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焦家出來,潘臨就感覺不對勁,奈何沒讀過書,說不出哪裡不對。
另外,隨著金茂日益強大,潘臨也迫切要變強。
所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是此刻他心裡的寫照。
焦矯有一件事預料錯了,那就是潘臨選擇埋伏的地點。
距離約定日期還有兩天,這日傍晚。
“大帥,咱們來麗州納秋糧嗎?”手下狗腿拍馬屁又排到馬腿上了。
潘臨伸手就要抽,這次狗腿見機快,躲開了。
“哈哈!大帥俺不是以前了。”
潘臨一個漂亮轉身,飛起一腳,將人踢成一隻蝦米。
“把這個蠢貨抬下去。”
看到就心煩。
壺山在麗州西北,潘臨來的地方卻是上次納秋糧的地點,靠近麗州東邊最繁華的地段。
麗州是大鄉,設郡吏鄉有秩一名,鄉三老、縣佐、亭長輔之。
上次,鄉有秩抱病在家,這回更絕,過年就回郡治山陰縣另謀出路。
所以,鄉裡主事還是縣佐何衛。
聽到潘臨又打來了,何衛受到驚嚇,隻留下一句“我去請金嗇夫”,就跑無影,留下一眾亭長鄉紳乾瞪眼。
…
這次金茂傾巢出動,閩越兵三百人,新縣兵二百人全是原縣兵隊的縉雲山鄉民。
原計劃當天出發,但事發突然,準備乾糧就需要一天,還得趕工草鞋等其他物資。
諸項事宜準備好,已經是第二天晚上,山路不好走,又拖到了第三天寅時才啟程。
說實話,金茂心裡一點底氣都沒有。
上次雙方隔空交手,金茂就看出來,潘臨沒有閩越那麽呆,偷襲都得看運氣。
一路上,金茂演練多種可能,就是想不到一種能大勝的可行方法。
“看來這次不出點血,就啃不下這塊硬骨頭了。”
說實話,幾個月的相處,不管是鄉民還是閩越,在金茂心裡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不只是數字。
他還狠不下心,送這些人去死。
“就讓我自私這一回吧。”金茂心想。
金茂不知道,白石率領的閩越兵,早就盼著這天了。
只要天天訓練就能吃飽飯,就能養家小,閩越兵這輩子都沒聽說過還有這種好事。
同時,又因為一直沒有仗打,閩越兵很慌,深怕好日子到頭。
再加上白石天天洗腦,說金茂為了養他們家小,家底都快掏空了。
所以,閩越兵非常期待一場大戰,就能證明他們的價值,好日子就能一直延續下去。
話分兩頭。
何衛沒了老馬沒了扎甲,孤身一人夜闖山林。
原本他準備等天亮再啟程,奈何半夜的狼嚎聲實在嚇人,逼著他趕路。
次日中午。
“賢弟啊賢弟!”何衛饑餓交加,痛哭流涕。
看到白石帶來的乞丐似乎在叫自己,金茂滿臉懵,見坐下老馬有親近之意,才不敢確定地問:“何兄?”
何衛哭地更慘了。
金茂心中“咯噔”一聲,還以為麗州被屠戮,何衛家破人亡才哭這麽慘。
一番安撫交流,才知道是誤會。
“潘臨去了麗州鄉裡?”
金茂腦子裡浮現浙江支流大概途徑。
“潘臨果然不可小覷,居然懂反其道而行之。”
同時,金茂警醒:“這次關心則亂,居然沒有分辨情報真偽就發兵,下不為例。”
雖然金茂有察覺這份情報的異常,但現在沒時間考慮那麽多。
當務之急,要想辦法解決潘臨。
“有了!”
金茂叫來蘭芝詢問:“有沒有一種毒藥或者蒙汗藥無色無味?”
