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銀色的光芒悄悄灑滿寂靜的走廊,
一個紅發少女宛如夜色中的精靈,輕輕推開房門,探出她那滿載好奇心的小腦袋。雙眸靈動地掃視著空無一人的過道。
沒有仆從,也沒有騎士護衛。
塞西莉婭嘴角勾勒出一抹頑皮的笑意,她踮起腳尖,悄無聲息地溜出房間,輕盈又謹慎的順著走道,來到一處房間門前。
“咚咚。”
房門被敲響。
片刻之後,門被打開。
屋子裡擦著頭髮的少年一臉詫異的看著身穿粉色睡裙的少女。
“我還以為是安德烈。唔,你怎麽來了?”
塞西利婭鼓起腮幫,不滿道:“你先讓我進去,被人發現就麻煩了。”
安文無奈的讓開身子,少女一溜煙的竄了進來。
所以,眼下這種情況被發現不是更麻煩麽?
安文有些頭疼的看著對方,但他依舊保持禮節,開口詢問:“喝茶還是酒?”
“有麥酒麽?”塞西利婭歪頭反問。
安文看了一眼博萊斯客房裡面的酒家,歎了口氣,“還是喝茶吧。”
這位楓葉堡領主估計以為所有的客人都和他品味一樣,滿架子都是烈酒。
給塞西利婭倒好茶,對方抿了一口,抬頭盯著安文。
“你真準備走?”
這是延續索克的建議,在問安文最終的決定了。
“我不知道。”安文歎了口氣,他看著真誠外露的少女,並不打算欺騙對方,“我一路從領地突圍出來,跑到楓葉堡,也無非就是為了活下去。”
“救助平民,炸毀礦洞,這些都是?”塞西利婭身子前湊追問,一抹白嫩從裙子領口露出,安文偏移視線,不敢看著對方。
“對,這些都是。”
“那你還是打算走的,不然舅父問話的時候,也就不會猶豫了。”塞西利婭篤定的下了結論,但隨後話鋒一轉,“但我想要留下!”
安文驚訝的回過頭,“你的父親已經到了,你還是領地的第一繼承人,即便為家族考慮,你也不能隨意做出這種決定吧?”
“鐸佩森在西境不遠,背靠堪特王國。我們每年都有戰役,不是王國的小隊入侵,就是本地的舊民叛亂。”
塞西莉婭眸子轉向窗外,滿臉的回憶。
“我15歲就聚魂成功,加入了西風騎士團。”
“參加過對王國的作戰,也清剿過反叛。”塞西利婭歎了口氣,“作為伯爵的長女,我本可以放棄的。”
“我有時候在想,或者成為一名淑女也不錯的樣子。”
“但我還是拿著手中的騎士劍。”
“安文,你會有不甘心的時候嗎?”
“如果結局是改變不了的,我們就真的放棄去改變它麽?”
塞西莉婭直視著安文的雙眼,“我不會離開楓葉堡的,如果城破身死,就是我的結局,我會接受並拚命改變它。”
這是少女的真實想法。
她本就不是一名循規蹈矩的人。在領地的戰場上,她面對的凶險,是安文這種玩家無法體會的殘酷。
而面對殘酷的現實,少女心中卻沒有任何退縮的想法。
哪怕是面對生死抉擇,她依舊能義無反顧的前行!
安文呆了片刻。
腦海中思緒萬千。
他是信息時代出生的孩子,自小並未受過什麽苦。
在全息遊戲時代來臨之後,安文為了排解無聊的時間,才進入遊戲世界。
直到成為小有名氣的內測高玩。
他最享受的,就是在遊戲中大殺四方的那種刺激,解決一個又一個敵人,獲得一個又一個獎杯。
“所以,我到底想要什麽?”
安文的心裡默念著。
力量?榮耀?還是戰鬥的快感?
