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遙望那抖動的山體,一雙猩紅的眸子在山頂的雲層中若隱若現,像兩顆初升的太陽,射出的紅芒將山水都映的一片血紅,待到雲霧消散,跟小山一般碩大的蛇頭赫然出現在山頂之上。
定睛一看,那蛇頭的每片龍鱗竟然和房屋一般大小,蛇頭上也有兩個像山丘一般的鼓包,像是要長出龍角般。
上官天雄認為那巨蛇身體龐大並不代表實力就有多麽恐怖,有些荒古異獸本體通常都較大,而且他們還有可瞬間提升一個大境界的神丹,這便是他們的底牌所在。
他緊緊握著手中的長鞭,做出戰鬥的姿態,望著天邊。
只見那雙血眸緩緩轉動,無情而冰冷,最後眼神落在幾人的身上,就是這一個眼神,除了顧塵之外的其余三人紛紛吐血,趴倒在地,不能動彈。
他們此時心中巨駭,沒想到那巨蛇在天邊,就僅僅一眼,就將幾人重傷,上官天雄連吞丹的機會都沒有,而且他覺得就算提升修為也不是對方的對手。
“要什麽境界才能施展這樣的域場,恐怕只有雲仙門後山中的那位老祖才可與之匹敵吧。”上官天雄心中震驚。
那猩紅的眸子望見毫發無損的顧塵依舊站立著,不免閃過一絲驚疑,而後整個蛇首升起,那粗如大江般的蛇身跟著直躥高天,雙隻爪子在天中舞動,綿延百裡。
在空中盤繞數圈後,那巨大的蛇體在空中逐漸幻化,竟變成一位女子。
“祖母大人”那先前趴著的青年早已站起,興奮的朝著天邊大喊。
他這位祖母只見過一次,那是在他小時候出生之時,祖母抱過他,而後就不知蹤跡,原來一直隱匿氣息在地下深處沉睡。
顧塵之前沒注意青年長相,現在望去,那站在不遠處的青年身著銀色龍鱗戰袍,頭戴珍珠發冠,頭頂有兩個破出的小龍角,雙目冷峻,五官如刀刻,身材高大,足足比顧塵高出一個頭。
“騰也,為何感受不到你父母的氣息?”那天邊之人聲音幽幽傳來,回蕩在他們耳邊,她緩緩朝著這邊飛來。
“回稟祖母,他們前些時日聽說東海有大動靜,便一同前去東海了。”
而此時跪趴在地上的上官天雄想起門主也是前去東荒海域遊歷,便喘著粗氣對著天邊大聲道:“我等乃是雲仙門修士,聽聞此地有機緣,便來此尋覓,既然是誤會,晚輩們此刻就退走。”
而後又道:“門中前輩聽聞東海有大造化出世,也即將前去東海,到時可與前輩口中的二位互相照應,結為盟友。”
上官天雄此言可謂是精妙,一來自報家門拿雲仙門鎮攝對方,二來有交好之意,三來表明自己在門中地位能說得上話。
既然大墓移到別人地盤,又有如此強者坐鎮,雖然心中不甘,但還是知道機緣與生命孰輕孰重,此刻隻想退走。
“哼,你家前輩沒開口,豈輪得到你這螻蟻插嘴?不知天高地厚!”天邊之人說完,上官天雄又是一口血噴出。
那人禦空而行,徐徐飄至幾人面前,這時顧塵才看清模樣,是一位中年婦人。
她冷冷掃過三人,最後目光落在面無表情的顧塵的身上,客氣的抱拳說道:“道友,此地乃是我蛟族秘地,外人不便在此,還請速速離去。”
此言一出,那叫做騰也的青年心中一驚,如此強大的祖母竟然稱那個平頭青年為道友!
