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接受檢查!”
看著那些士兵越走越近,陶濟面上強裝鎮定,但眼神卻不住地四處亂轉,找尋著可能的逃跑路線。
“如果繼續留在這裡,要麽事成之後被滅口,要麽背負上樊家二子的仇恨被秋後算帳!”
“這什麽天崩開局啊!”
這時原主的部分記憶碎片在腦海中浮現,陶濟這才明白自己只是暈倒在田間被這一行人看見,出於好心才放到了車上。
謝謝,下次不要再好心了……他默默吐槽兩句,很快作出決定。
“死道友不死貧道,大難臨頭了還是各自保命吧!”
陶濟心裡一狠,就要棄了這行人自己離開,但剛剛抬起腿身子就一歪,一股深深的饑餓感從腹中冒出,頃刻間彌漫全身。
“你怎麽了?”
一旁其他的拉車人好心問道,他隻得打了個哈哈:
“剛剛腿軟了一下,不礙事。”
得,逃跑是別想了……陶濟心驚膽戰地看著那行士兵檢查完第一輛拉車,但裡面的乾草下面只是放著幾壇酒,看上去名貴得很。
“難道我之前聽錯了?”
他心底升起一絲希望,悄悄用手叩了叩車壁,卻仍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金屬碰撞音。
“不會只有我這輛裡面有貨吧?!”
一股寒意自心間浮現,陶濟忽然急中生智,大聲喊道:
“大哥,我們送錯地方了!我們不是要去青渚城!”
“你在說什麽胡話?”
領頭男子聞聲扭過頭來,面上現出疑惑,然後笑著對檢查士兵解釋道:
“我小弟之前不小心掉在田裡,可能腦子被摔壞了,大人別放在心上。”
幾位士兵笑了笑,都沒當回事,越過第一輛拉車,開始翻開第二輛中的乾草,眼看著就要到陶濟身旁這輛。
……陶濟嘴角強行扯出一個微笑,心喪若死。
這時,他身旁忽地有勁風刮來,眼畔瞥見一白一黑的身影閃過,扭頭看到兩匹駿馬,其上載著兩位各有風采的男子。
“駕!”
兩名男子眨眼間就要越過車隊,向不遠處的山間田野奔馳而去。
“這是城裡哪家的公子出來秋遊的嗎……”
陶濟嘴中一股酸意,隻覺得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帶著些莫名的情緒,他深深看了那公子哥一眼,像是要將其深深鐫在記憶裡。
“等等,這人……我好想在哪見過?”
陶濟回憶片刻,很快找到了這抹熟悉感的來源。
那是他在第一次進入遊戲加入宗門時,在中央大殿上看到過的畫像,是宗主年輕時的模樣。
那宗叫做“江陵門”,宗主似乎……
正是樊成樓!
陶濟瞳孔一縮,心裡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激動起來,立刻鼓起嗓門大聲吼道:
“樊公子!還請留步!”
果然,這喊聲一傳出,不遠處已經行出幾十步的兩人慢慢停了下來,隨後緩緩駕馬而來。
“你認得我?”
白馬上的男子疑惑問道,他星眉劍目、英姿勃發,正是樊成樓,那匹黑馬上的男子同樣投來目光,其眼神冷冽、顧盼如鷹,應是樊成樓的兄長樊成許。
陶濟調整心態,用盡量平穩的語氣應道:
“小人在青渚城住了十七載,公子的英姿得幸見過多次,自然深有印象。”
樊成樓微微皺眉,欲言又止。
……我三月前還在上都,你如何見過我多次……他與兄長對視一眼,樊成許翻身下馬,他看了眼一旁正在檢查的士兵,察覺到些許不對勁,沉聲問道:
“你這是在做什麽?”
陶濟恭聲回道:
“受他人所托,要往樊家送一批貨物。”
這時樊成樓也已經走到近前,疑聲道:
“你們這拉車上都是裝的乾草……我家要這些東西作甚?”
陶濟直視兩人的眼神驟然深邃起來,他靠到拉車側畔,輕聲道:
“底下還埋著東西呢……樊公子過來便知。”
待兩人走近幾步,陶濟屈指輕輕叩了叩車壁,一陣細微的金屬撞擊聲傳出,落在兩人耳中令其面色皆是一變。
兩人迅速交換了眼神,樊成樓已是嚴肅許多,再次問道:
“你是受誰人所托?”
