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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日守墓人》第一章 夢
  “滴答——”

  “滴答——”

  “滴答——”

  “……”

  比之黑暗更加深邃的虛無空間中,一道有律的聲音在耳邊不斷回響著。

  朦朧中,恍若老舊的機械指針走動,又恍若水滴滴落水面。

  一道未知的,如同來自潛意識最深處的呢喃也一同響起。

  【你很喜歡看小說嗎?】

  【可你知道嗎?】

  【其實每一個人的一生都是一本故事書,他們既是這本書中的主角,也是這本書中的作者。】

  【他們的故事有的跌宕起伏,有的淡然無波,他們各有喜悲,但卻又各自品味。】

  “是嗎?那我一定是這世間最為垃圾的,不入流的作者,因為我把我的故事塗抹的一團糟。”

  【所以你才一直追逐著別人的故事?試圖從中拓印下你所渴望的碎片?即便你明確的知道,那些故事都是別人編織出來的虛構故事?】

  “……我知道,但至少在我沉浸其中的時候,我能感受到,我仿佛真的活出了另一個樣子,一個我所羨慕渴望的樣子。”

  【是嗎?聽起來你好像不太喜歡你如今的這個人生啊!】

  【那如果給你一個進入到不同書中,替代不同角色續寫他們的故事的機會,你會開心嗎?】

  “不知道……但應該會吧?”

  【不,你知道的,你終究不是他們。】

  “可如果執筆的人是我,那他們又何嘗不是我的一部分?”

  “而有過一次經驗的我也未嘗不能將那個故事寫好。”

  【你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如果你執意如此的話!】

  【雖然我還是有些不太明白,明明你都有信心寫好一個新的故事,那你又為何不先將你現在的這個故事續寫的更好一些?】

  “……”

  虛無空間陷入短暫的無言沉默之中,只有那道朦朧的‘滴答’聲還在不斷回蕩著。

  忽而,一陣書頁快速翻動的‘嘩嘩’聲悄然響起。

  不知何時,一本黑色書封的奇怪書籍悄然浮現在這虛無空間之中,並迅速而瘋狂的來回翻動著。

  直到片刻之後,書籍驟然停止翻動,將一面空白的書頁停留在了面前。

  而後如同有一只看不見的筆在上面書寫著一般,一行行字跡逐一浮現。

  【——第七災厄:無光之闇——】

  【這裡是太陽隕落的神棄之地】

  【這裡是黑暗籠罩的灰燼之地】

  【在這裡,絕望的哀嚎此起彼伏,希望的火苗搖搖欲墜】

  【誰也不知道,是否在下一刻,這個殘破的世界便會徹底的走向終焉】

  【但在此之前……】

  【來自未知之地……被最後命運所眷顧的……異鄉之人啊!你是否要來上一場以靈魂為賭注的旅途】

  【財富、權勢、知識、超凡、永生……】

  【也許你能在這場未知的旅途中獲得你所渴望的一切,也或許你將失去你現有的一切】

  【……】

  “……我……願意……”

  得到了肯定回應的書籍迅猛的翻動著。

  而後在一頁空白頁面上再次停留,一行行字跡隨之浮現。

  【——墮落的起源·序——】

  【“鐺——”】

  【午夜的鍾聲回蕩在教堂前的十字路口,似是在引導著迷途之人正確的前進方向。】

  【在那轉角的路口邊,一扇彩色的碎花玻璃窗口,幾縷昏暗的光芒透過了厚重窗簾的邊緣逃逸了出來。】

  【房間之中,一道略顯消瘦的人影坐在了正對著窗戶的書桌前,神情肅穆認真。】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塊被斑駁黃銅包邊的鏡子。】

  【在鏡子和他中間有著一道用水銀、骨粉等具備了神秘學意義和力量的裁量混合製成的粘稠灰褐色流體所繪刻出來的繁雜陣紋圖案。】

  【在繁雜陣紋的三個陣腳處,分別點燃著三根儀式專用的白色鳶尾花香薰蠟燭。】

  【這是一道在神秘學領域中最為常見的,也是最為基礎,簡陋的三位儀軌喚靈密契儀式。】

  【但即便如此,他也從未真的成功的召喚來任何的神秘存在。】

  【不過對此,他並不以為意。】

  【低沉喑啞的呢喃聲從他的口中發出,在這間昏暗狹小的房間之中不斷的回蕩著。】

  【“遊蕩於世界之外的隱秘存在。”】

  【“穿梭於歷史間隙的無形迷霧。”】

  【“以神秘為化身,以靈性為軀殼。”】

  【“日日夜夜徘徊於此的不屈意志啊!請響應我的呼喚在此一會吧!”】

  【燭光搖曳恍惚,映射出幾道拉長的陰影,在他身後的牆上不斷的扭曲著,時而重疊,時而撕裂。】

  【消瘦人影恍若未見般,依舊自顧自的, 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那詭異的召喚咒語。】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那雙飽含期待的眼神也逐漸化為了失望。】

  【“什麽都沒有發生嗎?”】

  【“果然,他們說的是對的,這世上從來就不存在什麽神秘側的力量,那些東西不過是教會編織出來用於蒙騙世人的謊言罷了。”】

  【“可笑的是我居然會真的相信這個儀式能召喚來未知而偉大的隱秘存在,並與我簽訂下神聖的契約。”】

  【落空的期許,自嘲的奚落……】

  【在那無名怒火的勾引下,又像是內心深處的惱羞成怒,消瘦人影終是豁然揮出了攥緊的拳頭,重重地砸在了鏡子上。】

  【“啪——”】

  【清脆的破碎聲中,光滑的鏡面頓時破裂,被蜘蛛網般的裂痕切割為許多碎片,同時也切割出了許多個他的鏡像。】

  【被鏡子碎片劃破的傷口上血液不斷流淌,順著幽深的裂隙滲入破碎的鏡面之中。】

  【詫然間,恍若這面鏡子活了過來,並正貪婪的舔舐吞噬著他的新鮮血液。】

  【更詭異的是,在鏡子破碎之時,他才驚愕的發現,鏡子裡面的每一個他都像是定格照片一樣,正面無表情的死死的盯著他。】

  【是的,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期許地呼喚;看著他失落地自嘲;看著他憤怒地揮拳;看著他恐懼的驚醒……】

  【而後嘴角瘋狂上揚。】

  【“呐!我響應了你的呼喚,應約而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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