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劍修起初似乎只是路過,但中途發現這處村落的狀況後立刻改變了飛行方向,迅速禦劍趕來。
之後他落在一處人群密集的地方,雖然那魔修在村中殺了不少人,但更像是隨性而為,存活下來的同樣大有人在。剩余的村民分布在連綿的幾處廢墟旁,此時正在搶救其中財產。
“這劍修竟然還有路見不平的品質?”
見狀,陶濟暗自驚歎,此時正是修士野蠻生長的時代,因機緣得到仙法後力量暴增而性情大變的修士大有人在,能夠繼續堅持良善的修士只有極少一部分。
於是他更加好奇,增大了清靈霧的靈氣輸出,畢竟現在要瞞的不再是凡人而是修士。之後便悄悄去了那劍修降落的位置,打算先觀察觀察。
“這裡發生了什麽?”
那劍修是個強壯青年,星眉劍目相貌俊郎,渾身英氣十足,卻又在眼中隱約透出來遍歷世事的滄桑。
“這人我好像在哪見過?”
陶濟起初還沒反應過來,但越看越覺得眼熟。
思索片刻,很快,他在心裡搜尋出與面前之人形象相匹配的人物。
他不禁回想起最初穿越過來的幾天,在青渚城某處鐵匠鋪門口偽裝算命先生忽悠過的那位青年:
“季鳴?!”
陶濟幾乎驚詫出聲,面前這人儼然就是青渚城人物志中所記載的那位前期最強煉器師!
“他已經成為修士了?不愧是命數加身之人,得到提點後這麽快就覓得機緣踏上仙途……”
就在他心思浮動時,季鳴已經落在人群之中,周圍一眾村民見了立刻跪伏下來,眼中又驚又懼。
“不必如此多禮。”
季鳴語氣十分有力,其中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量。再加上他的相貌看起來就給人一種正直的感覺,於是眾村民磨蹭一陣,推舉出一位年長老者出來說話,其余人分散開來繼續去救災。
那老人滿頭白發,身子倒是還相當硬朗,只見他微微躬身,顫聲道:
“仙師大人,我們這村子裡上午遭了魔災,您也看到了,死了很多人。”
“魔災……”
季鳴臉色冷峻起來,追問道:
“難道有魔修經過此地?那人是什麽模樣,去了哪裡?”
老者語氣中滿是痛恨:
“那魔修先是殺了我們村中仙師,將他折磨致死還吸走全部血氣,後來又到處放火、見人就殺,之後或許覺得無趣,又繼續往東北方向飛走。”
“村中仙師?你們這村子裡還有修士?”
季鳴一挑眉,顯然覺得驚訝,陶濟也有同樣的感受,甚至還從這老人話中察覺到更多信息。
……這老者竟然知道魔修一事,那大抵是他話中的仙師曾說過。但一般修士哪會知道魔修?也就是說這仙師還挺有閱歷,那麽修為肯定不淺……陶濟暗自推斷起來,這時那老者再次開口,果然正如他所想:
“我們村中幾月前迎來一位仙師,呼風喚雨的手段相當了得。起初我們村裡人都相當恭敬,隔三差五遣人送去禮物,不過那仙師並未接受,只是默默居住在偏僻清淨處。”
“見仙師如此客氣,我們也不好打擾,隻當多了位鄰居。可後來山中妖獸漸多,時常衝出山林侵擾村子,我們難以反抗,好在自那之後仙師出手也頻繁起來,多次剿滅妖獸,卻又不索取分毫報酬。”
“直到一月前,那位仙師突然喊來村裡人,說自己打算開宗立派,需要招收徒弟,村中有仙緣之人皆有機會修成仙法。”
“可惜我們鄉裡人福緣淺薄,最終也僅兩人有這福氣,我孫子便是其中之一。後來另一人在山中采藥時被妖獸所害,之後僅我孫子一人跟隨仙師修煉,他近期才修成仙法,但卻在今日上午與那仙師一同被來犯魔修殺了。”
說著,這老人眼裡滿是惋惜痛苦,幾乎要淌出淚水來。
“的確可惜了……”
季鳴也跟著歎息一聲,但很快關注起當下:
“既然你孫子跟著那仙師修行,想必對你透漏過修行境界,你也應該對這些有所了解。既如此,你們村中那仙師是什麽修為?那來襲魔修又是什麽境界?”
聞言,陶濟同樣聚精會神起來。
……那村中修士既然有開宗立派的想法,想必修為見識都算得上傑出,那肯定不止練氣一層……他暗自想著,對於有其他散修意圖開宗立派一事倒是不太驚訝。
“據我那小孫子所言,那位仙師大人似乎是練氣三層的境界。 仙師大人今日與魔修作戰時我正好在遠處看到,那魔修似乎沒用幾下就將大人殺害……”
說到最後,老人的聲音不自覺地低沉下去,語氣中透出對未來的迷茫。
“練氣三層,還只在魔修手下撐過幾招……”
季鳴滿臉凝重,顯然意識到這說明這什麽。
陶濟一直暗中觀察著這位版本最強煉器師,此時明顯在其眼中看出來一瞬的猶豫與退縮。
季鳴掙扎一陣,最終還是歎息一聲道:
“老人家,不瞞您說,我此時修為僅僅練氣二層,恐怕難以幫您的孫子報仇了。”
那老人顯然沒想到面前這位仙師會說出這話,連連擺手,苦笑道:
“仙長真是太看得起我這老頭子了。”
緊接著一聲輕歎,緩緩搖頭道:
“這大亂之世,我怎敢奢求報仇?我兒子兒媳能逃過此劫保住一條性命,我便已經萬分感激了。”
他這話說的十分真心實意,落在季鳴耳中竟令他生出些許愧疚。
季鳴似乎回憶起曾經幼時舉家逃難的場景,眼神不禁一暗。
……終究還是實力太過低微了……他默默想著,再看不見禦劍前來時的銳氣,甚至隱隱透露出一絲頹然。
兩人面對著面,一時間竟然沉默起來,與村中衰敗悲慘的氣息相呼應,越發凸顯出黯然的味道。
就在這時,兩人身邊的空氣一陣扭曲,那彎曲的線條折射著光彩,緊接著勾勒出一個人形輪廓。
陶濟語氣淡然:
“我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