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橋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先下後上。”
徐信麻木的隨著人流擠向已然接近滿員的地鐵。又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早八早高峰。
身後,一位大哥背著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拚命的向著車廂裡擠著。
他踮著腳尖,雙手夠住車門內上方的欄杆,青筋暴起,終於在如同沙丁魚罐頭一般擁擠的車門處給自己擠出了一小空間。
包!包卡著了!再往裡面去點!”
門外,安全員推著那大包喊道。
大哥也是憋足了勁兒。
“擠擠,都往裡擠擠,這有急事兒呢,趕趟兒啊!”
大哥喊著。
徐信看了眼手表,後槽牙開始疼。
這要是再耽誤下去,有可能要遲到扣錢了。
心中暗暗歎口氣,伸出手輕輕一拉,那原本嚴嚴實實的人堆,就真的被拉出了個空。
門順利關閉,輕輕地震動後,地鐵逐漸轉入地下。
“呼......小夥子,謝謝啊。”
大哥臉憋的通紅,汗不斷往下流。
徐信擺擺手:“舉手之勞。”
“嘿嘿,想不到你看著高高瘦瘦的,還挺有勁兒啊。”大哥不見外的捏了捏他的胳膊,“喲,這肌肉。”
徐信臉上的笑容差點僵那兒,心想這大哥可真是自來熟啊。
這大哥實在能聊,沒幾句話把自己家底抖了個乾淨。
徐信隻得保持著禮貌的微笑應和,心裡默默計算著還有幾站到達目的地。
忽然,一個不尋常的聲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早高峰的地鐵並不吵鬧。
除了頭頂和裂縫傳來的呼呼的風聲,早八人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疲憊,看看小說,戴著耳機刷刷視頻,有座位的趁著通勤的時間,迷瞪一會兒。
在這安靜的環境裡,以往規律有序的機械運動聲中,多了金屬摩擦的刺耳聲和追趕聲。
徐信皺眉豎耳分辨著沒想到,對面興致勃勃說著話的大哥誤會了。
“哎喲,弟弟,我這就喜歡叨叨,哈哈哈,別嫌煩。”
“不是,”徐信眉頭皺的更緊了,不對勁,風裡似乎彌漫著淡淡的鐵鏽味,“有點不對勁。”
幾人之隔,一個原本休息的長發女生也睜開了眼,驚疑的看向了地鐵前行的方向。
“啊?”
大哥懵了,他看徐信的樣子好像有點神神叨叨,舔了舔嘴巴,琢磨著:“這不能是我話太多人不想搭理我故意的吧......”
徐信心裡算著時間,往常2、3分鍾即可到達的站台此時似乎遙遙無期。
黑黝黝的隧道如深不見底的黑洞一般,飛快的將車廂吞噬。
他驚覺有異常,直覺讓他拉過身邊的人,下一秒,尖叫聲突起。
“啊!!!!!!!!”
將那人猛的拽到身後,他飛快抬眼望去。
卻只能看到車廂右側被切開了一個大洞,有什麽把那邊的車壁硬生生切沒了,連帶著座椅一同,沒有防備的人直接跌下了車廂,消失在了車輪中。
再觀察,其余車廂也如他們這邊一般。
黑漆漆的隧道和滾滾的風呼嘯著,仿佛在預告。
人們從手機中將自己的注意力扯出,還有些不明所以。
“發生什麽了?”
“我草,這是故障嗎?!!”
“快停下啊!有人掉下去啦!”
“等下!為什麽這一站還沒有到啊?乘務員呢!”
“這是地鐵事故吧!那些人呢?!”
……
還有不怕死的人舉起了手機,拍攝起了眼前的情況。
“我靠,世界末日了啊!”