蘭芝點頭,從背後竹簍裡掏出一小罐粉末。
金茂小心接過來,遞給何衛。
“何兄,有件事要拜托你去辦。”
何衛滿臉扭曲,我祖墳冒青煙才能遇到救兵,又要回去?還是這樣危險的事?
但是吧,從小他爺爺就教育他“如果你是個沒用的人,就算遇到貴人,貴人最多也就幫你一兩次。”
確實,他對金茂有恩情,只是送東西的小恩小惠,想真正抱上大腿可不夠。
最終,經歷一番思想鬥爭,何衛咬牙接過小罐子,決然地往回走。
金茂本來就沒期待何衛能答應,純粹想一出是一出,就隨口那麽一問。
這麽重要的事,當然要交給自己人才放心。
“沒想到何衛這麽剛。”一下子就扭轉了金茂一貫以來的印象。
現在計劃有變,金茂覺得還是兩手準備比較好,又叫來白石和劉木,仔細吩咐一番。
…
麗州鄉裡。
經過潘臨等人一天的折騰,鄉紳們苦不堪言,心裡早把何衛詛咒十萬八千遍。
要不是何衛跟金茂關系好,何衛又跑去找金茂,這些鄉紳早就獻祭何衛一家,以求潘臨輕點折騰。
傍晚。
當何衛才剛踏入麗州地界,就被人發現、圍堵。
“何縣佐如何?救星呢?”
“怎麽沒看到人?”
“難不成在山上?”
人群七嘴八舌,恨不能現在就見到金茂的軍隊。
何衛還是乞丐模樣,此時此刻的生態卻截然不同,自信中帶點自豪。
“諸位莫慌,賢弟托我辦一件大事。”
“一切照舊,今晚諸位把家裡所有美酒都獻出來,只要把潘賊灌醉。”
何衛很貪的樣子:“等明日我家賢弟率軍抵達,潘賊必束手就擒!”
鄉紳們失望極了,就這?
人群散去,有多少心懷鬼胎的就沒人知道了。
何衛最清楚這些人是什麽貨色,一開始就沒想把真正的計劃告訴眾人。
晚宴上。
上首潘臨左擁右抱,身邊圍著四個稍有姿色的女子,不用動手就有人端酒投喂。
這次潘臨為保險,帶了全部精銳三百人,不是不想多帶,而是瑤族沒那麽強的後勤。
何衛回家洗漱一番,帶上珍藏老酒,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潘臨面前。
“大…大帥,這…這是我爺埋地下的好酒,請品鑒。”何衛已經盡量克制,還是露了餡。
“哈哈哈!”潘臨大笑著推開身邊女人,喝問:“金茂小兒何在?”
“我…我不知。”何衛面色蒼白強撐著。
潘臨指了指何衛身後的鄉紳,“他們都告訴我了,想活命就老實交代!”
何衛兩股戰戰,發抖到牙齒都打顫,卻依然不說。
“壯士!當飲!”潘臨奪過何衛手中酒壇,拍開封泥,看似仰頭灌酒,實則滴酒未進,拿眼角余光注視。
何衛果然中計,面露狂喜。
“啪!”潘臨摔碎酒壇,抹掉嘴上酒漬,一把抓過附近一人,按住頭就要其舔地上的酒。
看到路人逐漸昏死過去,潘臨冷笑著拿起狼牙棒。
“下藥?”潘臨緩緩逼近何衛,不屑道:“金茂小兒就只會使下三濫的手段嗎?”
功虧一簣,何衛跌倒在地,嚇尿了。
潘臨不屑加一,殺都懶得殺就從何衛頭頂跨過。
“來人!”
“來人!!”
沒動靜?潘臨暗呼不妙,一腳踹向離他最近的鄉紳。
可惜,晚了。
院子外兩種語言的喊殺聲震耳欲聾,隱約還能聽見金茂特有的瑤族方言。
“降者不殺!”
潘臨面色狂變之際,一個刺耳的公鴨嗓子從其背後傳來。
“潘賊!你的死期到了!”這人可不就是尿濕褲子的何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