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剛滿18歲的查爾斯在城牆上巡邏。
剛剛光榮的成為了灰金鎮守備士兵的他躊躇滿志。
由領主的騎士親自教授呼吸法,被稱為三年內就可以聚魂的小天才,按照領主府邸教授呼吸法的騎士大人來講,他有可能是這幾年天賦最好的人才。
這個評價,讓查爾斯這幾天都意氣風發。
人的心情好,也就願意做出更多的貢獻。今天本來不是查爾斯值守的日子,但同伴裡面,有人的妻子臨近生產,查爾斯便主動提出調換來。
夜晚,在經歷了一天的歡慶後,小鎮也漸漸的寂靜下來。
查爾斯吃著阿索大媽送上來的糕點,一路在小鎮的城牆上巡邏。
他喜歡這裡,夜晚的微風吹拂過來,視線不受阻礙的可以看到夜空的星星,不遠處的密林,螢火蟲在低矮的灌木中紛飛,和夜色組成一副美好的畫面。
安寧,祥和。
這裡是查爾斯的家鄉,他想要在此待一輩子。
“也許成為聚魂階騎士後,可以去為安娜獻上花環。”查爾斯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位花店的少女,是他魂牽夢繞的人,以前,他只能遠遠的看著,但今後可不一樣了。
他可是要成為騎士的男人!
夜晚的微風還是有些涼意,即便是秋日交替,東境這塊濕氣不足的土地上,溫度恆定不了一天。
查爾斯緊了緊身上的衣服,隨後突然聞到一股腥臭的味道。
“糕點壞了?”查爾斯有些不解的低頭看向手中的茶糕,那並沒有什麽問題。
但這股子腥臭,卻是越來越明顯。
他迷茫的左右看去,想要找到味道的來源。
“嘿。”查爾斯朝著不遠處同樣巡邏的同伴問道,“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臭味?”
“臭味?”同伴古怪的看過來,“花香還差不多。你是鼻子出毛病了吧?”
“我跟你說認真的呢,這麽明顯的臭。。。”查爾斯的眼神突然呆滯了起來,在他的雙眸之中,一個巨大的狼頭突兀的出現在了同伴的背後,他發誓,他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麽可怕的巨形灰狼。
強大的壓迫感,生生的將他的聲音壓入喉嚨,話語說到一半,就無法繼續再進行下去。
他憋紅了臉,青色的血管在太陽穴旁劇烈顫動,那因為恐懼導致的肌肉抖動,帶著牙齒咯咯作響。
巨狼如同暗夜中優雅的獵殺者,輕易且無聲的咬下了同伴的頭顱。
一如查爾斯品嘗糕點般愜意。
“敵襲!”
查爾斯的口中爆發出聲嘶力竭的嚎叫!
他近乎用出了全身的力氣,也要將敵人的恐怖傳遍小鎮!
哪怕他不認識深淵種,但查爾斯卻明白,這種能輕易跳上小鎮城牆的巨狼怪物,沒有一名守備兵會是它的對手。
接受過呼吸法鍛煉,還有著天賦的查爾斯,比其他守備兵更加能看出自身和怪物之間的差距,這是不可逾越的等級差,本能在瘋狂的向他示警。
理智在告訴他:不要上!會死的!
查爾斯掙扎的拔出長劍,眼神盯向巨狼。
生理在警告他:打不過的,快跑!
那種來自怪物的威壓,比起領主府的騎士還要強大幾倍!
可他。。怎麽退?
身後寧靜的小鎮,就是他生活的一切。
安娜。
查爾斯回想起了花店少女溫暖明媚的微笑。
然後,頭也不回的朝著巨狼衝了上去!
·············
光輝騎士們返回灰金鎮的速度,遠比前往遺忘者之谷的速度快的多。
三百騎士近乎卯足了馬力,瘋狂的朝著小鎮奔襲。
“快到了!”塞西莉婭看向前方,向著安文提醒。
可這並不必多說,安文也看見了小鎮的輪廓。
火焰,在城鎮燃燒。
紅色的火光,照亮了那半邊天空。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小鎮的模樣也越來越清晰。
破損的大門,倒塌的房屋,以及隱約傳來的慘叫聲。
安文沉著臉,進一步加快促動著戰馬。
三百騎士團如同旋風一般,直面衝入了灰金鎮破敗不堪的城門。
“全體都有!散列作戰,一個不留!”
近乎在進入小鎮的第一時間,安文就開口大聲命令道。
他不得不這麽做。
十幾頭巨狼已經在此肆虐,房屋的廢墟中,鎮民被巨狼拖出,鮮血和殘肢四處飛散。
傍晚還歡快慶典的小鎮,如今已變成人間地獄。
腳邊,是奮戰後死亡的守備兵。
他們如此年輕,傍晚時歡笑的臉上還帶著對未來生活的憧憬,如今已經是殘破的軀體。
安文深呼吸口氣,不是第一次經歷戰場了,但深淵怪物的對人類的襲擊,卻還是第一次遇見。
他從未想過情況會如此慘烈。
魂力自身體激蕩而出,握著劍柄微微顫抖的手,表明安文現在的心情並不平靜。
驟然間,安文身形閃動,朝著眼前的肆虐的巨狼殺了過去。
怒火轉化為手中的力量,自劍招殺出,幾乎每一次攻擊,都斬入巨狼的要害,那對普通人肆虐的深淵怪物,卻在安文手裡如同砧板上的魚肉,肢體被斬,腹腔被切開。
那殘破的身子倒在地上,巨狼的頭顱恩狠狠的盯著安文,口中嚎叫不已。
“你們不是喜歡這樣麽。”
安文無視對方的哀嚎,一劍切下巨大的狼頭,隨後繼續衝向下一隻。
拚殺、戰鬥,鮮血染紅了銀白的鎧甲,足足半個小時,安文片刻未停,直到聲音漸漸沉寂下來。
小鎮之中,僅僅回蕩著哭聲和哀嚎。
光輝騎士一身血跡,跨步來到安文身邊,“一共十七頭,全部清理完成。”
“好。”安文並未多說什麽,他的眼神,已經被不遠處的塞西莉婭吸引。
紅發少女,正在一處倒塌民房的旁邊,低頭看著廢墟的一角。
那一身小小的白裙,壓在牆體下面,身邊,是只剩下半截身子的母親。
“她應該是想要保護她的。”塞西莉婭幽幽的說道,她轉頭看著走到自己身邊的安文,忍不住把頭靠了過去。
即便是安文,也很少見到塞西莉婭如此柔弱的表情。
花環,還被少女完好的保存著,可那賣花的小女孩,卻永遠不會有以後了。
“深淵之災。”
安文回想起科倫的話。
“無人能避的絕望嗎?”
“我怎麽就那麽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