那人沒能拍太久,下一秒,余下眾人就看到一個肢節明顯的長臂伸進了車廂,晃悠了兩下,刺透了那人的身體,忽的沒了蹤影。
男人身旁的女人掛著耳機,半身濺的全是血,她還呆在原地,一個三角形的頭從車廂上猛地垂下,一口,女人的頭消失了,脖頸處的血猶如噴泉一般。
死一般的寂靜之中,“咯吱咯吱”的咀嚼聲在此刻格外清晰。
地鐵還在夯吃夯吃的向前前進著。
可車廂內的人早已經驚慌不已亂作一團。
“讓我進去不要讓我在門邊!”
“救命啊!!那是什麽!!救命啊!!”
徐信也被這超脫日常的一幕驚的愣在原地。
“我x,這……生化危機?”
身旁那大哥也驚著了,眼睛瞪的賊大。
恐慌一旦來臨,理智就會消失。人們在恐慌中你推我搡,全然不顧一切的向著自以為安全的地方前進。
“別亂!去車頭找下列車長!又來了!”慌亂之間,徐信又聽到了那個聲音,他也顧不得什麽,大聲提醒起來。
他錯誤的估計了人在恐慌時的理性。
那提醒只是讓他們變得更加瘋狂。
在人群中,徐信巍然不動,猶如柱子一般,大哥抓著徐信穩定著自己不被人群衝倒,一邊大聲問:“來了?什麽來了?從哪兒來了?”
徐信抬頭。
車廂頂部的燈光開始閃爍不定,給這氣氛增添了緊張。
“上面。”
話音剛落,堅固的車廂頂猶如脆紙般被扯開,與此同時,相臨的幾節車廂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這使得原本前湧的人流又開始拚命的後退,地鐵依然在飛馳,狂風呼呼的灌進車廂。
這場面只能用收割來形容。
人們沒有辦法預料下一次攻擊會從哪個方向襲來。
他們已經被自己身邊的人,或者是自己嚇得腿軟,有的一時不備跌倒在地,便再也沒有爬起來的機會,有的被人推向黑暗,墜落,扯斷,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
徐信終於看清楚了那怪物的樣子,足足2米高,就像是螳螂的放大版,卻是三角臉,複眼猩紅,嘴上卻是個口器,無數的觸手從中伸出,張牙舞爪著,口器上還攜帶著血肉。
雙臂足足有1米多細長,前足像鐮刀一般,反射著光,肢節上的絨毛清晰可見,末端的尖勾上掛著肉塊,被伸展的觸手拽下,塞進了口器之中。
這他媽是什麽啊?我是還沒睡醒嗎?徐信機械的將快要跌倒的人拉起, 或是盡量幫著身邊的人躲。
他感覺腦袋在充血,眼下發生的一切,都超乎了他的認知。
喂,開玩笑的吧......
扶手上的一段鐵杆被切斷,掉落在他腳邊,他定定的看了一會兒,紛亂的神經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怪物似乎也享受著這種樂趣,不斷有人被勾出車廂,血雨一片;有的正面撞上了那怪物,一個照面,便被分成了血霧;還有人剛以為自己混在人群中獲得了短暫的安全,下一秒便被串成一串提出了車廂,又像垃圾一般被丟下隧道,被車輪碾碎。
剩下的人們捂住了嘴,絕望的哭喊著。
大哥一邊哆嗦一邊配合著徐信將跌倒的人拉起。
車廂裡的人,已經不多了。
到處都遍布著血和肢體的痕跡,那液體已經粘稠,味道讓人反嘔。
徐信的大腦像是要爆炸一般,疼痛起來。
動起來!!必須得動起來!!
現在!!!
他終於抓起了地上那個鐵杆,在下一次攻擊襲來時,反手狠狠擊上。
徐信心裡明白,能直接切段車廂的這種怪物,遠不是他手裡的武器能擋得住的。
那怎麽呢?等死嗎?
媽的。
“叮——”地一聲。
鐵杆和怪物的上肢猛地擊上。
“嘭——擊中目標,暴擊傷害提升100%!”
一個電子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哪怕眼下的處境很嚴峻,徐信還是一瞬間皺了臉。
這什麽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