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首、抄家、滅族。
手下業務能力越來越強,金茂也能騰出手來跟剡縣丞尉好好聊聊。
“斯家千畝良田我就不分了,沒意見吧?”
“我這三百余人吃喝拉撒消耗很大,這錢糧也一並帶走,可以吧?”
二人一邊擦冷汗,一邊快速點頭,生怕反應慢了就被一刀梟首。
想起要跟朱符打對擂,金茂就感覺實力遠遠不夠,開始打歪主意。
“兩位可知道斯家私藏甲兵去了哪裡?”
金茂貼心地解釋一句:“若不是斯從意圖謀反,我豈會夷三族呢?”
剡縣尉嚇得魂不附體,還是剡縣丞機靈:“金烏傷,這我知道!”
“斯從把剡縣當成自己家,所以甲兵都藏在縣倉庫裡。”
“我這便派人去取!”
孺子可教也,這是個人才啊!
金茂滿意地點頭,笑容和善:“還未請教?”
“在下鄭雲。”剡縣丞興奮到顫抖:“字雲井。”
“鄭縣丞哪裡人啊?”
“回金烏傷的話,祖籍豫州,今在剡縣落戶。”
金茂更滿意了:“可有意為我效力?”
鄭雲也不顧地上血汙,大禮參拜,結結實實地磕了九個頭:“鄭雲拜見主公!”
“哈哈哈!”
金茂爽朗大笑,上前扶起鄭雲,心中的陰霾都去了幾分。
朱符這座大山給得壓力非常大,金茂非常急切,不得不聚集一切力量。
當然,高興的主要原因:終於有人叫我主公啦!
“雲井,我把剡縣就交給你了。”
“斯家這千畝地你也替我代持。”
“今後,若是朱符派人來施壓…”
鄭雲一揖到底,接話道:“在下必不理會!”
“哎。”金茂擺手:“怎麽能不理會?”
“你只需表面順從,私下向我匯報即可。”
鄭雲表情驚訝,誇讚道:“主公英明!”
“啊哈哈!”金茂大笑不止。
次日。
這一趟剡縣之旅,金茂共計獲得鐵扎甲十一套,鐵製長短兵百把,錢糧折二百金。
除了收獲喜人,其他事情都不是什麽好事。
九月初七。
金茂等人終於抵達縉雲山。
如今,所有烏傷縣人都知道湯溪是假縣治,縉雲山才是真縣治。
“仲翔,我回來了!”
“咦?不在嗎?”
金茂在辦公點找了個遍,也沒發現虞翻的身影,還以為下田去指導秋收了。
辦公點倒是有個喝得爛醉如泥的人,這家夥還真是奔放。
這是金茂第一次見到這麽放浪形骸的儒生。
“他是誰?”
左右不知,隻說:“這是虞縣佐的貴客。”
虞翻並未升官,但大家都知道他是金茂眼前的紅人,且實權在手,不敢得罪。
“喚醒他。”
“嘩!”一盆水澆頭。
戲志才猛地驚醒,大吼:“好膽!敢打擾乃公會周公,活膩歪了?”
這一口純正的雅言,倒是令金茂很是驚訝,他只在唐瑁一家那兒聽到過。
“金烏縣令金茂,見過這位先生。”
不管怎麽說,這至少是位識字的人才,金茂秉持禮多人不怪的原則先行禮。
“你就是金烏傷!?”一盆水才澆得戲志才半醒,這下子是全醒了,趕忙整理衣冠,歪歪扭扭地回禮。
“戲志才見過金烏傷,不敢稱先生爾。”
戲志才?
金茂覺得好像在哪聽過,難道是個名士?
於是,他越發有禮起來:“先生過謙了。”
“不知先生家居哪裡?來我金烏傷有何貴乾啊?”
看到彬彬有禮的金茂,戲志才直犯嘀咕,這位跟傳聞中的很不一樣啊。
“難道這是演給我看的表象?”戲志才立馬否定這不合理的想法,不過,他也沒說全部實話,而是說出曾跟虞翻說過的理由。
“在下自山陰而來,替郡太守千金來給金烏傷送信。”
原來是唐家信使,頓時金茂興趣缺缺,這還怎麽招攬?
“有勞了。”
金茂的表情被戲志才盡收眼底,不禁有些失望,返回穎川的意願越發強烈。
“在下有一事想求,還請金烏傷幫忙。”
心中有事,金茂實在不願多呆,但這人不僅讀過書還是唐家信使,他已經得罪朱符,可不能再跟唐瑁開戰,便耐著性子問道:“什麽事?”
“實不相瞞…”
戲志才將最近的困擾通通說出,剡縣封路回不去,諸暨那邊又跟烏傷起摩擦,亂得很。
戲志才要想回到山陰要麽繞遠路,路難走不說,萬一闖入不知名山越地盤,人家把他噶了,那就搞笑了。
“諸暨縣又鬧事?”
真是給這些人臉了!
金茂太陽穴“突突”跳,壓力倍增,說話聲音都有些嘶啞:“短時間內,先生怕是回不去了。”
“啊?”戲志才想哭,這鬼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停留了。
“沒時間再陪先生聊天了。”金茂越發急切起來:“我還有要事,請先生多忍耐些日子吧。”
“等等!”
戲志才攔住人,他知道金茂已經猜到虞翻就在諸暨縣邊界處穩定局勢。
要是錯過這次機會,那他的回家路可就真的是遙遙無期了。
“金烏傷可是要去諸暨縣?”
金茂霍然轉身,震驚:“你怎麽知道?”
這麽複雜的事情不重要!但戲志才仍然解釋一番。
“治標不治本!”戲志才評價:“若不能從根源上解決, 這些問題將會源源不斷地出現。”
這人好厲害!
金茂這才細細打量一番戲志才:“如果沒有胡須的話,倒是個二次元帥哥。”
金茂退後兩步,雙手交疊作揖:“還請先生教我。”
戲志才回禮後才無奈道:“金烏傷不曾告知詳情,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這下子,輪到金茂猶豫了。
這麽機密的事,他本來想跟虞翻商量,安全又放心。
但跟一個外人說,泄密了該怎麽辦?
“既然他想要離開都要借助我的力量…”金茂心想:“那我不讓他離開,不就不會泄密了?”
至於唐瑁那邊,下次寫信跟小美女說一聲唄,就算是個很重要的人,借用幾年不過分吧?
到時候,事情早就解決了,秘密也就不重要了。
於是,金茂開心地笑了,命人戒嚴,他要跟這位好好聊聊。
戲志才本能地感覺不對,但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如果他接觸過金茂就知道,這家夥堪稱無臉土匪。
只要金茂看上的東西,變著法都要得到。
面子?重要嗎?
不過,這些事戲志才是不會知道的。
反而因為金茂的禮遇,戲志才有點小感動。
怎麽說也是位實權縣令,從他這段時間的了解來看,說成金茂稱霸南部會稽郡,一點也不為過。
這樣的人要是在穎川,戲志才二話不說就要投遞門貼了。
“罷了。”戲志才心想:“我只是為了早日回家,才幫他這一回。”
“這並不是投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