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成樓旁觀許久,萬萬沒想到最終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子,當下心中感受已難用語言形容,只是面色複雜地看著陶濟。
陶濟此時見了邱笙的動作,裝出受寵若驚的模樣,但語言中卻毫不推辭:
“邱道友曾經修為高我許多,陶某受之有愧啊!但道友如此情真意切,陶某倒也不好推辭,便不令道友失望了。”
聞言,邱笙又暗自腹誹起來,面上卻做出一副感激的模樣,與陶濟你謙我讓,好一會兒才終於消停下來。
接下來,陶濟又簡單給他介紹了下當前的天地情況和時代背景,直到他有個大概印象。
“對了,你能不能換個模樣?”
邱笙照做,奪舍後續步驟中重塑軀體的第一步就是變更長相。
於是他臉皮緩慢蠕動起來,全身骨骼也劈啪作響,片刻之後完全成了另外一人。
此時邱笙臉型方正、濃眉大眼,身材也變得高大強壯,的確一眼看去就給人正直之感。
……這人說不定曾經還真是行善積德之人……陶濟面露古怪,好一會兒才壓下用尺規去量邱笙臉皮的想法。
之後他終於想起來此行目的:
“對了,我不是來給你送奪舍人選的,我有正事要辦。”
說著,陶濟指了指邱笙身後寶箱。
邱笙回首望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裡面的東西是給我自己奪舍以後用的……但他哪敢說一句阻攔的話?只能乖乖讓開身子。
陶濟很滿意他的聽話,走上前去打開寶箱,第一眼見到的就是一把模樣古樸的青色大弓。
其弓臂上滿是鱗片狀花紋,兩側弓沿上突出幾個小鉤,仿佛龍爪,弓身周圍甚至隱約有龍吟回蕩。
【清蛟影,築基後期靈器,“東海有青蛟,弓成難為音,箭出若清影,弦振似蛟吟”】
一入手,陶濟便察覺到這靈器的不凡。其主材為蛟類鱗片,正是水屬親和的材料,與他功法頗為契合。
“而且是築基後期的靈器,即使現在只能發揮十之一二的威力,卻可以一直用到金丹!”
如果這武器品質再高一分,到了金丹境,那他就用不了了,設定中玩家所用武器只能超出自己一個大境界。
在《道》中,所有武器的品質劃分與修行境界相同,只有到了相應境界才能發揮全部威能。除此之外,根據煉製所用材料的不同還有諸多隱藏屬性和額外效果,這些並沒有直觀的面板展示,都需要在實戰中一一體會。
不過陶濟還是小聲嘀咕道:
“堂堂化神修士,怎麽給自己留的築基靈器……”
?
媽的,我都只剩下魂魄殘片要奪舍來保命了,你還指望我有什麽東西?
邱笙忍住反駁的欲望,悄悄翻了個白眼。
“這是……丹方?”
接下來陶濟拿出五張黃紙,這紙想必曾經也是頗為不凡的材料,但此時只剩下片縷靈氣附著。
盯著這丹方,陶濟是一臉茫然。他對丹道一竅不通,於是只能喚出面板幫忙鑒定:
【明眸丹丹方】
【血靈丹丹方】
【靈元丹丹方】
【九華丹丹方】
【洗髓丹丹方】
見到洗髓丹三個字時陶濟心中一震,但很快反應過來這不過是張丹方而已。
“先不說壓根沒材料去煉,就是材料齊了又去哪裡找丹師呢……”
微弱的失望在他心中散逸開,但很快重新振作起來。
“讓我看看還有什麽……”
陶濟取出一卷卷軸,打開細細閱讀起來,似乎是某樣功法:
【江河長氣經(四品)】
四品功法?
陶濟將這功法瀏覽一遍,又和自己的五品功法作了對比,發現這幾乎就是弱化版的清渚聚元決。
這玩意他自己肯定用不上,但可以給別人修啊!
他側過頭去看了樊成樓一眼,對背景中樊成樓的崛起算是明白了幾分。
……一開始修的就是四品功法,也難怪成了梁國天命之子……陶濟將這卷功法放回儲物袋中,繼續翻起箱子來。
箱子中最後還有兩方古樸的木盒,他拿起其一打開來看,裡面放著各種藥材。
【紫宸果……】
【青冥芝……】
【破障草……】
陶濟清點一遍,發現正好與九華丹的材料一一對應上。
“看起來似乎是邱笙重修築基用的。”
他心下了然,畢竟奪舍之後已經完全不是曾經的軀體,只有神魂殘余些許神異,重塑軀體便是重新修煉,這一過程需要從練氣開始,就算功法也得重修,哪怕有過突破經驗,前三個境界仍然可能翻車,反倒元嬰化神要簡單許多。
將這木盒收入儲物袋中,陶濟看向最後一個木盒時忽然一愣,聯想到之前的丹方,心中浮現出某個大膽的猜測。
“奪舍之後需要洗天賦似乎也說得過去……”
“難不成……”
想到這裡,他猛地回頭看了不明所以的邱笙一眼,眼中火熱令其心裡一陣惡寒。
稍作祈禱後,陶濟用力一開!
【洗根水,極為罕見,可能出現在鍾乳洞窟,煉製洗髓丹的主材之一】
【蛻骨草,極為罕見,可能出現在陰氣濃厚的千年老墓旁,煉製洗髓丹的主材之一】
【定魂木, 極為罕見,修士亡魂與枯死老樹結合可能形成,煉製洗髓丹的主材之一】
【……】
一共三味主材,六味輔藥,赫然與丹方上的藥材一一對應上。
陶濟心中湧現出狂喜,他再次回首望向邱笙,恨不得給他來上幾口……
這還是算了,有點惡心。
但當下仍舊十足興奮,大笑三聲道:
“沒想到你還給自己留了這寶貝,算你大功一件!”
邱笙嘴角強行扯出一抹弧度,呵呵兩聲。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為何不直接給自己留洗髓丹,非得這麽複雜?還是說你自己會煉丹?”
陶濟略感遺憾,現在丹方和藥材有了,但丹師仍然是個問題。
邱笙盡力心平氣和地應道:
“光是陣道便已經耗去我修煉之外的大半時間,哪有時間再修一門丹道?”
“至於為何不留成丹……”
他沉默片刻,臉現苦澀,並不欲多說。
陶濟見狀也就沒有追問,他當下更關心該如何利用這份材料。
仙魔大戰打的靈機斷絕,沒了修士,各類傳承自然斷了。存留下來的宗門道脈還沒到出世的時候,如果想找到現存的丹士,只能寄希望於有精於此道的修士奪舍重生。
但這哪是那麽好找的?坦白來講,找到邱笙這樣一個陣道修士陶濟便已經知足了。
“既然找不到……”
陶濟忽然回想起兩個月前鹿鳴山下的偶遇,那個天生丹心的小女孩。
“那我何不乾脆從頭培養一名丹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