塊從島崖峰頂處墜落,帶起陣陣煙塵和滾滾塵土飛揚,一瞬間,就連那原本湛藍清澈的海水都染成了灰蒙蒙的顏色。
趕來的一乾修士裡有些耐不住好奇,紛紛躍至半空,俯瞰海底情況。
這時,卻見海底的泥沙忽然翻湧起來,像沸騰的熱水一樣劇烈翻騰,很快,在這些修士震驚駭然的目光中,透過層層波瀾水光,一道道巨大的裂縫迅速擴展蔓延開來,伴隨著陣陣轟鳴巨響,海浪衝天而起,竟是將那群修士統統逼退了回來。
“怎麽會?!”
眾人臉色微變,看著眼前這詭譎莫測的景象,皆是滿臉凝重。
此時,浪濤洶湧咆哮,卷起千堆雪,一層疊著一層,不斷拍打著岸邊礁岩,激蕩的海水濺射開來,化作漫天的晶瑩水霧,迷離朦朧,與天幕那一輪刺眼的圓日緩緩相融,又沉沒入海面下的深邃,天穹上的雲彩也漸漸褪去顏色,露出點點銀白月華。
偏偏此際,島嶼外的修士們,卻無暇欣賞美麗的景致,所有的視線全部聚焦到這個詭譎的海島之上,每個人的臉色都極端難看。
“該死的……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眾多修士心悸之余,卻是愈加謹慎警惕,紛紛施展法術,各種防護手段層出不窮的應對著未知,有可能存在的危險。
在一群修士中央,一艘通體墨綠色的船艦之上,紅發頸戴九頭白骨串的中年漢子,正雙腳踩踏著一把造型猙獰霸道的斧頭,站在甲板上居高臨下的觀察著下方那詭譎的場景,瞳孔深處隱約閃爍著幾分興奮與貪婪:“好寶貝!真是好寶貝啊!”
他旁側的船艙裡面,一個披頭散發、衣衫破損的青年坐倒在地,雙目血絲彌漫,渾身顫抖不止,一縷鮮血沿著嘴角滑落下來。
他咬牙切齒地盯著那個紅發中年人,語氣陰寒低沉地道:“你想做什麽!”
“呵呵……”赤發漢子輕蔑一笑,轉過臉來,伸手摸了摸自己那一頭火紅色的短發,眼眸中的熾熱毫不掩飾的暴露出來,“小子,不管你是誰家的子弟,反正現在已經是階下囚了,還是省省力氣吧,等會兒乖乖給爺爺當奴隸使喚!”
語罷,便一步跨出船舷,手持那把造型恐怖的凶器,徑直踏入那片混亂的漩渦之中!
“轟隆!”
一聲雷霆炸裂般的巨響,海浪滔天,巨大的壓迫感令那群修士頓時呼吸一滯!
赤發漢子冷哼一聲,舉起斧頭,狠狠朝前劈去,頓時,無數凌厲流光從斧刃中迸發而出,宛若萬箭齊發般鋪天蓋地席卷而出,所到之處,那漩渦竟是寸寸龜裂坍塌!
“嘭!”
“嘭!”
連串巨大的爆炸聲接連響起,那些流光撞擊到海底的堅硬岩石上,頓時將它們撕扯成粉末。
天翻地覆之下,那些海水則如同沸騰的油鍋,在這樣密集的攻勢下徹底掀翻開來,無數細碎的浪花夾雜著冰渣子,如同雨點般傾瀉而下,打濕了那群剛才還威風凜凜的修士的衣服。
“嘶~這家夥果然夠囂張的。”
修士堆裡一名第二氣境的老者臉色鐵青,抬手一揮,兩袖各自打出一道足可分金斷石的罡風,擋在了身前,將落下來的潮水隔絕在外。
然水勢磅礴無匹,一路上砸爛了無數的海草植株,最終落在那座島嶼之上。
“轟隆隆隆……”
一時間,整片海洋的波浪都如同煮沸的熱水般不停翻湧咆哮,那些海藻植物被攪成粉碎,海灘上的泥沙被海水灌注浸泡,逐漸形成了一座座小丘陵。
待海潮稍歇,修士們再往海面望去,只見先前那片巨大的海島早已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塊龐大無比的黑褐色岩石,岩石表面坑窪凹凸不平,乍一看就像是一顆被埋葬在地下多年的蛋殼,只有仔細瞧去,才會發現其上遍布無數溝壑縱橫的裂紋。
不僅僅如此,從這塊黑色岩石之中,隱約可以瞧見無數道扭曲蜿蜒的黑影在蠕動著,仿佛是某種不明生命一樣。
見狀,那赤發中年人桀桀怪笑,得意非凡:“哈哈,果然如此!看來我的判斷並沒錯。”
話音落下,他猛地一跺腳,一股強悍炁力驟然自體內噴薄而出,匯聚到斧刃之上氤氳纏繞,霎時,整個斧刃便綻放出璀璨的金芒,鋒銳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濃鬱的血腥味,令人聞之作嘔。
緊接著,赤發中年人手腕一番,斧刃斜斜砍下,霎時間,百萬鈞巨力轟然墜落,整個空氣都似乎承受不住這種壓迫力,而發出陣陣爆破音,仿佛下一瞬,那片島岩便會徹底崩潰開來。
這樣的純力道之力,哪怕是放在化炁境也是實在太過駭人。
即使遠隔甚遠,依舊能夠感覺到那股強烈的衝擊波,震得一眾修士們胸口悶痛,一些修為較弱的人甚至當場吐血,臉色蒼白如紙。
這就是赤發中年人的強悍實力,隨便一招一式,都擁有毀滅性的力量,不愧是東海域唯一三不管地帶——邪修魔頭亂舞的天魔島上,公認的化炁三大絕頂之一!