那肯定不止是活下去,也不是為了性命而四處奔逃。
亡靈天災會放過誰?目標是開啟深淵大門的混沌教團會良心發現?
笑話。
所以他要一直跑?直到無處可逃麽?
楓葉堡,就真的無法堅守?
敗亡,真的就無法挽回?
安文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全息遊戲裡面,拿著長劍斬下怪物頭顱的那一刻,無數次的戰鬥,無數次的死亡,在那一個反殺成功的時刻,似乎一切的努力都有了回報。
那時的他,內心的願望,甚至是留在全息遊戲的世界,成為真正的英雄。
享受歡呼,享受力量!
現實的平淡無趣,早已讓他無聊至極。
而現在。
夢想成真。
安文在這個瞬間,突然明確了自己的心意。
他突兀的衝著塞西莉婭笑了起來,“你不會死的。”
安文的雙眸和塞西莉婭對視,語氣篤定的說道:“我會守住楓葉堡。”
他要守住楓葉堡。
他要擊破這個內測玩家眼中的意難平!
玩家,不就是創造奇跡的存在麽?
什麽狗屁的刀人劇情,若是給他機會,無論要用出何等手段,付出多大的代價,安文也絕對不會讓圖雷的陰謀得逞,更不會讓眼前的白月光走上原路。
少女感受到了安文的堅定,他似乎在思想上有了巨大的轉變。
“嗯!”雖然不知道這個轉變從何而來,但塞西莉婭依舊元氣滿滿的應和道。
就在這時。
房門突然被推開。
塞利克一邊說著話,一邊朝內走。他自顧自的考慮著自己的事情,並未注意到房間內的情況。
“表弟!我覺得明天一早還是晚了,我們應該在兩小時內出發,這樣黎明到來,我們正好可以。。。”
話語,在看著單人沙發上露著潔白長腿的塞西莉婭,以及才洗完澡,站在茶幾旁,還掛著毛巾的常服安文後,突然中斷。
塞利克瞪大了眼睛,腦海中收到了巨大的衝擊,半響,才從牙縫重擠出三個字:
“打擾了!”
這胖子轉身就走,面肉已經扭曲在了一起。
我在此辛辛苦苦的謀劃後路!
你們在搞這些東西?
塞利克氣的渾身發抖,冷氣從尾椎骨竄到後腦門。
他無法待在這個玫瑰氣息滿滿的惡臭房間內哪怕多上一秒!
伴隨著塞利克的離開, 少男少女同時噗嗤一笑。
“看樣子他是誤會了。”塞西莉婭笑的好似小狐狸一樣,“你不打算解釋麽?”
“懶得管他。”安文沒好氣回應道,“打算守住楓葉堡,可不是僅僅依靠嘴巴來說的。”
“我們必須做好周全的計劃。”
第二天一早。
安文穿戴好索克送來的騎士甲,拿起長劍就出了門。
現在這個節點,但凡有點勞動力的,都在城牆周圍守著,即便不能從事作戰,也有後勤的苦力活被不斷安排過來。
所以哪怕是貴族,在這個節點也不會有仆人服侍。
大門前,塞西莉婭一眾人早已等在這裡。
眼看安文出來,塞西莉婭搶先開了口。
“大家都到議事大廳去了。今天博萊斯伯爵要正式分配任務。”
“所以時機成熟。”安文笑了起來。
安德烈在一旁不明所以,“安文大人,我們不是要突圍出城麽?”
“如果每個年輕的貴族,在面對危機的時候,都選擇逃避。”
安文沒有直接回答安德烈的疑問,他緩緩的說道:“那麽,帝國還有什麽今後?”
“所以。”安文和塞西莉婭對視一笑,“我們決定留下。”
聞言,眾位騎士們都笑了。
“奶奶的,我就說這個什麽特赦令聽著就像逃兵!”西風騎士團的老騎士罵罵咧咧的笑開了口,“面對城外那些臭魚爛蝦!”
“就應該乾他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