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一切都不是夢嗎?”
大起,大落,再到大起。
即便林洛這些年來逐漸死寂的內心也不由的怦然一動。
患得患失的遲疑在對新生的渴望之下終究落於下風。
林洛咬著牙探手翻開了這本本該只出現在夢中的書籍。
他無比迫切的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封面之下是泛黃的扉頁。
扉頁上有著一行字體優美的寄語:
“故事的結尾往往在故事的結尾之前便早已寫好。”
一句極具宿命論的話。
自古以來,宿命論一直都是世間主流的觀點之一。
而以宿命論為題材的各類文學作品更是層出不窮。
其中有好有爛。
但不管作品的質量如何,它們基本上都有著一個共通之處。
那就是悲劇。
一場無可挽回的悲劇。
一場你明知道了一切的結局,於是你迫切的想要改變它。
但最後卻發現自己不但無法改變它不說。
甚至就連自己的一切嘗試都會在最後一全部成為命運幫凶的悲劇。
那種深深的無力和絕望的自責會如同潮水般不斷的向你湧來。
你會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命運的蛛絲緊緊纏繞住的獵物,無論怎麽掙扎都無法逃脫生天。
最終在那無望無力的掙扎中徹底走向窒息。
在宿命論之中,人的一切悲哀與痛苦都是建立在無法反抗的既定命運上。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所謂的既定命運又何嘗不是一種為自己無力無能開脫的借口呢?
當你的能力匹配不上你的渴望之時,你就會開始變得焦慮,變得患得患失。
你越是渴望,越是離你渴望之物遙遠便越是如此。
特別是當你越發清晰的認知到這一點之時,你便只會越加的痛苦。
於是這世間便有了擺爛。
當然了,說的好聽一點就是放下執念,降低欲望。
但執念若是真的這麽容易放下,那又算什麽執念?
沉默的看著那行扉頁寄語許久,林洛莫名的回想起一句話。
一句他早已忘記是在哪裡聽到的,也忘記了是誰說的話。
“我一無所有,我無所畏懼。”
不再理會扉頁上的寄語,林洛毅然決然的翻到了下一頁。
下一頁是目錄頁,在目錄頁中一共有九行條目。
除了第七行條目外,其余的條目全部被塗抹去,無法看清。
【第七災厄:無光之闇——災變之後】
“沒錯了,就是這個。”
呼吸無意識間變得粗壯。
“那我為什麽會突然回歸到現世中?”
林洛眉頭微微一皺,一個很不好的猜測浮現腦海。
“難道是因為我在睡夢中便無意識的死亡了不成。
“但不應該啊?”
雖然知道瑪格麗特莊園很危險,但他脫離書中世界的時間點應該還沒有天黑,不應該這麽快就出現危險才對?
那麽,難道是被人為謀殺?
林洛臉色一沉。
回想起自己從羅赫爾的記憶碎片中得到的關於喬瑟夫偵探的了解,或許還真的有這種可能。
但他不是喝的醉死過去了嗎?
難不成他真的是裝睡?
有些煩躁的繼續翻動書頁。
目錄頁後是見聞頁以及角色頁。
這兩頁都是他之前在書中世界便翻閱過的。
而此時這兩頁的內容還是和之前一樣不曾變過。
其中還包括了角色頁中顯示的重開次數依舊是1/3。
不知為何,在翻到角色頁,視線落到羅赫爾的角色上之時。
他便能隱隱感覺到,自己和這個角色之間好像存在著一條看不見的線。
將他和這個角色緊緊的牽連在一起。
心頭一動,念頭對著這條無形絲線微微一扯。
下一刻,書籍上記載著羅赫爾角色信息的那些字頓時扭曲了起來。
如同活化的無數絛蟲似的,圍繞著書頁的正中不斷遊走著。
不消片刻,便已然化為一道似是要將林洛靈魂都拉扯進入其中的黑洞漩渦。
不!
不是好像!
林洛是真的察覺到自己的意識被瞬間抽離體內,進入到一個扭曲的狹小隧道之中。
再下一刻,意識便徹底陷入昏睡之中。
……
……
當林洛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周遭的環境已然再次回到了瑪格麗特莊園的203號客房之中。
只不過此時的房間中比起自己之前入睡時要來的昏暗很多。
感受著這具不覺困意的虛弱身體,以及那好似要燒起來的空蕩肚子。
林洛頓時明白,自己在回歸現世再進入書中世界的這段時間,書中世界已經過去不短的時間了。
在懷裡摸了摸,取出一個老舊的黃銅機械懷表。
自己入睡的時候是中午十二點多,現在的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
保存於曙光教會頂部鍾樓的永恆余暉即將進入休眠,加之這裡屬於郊區的緣故,天色更加昏暗倒也正常。
不過也說明了,再過半個小時,這座莊園便會變得極其危險。
回想著關於這座莊園的情報,林洛頓時也是心中一片壓抑。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消息。
在對證過意識中那本名為書籍中角色頁面的重開次數沒少之後。
林洛倒是明白了,自己之前能回歸現世並非因為自己的角色死亡。
而是因為當自己進入沉睡之中時,會自行回歸到現世之中。
如果沒猜錯的話,再次進入書中後的時間線應該是會以書中角色醒來的時間線為準。
雖然是魂穿,不是身穿,無法在兩個世界之間互相搬運物資。
但在他探索書中世界的過程中,也是可以利用來回穿梭的能力,更加遊刃有余的面對一些書中碰到的難題。
這無異於別人睡覺的時候他回到現世偷偷內卷。
就是不知道書外的時間線又是如何計算的。
不過這一點暫時無法驗證。
因為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了困意,而單純的躺在床上卻又無法脫離書中世界,回歸現世。
只能等之後再驗證這一點了。
“咚咚咚——”
思索間,一道輕緩的敲門聲從房間外傳來。
一同傳來的還有一道態度謙恭,聲音柔美的女子問詢聲。
“羅赫爾先生,晚宴已經準備好了,您是否需要出來用餐。”
“好的,我這就來。”
應和著,打開門來。
一位穿著黑白色製式女傭服,身材凹凸玲瓏,面容姣好的少女。
棕色的長發被整潔束起,隻留兩咎鬢發垂落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