“赤發染千裡,血斬豔滿天”的一斧劈三山,烏煙瘴。
可就在烏煙瘴即將一斧斬殺下去的瞬間,異變突生!
“哢嚓——”
清脆的響聲驀然傳來,伴隨而來的是一抹驚鴻亮光。
「一斧劈三山」烏煙瘴微微眯眼,手臂微抬,擋住了那刺眼的劍芒。
一柄雪白的長劍在陽光映襯下熠熠生輝,仿佛是最為完美的藝術品。
劍身纖塵不染,劍脊光潔如玉,隱約泛起一層淡淡的熒光,仿佛透著一股奇異的靈韻。
劍尖抵在了斧刃上,阻擋著它繼續往前。
赤發烏煙瘴眉頭緊皺,死死盯住了那柄劍,劍身通體雪白,卻又偏偏泛著淡淡的瑩潤月華色澤,仿佛由一汪清泉凝聚成的水晶,透著難言的清澈與縹緲。
“這是……”
“錚——”劍鳴聲陡然響起。
“錚錚——”又是幾聲劍鳴,仿佛一首樂曲。
劍身倏爾閃爍起盈盈月光,隨即便聽得一聲輕喝,長劍如電,劃破長空,朝著赤發烏煙瘴當頭罩下,速度快得幾乎看不真切。
然而在赤發烏煙瘴眼裡,那柄雪白長劍卻仿佛緩慢了很多,每一根纖毫都纖毫畢露的呈現在了他眼中,包括劍刃上那道深邃的裂痕和細小的縫隙。
“鏗——!”
斧刃和劍身碰撞到一起,刹那間氣勁四濺,相交之處,一縷寒芒陡然綻放,旋即又迅速湮滅,轉眼間,劍刃上便多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顯然不敵。
“後生,在本大爺面前,你的道行還遠遠未夠班啊
別以為仗著有一柄煉就十重禁製的低階三等法劍,便可以跟本大爺正面掰手腕了,你惹龍惹虎也不該惹我啊!”
烏煙瘴嘴角勾勒出獰笑,雙目陰翳,眼底凶狠殘忍的光芒越發旺盛。
“唰——”
他再一次高高躍起,渾厚的真炁自周身毛孔溢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猙獰的鬼頭虛影,發出恐怖的嘶吼聲,烏煙瘴一斧劈落,攜帶無窮盡的煞氣和戾煞,直接將那個鬼頭劈了出去,化作滔天洪流,滾滾席卷向那柄三等法劍以及它的劍主人。
“鍾老鬼,事已至此你還不出手!”
白劍之主,以心馭劍,以意禦器,雖說在境界之上差了一籌,然而勝在對劍器掌控極佳,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兩者之間實力上的差距。
但是此際被烏煙瘴以蠻力硬生生逼退,本命劍器更是有損,白劍之主當即心慌意亂,險象環生,急呼救援。
一抹青色劍影驟然閃現,宛如流星,徑直射進那團黑霧之中,將那個鬼頭絞殺殆盡。
“嗯?還有高手?!”「一斧劈三山」烏煙瘴眉梢一挑,目光凌厲的掃向周邊,大量真炁外放而出,尋找敵蹤。
“呵……”
清冽的冷笑聲傳來,那人衣袂飄飛,踏著湖岸,步履輕松的走了出來,他容顏俊秀,身材修長挺拔,背負著一柄青光繚繞的寶劍,赫然是男子的模樣。
烏煙瘴眉頭微蹙,眼睛眯成危險的弧度,沉聲問道:“什麽人?膽敢插手老夫的事情,天魔島的事情!”
“天魔島,呵,好大的來頭, 嚇不到我霞西宗鍾楚勝。”
鍾楚勝負手而立,淡淡瞥了一眼赤發烏煙瘴,語氣平靜而冰冷,絲毫不把天魔島的威脅放在眼中。
他乃東海帝盟下轄勢力的大宗之一,夢溪島駐守的霞西宗內宗長老,今年剛過五旬,便早早晉升至第二氣境高階的修為,在霞西宗內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了。
“哦?原來是霞西宗的人~~難怪這麽高傲,不愧是那幫死老子帝盟手下的看盟狗呢。”
烏煙瘴聞言點點頭,語氣譏諷而不屑,似嘲弄、似蔑視。
“鍾老鬼,人家瞧不起你捏,居然說你是看盟狗!”
鍾楚勝旁邊一名少女嬌聲嚷道,她身材窈窕,明眸皓齒,膚白貌美,一雙大眼睛裡寫滿了鄙夷,腰側一柄白劍在月暉下閃爍著凜冽寒光,竟赫然是先前那件劍體破損的三等法劍。
“胡說些什麽,你個不聽教的小丫頭,一天到晚只知道給我惹禍。”
被劍主人嬌俏少女一頓損的鍾楚勝臉色一黑,瞪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哼!明明是那個討厭的醜家夥說的,我只是原話重複了一遍。”
少女鼓了鼓腮幫子,嬌憨的反駁道。
她叫做柳瑤,乃是霞西宗弟子,因為資質上乘,所以被收入了宗門內宗,並且據傳她的師尊是霞西宗內宗宗主,故全宗門上下對她十分嬌慣,養成了柳瑤平日裡過分的性格活潑,口無遮攔,愛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