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寧靜的小區內,一個花園洋房建築的五樓。
顧新伸了個懶腰,從書桌前站起來,正要準備去洗漱。
忽然他一怔,就見書房的窗戶上面顯出一個人的影子,這影子較為矮小,是個老人。
仔細一瞧,竟然就是老師舒文真!
舒文真的影子看似從窗戶玻璃反射過來,似乎他本身正站在顧新身後,但顧新扭頭瞧了一眼之後,卻發現自己身後沒有人,老師的影子只出現在窗戶玻璃上。
“老師!”
顧新怔怔開口。
他揉了揉眼睛,確信自己沒有看錯,就見窗戶裡的老人往前面走了兩步,使得自己能看看得更清楚一些。
隨即老人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話。
顧新立刻也往窗戶玻璃上湊,仔細看著老人的嘴唇。
他忽然醒悟過來,立刻拿出最近買的《唇語指南》,一邊翻看,一邊又抬頭看著窗戶玻璃,腦海裡回憶著那聾啞人好友交給自己的技巧。
片刻後,他似乎讀出來老人在講什麽了,口中不自覺說道:“那七卷‘舊物’手稿,燒了嗎?”
“不,老師。”顧新斷然搖頭,“這是您留下來的最珍貴的財富,不能在我的手中毀掉。我是您的學生,如果在我手中毀掉,這簡直天理難容!”
頓了頓,顧新又道:“老師,我準備去您的故地一趟,我去看看您留下的東西。”
老人隨即搖頭。
但顧新的心意已決,這一幕像極了年輕時候同樣倔強無比的舒文真。
片刻後,老人似乎妥協了,他的嘴唇再次開始嚅動,又在說著什麽。
顧新仔細辨別,很快他得出了一句話。
“不要一個人來,帶上他,記得帶上他一起。”
“帶上他,他是誰?!”顧新不知所以。
但片刻後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身體猛地一抖,同一時刻,就見窗戶上舒文真的影子瞬間消失不見。
轟隆!
一道霹靂在外面的夜空中顯現,劃出一條彎曲而駭人的電光弧線。
眼睛睜開,原來……這竟是一場夢!
黎安從趴著的辦公桌上直起身子,伸了一個懶腰,扭頭看向辦公室的窗外。
剛才一道炸雷將他直接驚醒,沒想到自己加個班竟然就睡著了。
不過剛才夢裡的情形依然歷歷在目,他夢見就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自己遭遇到了一個從沒見過的矮小老人。
這老人背對著自己,一直沒有轉過身來,以至於始終沒有見到對方的面貌。
“大劫將至,免衝突,忌夜行,百事不利。”
黎安還記得夢裡老人說的這句話,就在話聲剛落不久,一道炸雷將他給驚醒過來。
“大劫將至,大劫將至……”
他口中喃喃自語,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黑夜,一片漆黑的夜空,下方是零零星星的昏黃夜燈。
快要下雨了,剛才那個炸雷注定待會兒可能會是一場傾盆大雨。
難怪兜裡的白手套沒有出現,原來那只是一場夢。
不過夢中的老人似乎在警告自己,這“大劫將至”是不是指的就是“死亡詛咒”要來了?
“免衝突,忌夜行?現在我不能出去嗎?夜行?什麽才算是夜行?”
黎安有些不理解,如今他並不在家,是不是只要不在家中,這一刻就已經屬於在外夜行了。
實在不行今晚就不回去了,就在公司的沙發上將就一晚上。
剛剛有了這個想法,就聽辦公室外的走廊盡頭處,一道幾乎快要聽不見的衝廁聲傳來,隨即那個方向還有聲控燈也跟著亮起。
“還有人在公司?”
黎安心中納悶。
他立刻起身,將隨身的包挎在肩上,走到辦公室門口,往走廊盡頭看去。
剛才應該是衝廁聲沒有錯,否則走廊盡頭的聲控燈不會亮起來。
不過廁所裡面的燈倒是一直亮著的,一般沒有誰會去關。
“誰在裡面?還沒下班嗎?”黎安開口問了一句。
廁所裡沒有回答。
黎安摸了摸兜裡,沒有白手套。
來到男廁的門口,他又問了一句,因為剛剛聲音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至於女廁還要在最裡面,衝廁聲在辦公室那邊根本聽不見。
黎安正要走進男廁門時,這走廊盡頭的聲控燈忽然熄滅,眼前一暗,他似乎發現這一秒有一個人影正站在走廊的盡頭處。
立刻右腳跺在地上,發出的響聲使得聲控燈再次亮起。
仔細瞧去,走廊上除了自己,其他什麽都沒有。
黎安收回目光,就要進入男廁再去看看。
就在此時,公司的門口處傳來說話聲,還有兩道電筒光緊跟著照射進來。
“有人嗎?裡面有人在嗎?”一個男子聲音響起。
黎安當即轉身往大門口走去,同時口中道:“有人有人,還沒下班,正要走。”
他知道那是這棟大樓的物業保安,晚上正在例行巡邏,可能是看到公司的玻璃門沒有關,所以進來檢查一下。
就在黎安離開廁所的下一秒,一隻毛茸茸的手從第一個廁所隔間伸出來少許,抓住隔間門將其無聲無息地關閉。
“你是這家單位的員工?”
其中一名保安直接將電筒光射到了黎安的臉上,使得他下意識用手擋住,眼睛都掙不開。
“把你的工作證拿出來看看。”另一名保安道。
僅看行動和聽這口氣,這兩人似乎態度都不好。
黎安聳了聳肩,拿出記者證:“工作證沒有,這記者證上面有單位,也可以當做工作證了。 ”
“誰告訴你的?”那用電筒指著黎安的保安道:“我說的工作證是我們大廈物業開出來的,這裡每一家單位都辦得有,我要看那個!”
“請把你的電筒光挪開一些。”黎安提醒。
此時他忽然想起那夢中老人說的其中三個字——“免衝突”。
所以這衝突就來了嗎?
“不好意思,我們還沒確定你的身份,請你配合一些。”那保安不但沒有拿開手電筒,語氣依舊不依不饒。
黎安拿出了手機,一邊打開屏幕,一邊說道:“是不是需要我撥打報警電話?”
另一名保安見狀用手肘拐了自己同事一下,對黎安道:“沒事就走吧,這麽晚了,被上面領導知道有閑雜人員在大樓內逗留,我們也不好做。”
黎安感覺這倆二逼就是在沒事找事,情況有些突然,並且不太對勁。
為了避免更多的衝突,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隨即離開。
剛到樓下,夜空中又是一個炸雷,並且雷聲轟鳴,久久不散。
“所以我只能二選一了?”黎安心道。
如果繼續逗留在大廈內,就必定會衝突,但要是避免發生衝突,就隻得選擇夜行回家。
抬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大廈。
這大廈頂端正好一道閃電劃過,只見樓頂高空中陰雲密布,大廈外部輪廓就如一座精雕細琢的巨大墓碑,那些氤氳之氣仿佛給這大廈也披上了一層灰蒙蒙的外衣。
這一幕像極了八九十年代恐怖片裡的場景。
“猛鬼大廈?”黎安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