墨古等三人心中卻知道其中原由:看不穿、望不破、鎮不住,就是這青年的特點,現在他們想想這小子也並非一無是處,或許可以幫助他們金蟬脫殼。
顧塵細看面前的這婦人,身穿翡翠寶石衫,外披七彩琉璃紗,黑的發亮的頭髮盤於腦後,有寶石鑲嵌的發釵插於其上,頭頂也有兩隻小龍角,雙頰紅暈,鼻子高挺,唇上閃著淡淡光點,眼角有絲絲皺紋。
雖被青年人稱為祖母,卻依舊風韻猶存,年輕時候定然也是絕色美人。
“呃,在下顧塵,我等誤闖在前,驚擾了前….閣下,失禮了。”
顧塵本想著以晚輩自居,前輩二字差點脫口而出,後來口出一半,便裝腔作勢起來。
說顧塵心中不怕那是假的,倘若知道他才是這一切計劃的始作俑者,又沒有任何修為,說不定會被這眼前的婦人一巴掌拍死。
而後又想到對方既然沒有識破,閣主也沒將此事告密,此時唯有強裝鎮定,才能搏得一線生機。
他雙手背於身後,冷聲對閣主三人呵斥:“哼!還不快滾,回到門中看我如何懲治爾等。”
然而眼神卻對著他們眨巴幾下,墨古及上官天雄頓時心領神會同時道:“屬下知錯。”
上官雲萱低頭沉默不語,被鎮壓的受了內傷,一張俏臉通紅無比,哪還有力氣說話。
她出生以來便沒有受到過如此屈辱,被人鎮壓跪在地上,內心很是惱羞,而且還被這個新來的師弟看到。
顧塵說完這話,那婦人便收起了氣場,三人慌忙起身像一道風似的逃入山林間,而火鳳鷹早就嚇的不見蹤跡,他們心懷感激的回頭望了望顧塵,最後消失在在場人的視線中。
“本道回去要在門中為顧塵立一個衣冠塚,讓所有弟子每年都祭拜!”
“本座要將顧塵樂於奉獻,舍生忘死的大義告知所有雲仙門的修士,讓這英勇的感人事跡流傳萬古!”
“師弟英年早逝,命運多舛,真可憐!”
幾人在無盡的大山中奔馳著,都在為為顧塵的下場而感到惋惜, 他們捅了別人老窩,卻讓一個廢材來背鍋,心中過意不去。
此時的顧塵騎虎難下,目送幾人離去後就在心裡罵黑石,尋找仙龍大墓卻被弄的進退兩難,不知道如何脫身,飛走吧沒那實力,走回去吧怕被看出端倪,而黑石卻陷入了沉寂,不知在想什麽。
“哈哈,既然如此,我也該回仙門了,後會有期!”
他從死灰般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著便要彎腰作揖告別,然而下一刻卻讓那婦人震驚。
只見顧塵彎腰低頭的瞬間,那婦人卻像被一道無形力量壓住身體,頭和腰逐漸下沉,佝僂身子,無法抬起,竟比顧塵的身子還要低。
那婦人滿頭大汗,心中大驚,她極力的抵抗這股力量,卻無濟於事。
顧塵看這婦人如此客氣,於是又再次謙卑的彎腰抱拳,誰知那婦人隨他彎腰,雙手卻是死死支撐著雙膝,
她婦人面容扭曲,身體不由自主,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受不起眼前小子一拜。
“道友這是為何?不必如此客氣。”說著他們又互相敬禮幾個來回。
顧塵急了,心想:“怎還沒完沒了了。”
“祖母大人,何故於此!”銀袍青年大叫著跑來攙扶婦人,然而卻發現自己竟然也參加到彎腰跪拜中,身子直接一軟,跪地磕頭起來。
“顧道友莫要再鞠躬了”那婦人勉強從口中蹦出幾個字。
顧塵站直了身體很是疑惑,此時問星石從他懷中飛出,繞著這母孫二人轉了幾圈,然後一道聲音傳出:“你們是荒古大蛟騰飛的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