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漢靈帝劉宏派遣左車騎將軍皇埔嵩前往涼州平叛。
皇埔嵩不敵,賊勢越發壯大。
會稽郡郡治山陰縣。
“天下越發不太平啊。”
郡太守唐瑁,消息靈通,心中越發不安無心處理政務,起身前往府邸後宅。
太守府。
只見妻子不見女兒,唐瑁皺眉詢問:“她人呢?”
唐母引著他,帶去唐姬閨房。
“哼!”
“成何體統!”
一看見發呆的女兒,唐瑁就很惱火。
“阿翁,您來了!”
唐姬回魂一般,上前抱住唐瑁手臂撒嬌:“阿翁,您就幫我把這封信寄給他吧。”
“哎喲,女孩子要懂矜持。”唐母搶先開口,避免唐瑁又跟以往一樣發火。
不過,今天唐瑁一反常態,非但沒有責罵,還笑著說道:“你自己去送吧。”
“你也是!”唐母頓時責怪:“她怎麽能出得了門?”
“過幾日,我就要去烏傷縣。”唐瑁說得話震驚兩女:“她不就能見到朝思暮想的人了嗎?”
唐母有所耳聞,心裡很擔憂。
唐姬還以為唐瑁專門為他去一趟烏傷縣。
“太好了!”唐姬開心地在桌上數卷竹簡裡挑來挑去,卻始終覺得不夠好,便重開一卷書寫。
“不用寫了。”唐瑁冷漠道:“這次,你去跟他告個別,往後就不用再聯絡了。”
“嘩啦。”竹簡掉落一地,唐姬愣愣地問:“阿翁,您說什麽?”
“我說,我要去烏傷縣免除金茂代理縣令之職,一擼到底,貶為庶民!”
“怎麽會?”唐姬六神無主,直到唐瑁離去都沒回過神來。
還一會兒,唐姬才趴在唐母懷裡大哭。
從唐母嘴裡,唐姬才知道發生了什麽。
原來太末縣焦矯不僅收集金茂滅他門客的證據,還偽造金茂滅焦潛的證據。
且這些證據被分別送到唐瑁、朱皓,兩位會稽郡重量級人物手中。
唐瑁原本想要壓下此事,但焦矯二兒子焦通任會稽郡賊曹,直接把這件事給捅到朱儁二兒子朱皓那。
朱皓跟朱儁很像,很正派,最見不得這種事。
於是,唐瑁也壓不住,只能召開會議,準備在這個月啟程前往烏傷縣處理。
同時,唐瑁心底裡那道,把女兒送進宮的想法越發強烈。
眼看金茂就要倒台,為了唐瑁自身的仕途,也只剩下這一條路。
當然,唐母沒辦法講這麽細,大概意思差不多。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好好當個縣令不好嗎?”
唐姬很不理解:“難道我真的在他心裡不重要?”
唐母沒那麽天真,非常清楚烏傷縣那裡有多亂,只要金茂露出軟弱姿態,怕是早就被撕成碎片。
這也是唐瑁一直不敢下鄉治理的原因。
會稽郡民風彪悍,非常人能治理。
“不會的!”唐姬很快又自我催眠:“他答應過我,一定會娶我!”
“妮兒。”唐母忍不住說道:“金茂太嫩了,鬥不過焦矯的。”
“這次,恐怕是讓你去見他最後一面。”
唐瑁夫妻二人都認為,一個沒有官身的金茂,絕對會被焦矯玩死。
“嗚嗚~”唐姬痛哭:“事情真的到這般地步了嗎?”
…
上虞縣朱家宅邸。
朱儁大兒子朱符,正在接見焦家上虞分支家主焦世。
“這油品製上乘,真是你家所種?”
“大公子說笑了。”焦世陪笑:“我哪敢騙您呀。”
“嗯。”
朱符擺手,讓人抬走這一斛菜油。
“事情經過我已告訴仲弟文明,以他的性格,不把金茂小兒罷免是不會罷休的。”
焦世大喜:“大公子放心,今年我家所得八百斛油,一分不少地給您送來!”
“嗯。”朱符滿意點頭。
“大公子,小的還有一事相求。”焦世小心翼翼。
朱符皺眉:“還有事?”
焦世更加小心:“家裡偶得優秀稻種,可一年種兩季,想獻給大公子。”
“哦?”朱符大感興趣:“收獲如何?”
“大公子贖罪。”焦世先賠禮:“稻種還在試驗中,秋收才可知。”
朱符興趣卻卻道:“說吧,什麽事?”
“多謝大公子。”焦世狂喜:“其實這件事,還侵害了大公子您的利益。”
“金高,也就是金茂小兒祖父,月前去往章安海邊,想造海鹽工坊。”
“誰不知道會稽郡鹽鐵都歸大公子管啊!”
“還請大公子教訓金高一番。”
“海鹽!”朱符高興地問道:“金茂小兒還會製海鹽?”
意識到說漏嘴,朱符乾咳兩聲,再問:“工坊建好了嗎?”
焦世心中暗呼不妙,只能老實回答:“尚未。”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大公子…”
“嗯?”朱符瞬間變得凶狠。
“喏。”焦世訕訕:“小的告辭。”
等焦世離開,朱符大喊:“來人!”
“下去查清楚,這些事是否屬實,另,將事情原委告知烏傷縣令一聲。”
“喏。”手下人快速去辦。
“海鹽?”
朱符揪著山羊胡,面露思索。
“要在焦老狗手底下保人,可不容易啊。”
“罷了,就當接個善緣。”
要是渡不過,也沒什麽。
朱符還能獲得菜油技術和二季稻種,焦家還不敢不給朱家面子。
怎麽看都不虧。
要是渡過這一關。
“嘿!海鹽!”
朱符光想想就足夠興奮。
…
烏傷縣湯溪鄉劉家主宅。
“德邦(劉安表字), 庫裡的油怎麽少了那麽多?”
劉葉跑到東廂房質問:“是不是你拿去賣了?”
“賣了又怎麽樣?”
劉安悠閑地捧著竹簡看書,頭都沒抬一下。
“逆子!”劉葉氣不打一處來:“那是劉氏族人在縉雲山辛苦勞作才得來,你!你怎麽能…”
“阿翁!”劉安扔下竹簡,皺眉道:“沒油就去縉雲山運啊。”
“我劉家幫金茂如此之多,拿點油怎麽了?”
“若是金茂小兒識相,就乖乖把油獻出來。”
“若不然,天塌地陷之時,劉家也不會搭救於他!”
劉葉暴怒,舉起竹鞭就往劉安身上抽:“你還沒當族長!代表不了劉家!”
“跪下!”
“你到底知道什麽,快快說來!”
劉安跪地筆挺,就是一聲不吭。
“逆子!”
竹鞭呼嘯著抽在劉安背上,衣服很快就開始破碎。
“住手!快住手啊!”
來人是劉安母親,是劉樺、劉甘兩人母親,也是劉葉正室。
“你要打死德邦,就先打死我!”
劉葉憤恨地丟掉竹鞭,指著劉安厲聲道:“劉金兩家本為一體,他可倒好,一心隻想分裂!”
“劉家是宗族,金家只是分支。”劉安嗓子嘶啞又倔強:“哪有宗家臣服分家的道理?”
“好啊!”劉葉再一次怒了,重拾竹鞭:“你就是因為這個理由才給凱瑞使絆子?”
劉母就攔在劉安身前:“先打死我!”
“慈母多敗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