“卻是不知。”
樊成樓點點頭,向樊成許囑咐道:
“還請兄長回家一趟。”
樊成許當即應下,迅速策馬離去,而樊成樓則接過陶濟的眼神暗示,走上前將幾位士兵攔了下來。
其中一位士兵冷聲道:
“公子這是幹什麽?阻攔搜查可是大罪!”
樊成樓只是溫聲回道:
“這批貨說著是送往我家,我卻不知道有這一回事,已經讓兄長回家中通報,幾位還請稍等片刻。”
雖然語氣平和,卻仍透出一絲冷意,他右手垂在身側,無名指不經意間搭上劍柄,身子則擋在幾位士兵身前不讓他們過來。
士兵們見到這意料之外的變故,互相對視一眼,同樣有一人往城中跑去,剩余三人則與樊成樓僵持起來,雖然他們人多,但真動起手來勝負還未可知。
至於拉車的眾漢子,隻得面面相覷。
陶濟心裡則輕松許多:
“至少目前來看性命是保住了……”
沒過太久,就看到一行五六人駕馬而至,領頭的正是樊成許,他們身後同樣來了一批人,其中一官袍男子居於中間,似乎是那報信的士兵叫來的。
兩撥人各自了解情況後,站到道路兩旁隱隱對峙起來。
過來的樊家人中走出一位老人,他臉上雖布滿皺紋,但渾身氣場十足,眼中仍閃著精芒,不經意間透出一股上位者的氣質。
“他應該就是樊武了……”
陶濟看了一眼,心中了然。
老人掃視一周,揚聲道:
“陳太守這麽急忙趕過來,所欲何為啊?這好像是我家的私事吧。”
“此言差矣!”
只見那官袍男子搖搖頭,目中現出冷意:
“我身為一郡太守,聽聞有人在城門口鬧事、阻攔守衛搜查,自然得過來查看一番。”
“哼。”
樊武冷哼一聲,沒再繼續和他白費口舌。
陶濟帶著些許吃瓜的心態看著兩撥人對峙,忽然隱約間聽到自己被提了兩句,緊接著樊武就將視線投過來,語氣中帶著客氣:
“這位小友,你能將事情來龍去脈再講一次嗎?”
“這……”
陶濟眼中現出遲疑之色,明顯為難起來。
我只是暈倒在路邊而已,突然就卷到這種事情裡面,我也不道啊……
好在車隊的領頭大哥及時解釋了兩句,理清了和陶濟的關系。
樊武聽聞後,饒是多年身居宰相之位的修養,也仍目露古怪,只不過很快遮掩了下去:
“總而言之,這次多虧小友了……不知小友姓名?”
“陶濟。”
“陶小友若是在青渚城中沒有落腳處,不妨去我樊家歇息。”
陶濟笑著婉拒道:
“就不麻煩貴族了,我在城中還有幾處要走。”
要是寄居樊家,雖然安全得到了保障,但日後的行動將處處受到掣肘,很多機緣將難以觸發。
樊武略顯遺憾,不過也沒多說。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多作挽留了,但此事解決後我樊家必有重謝,屆時小友還請來我樊家一趟。 ”
“這是自然!”
陶濟大喜,連忙答應下來。
作為梁國最靠近仙源村、新人見到的第一座大城,青渚城中遍地機緣,樊家的關系大有用處,他自是不會拒絕。
“而且還能搭上樊家這條線……樊家躲過了這次滅門之災,以後說不得大有機緣。”
“小友既然在城中還有要事要辦,就先離開吧。”
樊武出聲道,顯然是不想他繼續卷入自家的災禍。
陶濟了然,謝過眾人後就抽身往城中走去,經過樊成樓身側時還被塞了一個不小的布袋,裡面叮當作響。
“這幾兩碎銀就用來給陶兄換身衣物吧。”
“多謝樊兄了。”
陶濟沒有客氣,他都快餓得走不動道了,當務之急是去大吃一頓。
在這之後,自然得趁著靈機剛複蘇的時間點提前拔高修為、確立優勢,這樣才能在五年後玩家出現時攫取最大的收益。
至於如何修行……
“這青渚城內所有的機緣我可基本上都記得!”
陶濟心中一陣快意,若不是身體虛弱,真想大笑三聲。
可就在他踏過城門時,耳畔突然響起一聲提示音:
【你已觸發任務“危機環伺”】
【任務介紹:你被他人記恨,接下來將遭遇暗殺。
任務目標:想盡辦法存活下來。
任務難度:高
任務獎勵:低概率獲得新特質】
陶濟心裡一沉,隱蔽地回頭看了眼,果然見到那身著官袍的男子正投來陰翳目光,嘴角噙著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