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八。
金茂跟隨郡太守來到上虞縣,這是他第一次踏足這塊土地。
他對這裡有別樣的情緒。
死敵焦矯就隱藏在上虞縣某個陰暗角落。
新敵朱符是朱儁大兒子。
他自己則是本次事件的罪魁禍首!
此刻,金茂有著別樣的情緒,怎麽說呢,就像主人在家還要偷腥。
路過一片校場,呼喝聲震野,引得金茂親兵如臨大敵。
“他們都是朱車騎家的私兵。”唐瑁輕蔑地看了眼金茂的親兵隊:“螳臂當車!”
唐瑁意見這麽大是有原因的。
出發前,唐瑁本想讓手下郡兵給金茂的兵一個下馬威,好方便以後管理。
誰知,金茂的親兵隊還沒出手,一千郡兵就被三隊六百人給揍得找不到北。
這下好了,唐瑁面子裡子都掉光了,哪能沒脾氣?
“嶽父大人這話說的,我的兵不就是你的兵嘛。”
金茂腆著臉反擊:“我不許您這麽說自己!”
“哼!”唐瑁治不住金茂,只能板著臉說:“在外面要叫職務!”
“好的嶽父大人,我會叫您太守的。”
這時,朱家私兵似乎主意到金茂一行人,停下操練。
兩名將領模樣的騎士駕馬來到唐瑁面前,下馬行禮:“見過郡朝。”
“二位公子不必多禮。”唐瑁也沒端架子,很親切地扶住朱符、朱皓,寒暄起來。
“原來這就是朱家兩個兒子。”金茂心想:“原來朱符長這樣。”
金茂不知道朱符長相,朱符當然也不知道金茂長相,兩個對手還友好抱拳算是打了招呼。
正當唐瑁聊得開心,想要介紹金茂之時。
金茂率先出口:“嶽父大人,還是去拜見朱車騎要緊。”
二朱恍然點頭,感覺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為唐姬感到不值。
唐瑁蒼白無力地怒罵:“你胡說什麽?跟你說了在外要叫我職務!”
“好的,嶽父大人。”
二朱莞爾,給唐瑁指點朱儁所在。
金茂更興奮:“刺激!真踏馬刺激!”
朱儁就在三千私兵中央的高台上,他赤著身,身形並不壯碩,但雙臂捶鼓的力道並不小。
朱儁早就主意到唐瑁等人,尤其是金茂身後跟著的九百部眾,他不由多看兩眼。
待跟唐瑁寒暄一陣,了解到這些兵都是金茂訓出來的。朱儁兩眼大放異彩。
“你叫什麽名字啊?”
“哪裡人啊?”
“原來是烏傷郡王之後,不錯不錯。”
朱儁越是了解越是高興,會稽郡實在太偏了,這些年也就孫堅能入他眼,可惜是個吳郡人。
家鄉能出個英才,朱儁很開心,不由得和金茂多聊了兩句。
他卻沒注意到大兒子朱符臉色鐵青,被金茂逗得哈哈大笑。
此時的金茂就跟打了興奮劑一樣,身後就算朱符,身前中年人就是朱儁,太刺激了。
很快,朱儁就跟唐瑁開始聊正事。
當金茂聽到朱儁急需糧草,他知道機會來了!
“朱車騎,下官有事稟報。”
“哦?”
因為順眼的緣故,朱儁倒是不嫌金茂失禮,這一幕又看得朱符嫉妒得發瘋。
“說。”
金茂作揖後直起身,這又氣到旁人,朱符忍不住吼道:“放肆!”
朱儁並未阻止。
金茂面不改色:“稟朱車騎,下官所轄烏傷縣,今年產糧頗豐,除去必要存儲,還能擠出萬石糧草。”
“多少?!”朱儁猛地起身,看向金茂的眼神都變了。
“一萬石!”金茂想了想,再加碼:“若是日後能得到補充,或可出兩萬石!”
“好好好!”
朱儁大喜,上前把住金茂臂膀:“不愧是我會稽郡大才!”
“我先記你一功!”
金茂由內而外地高興:“多謝朱車騎。”
“朱車騎多生分?”朱儁問道:“你尚未嫁娶吧?小女待字閨中…”
“不可!”
“阿翁不可!”
唐瑁跟朱符幾乎同時喊出聲,但見朱符要當出頭鳥,唐瑁立馬隱身。
“嗯!”面對兒子朱儁可凶多了,戰場上那股殺氣瞬間釋放。
周圍人無不色變,金茂首當其衝,但經歷過多次小戰,這點氣勢還是能擋住。
其實,朱儁就是故意的,看到金茂的表現心中更加滿意。
朱符卻不知情,硬著頭皮道:“阿翁,金茂小兒惡跡斑斑,您可不能害了小妹啊。”
接著,朱符把金茂做的事,添油加醋,全都捅出來。
“焦征羌就在本縣,他可以作證孩兒說的都是實話!”
“哦?”朱儁眯著眼,轉頭笑問金茂:“可有此事?”
金茂想了想,肯定地點頭:“有!”
這種情況,戲志才跟虞翻早就給金茂演練過,身居高位者最恨底下人欺瞞,更別說嫉惡如仇的朱儁了。
主動承認,大概率能獲得這種人的好感。
果然,朱儁放聲大笑:“焦征羌?他也配!”
“不過是魚肉百姓的老狗罷了!”
話是這樣說,但朱儁也沒再提嫁女的事。
金茂暗自警醒,按照戲志才的話來講,這是朱儁有了警覺。
朱符還想再舉證控訴,朱儁不耐煩地抬手:“好了,我要與陳刺史和唐太守商議大事,無官身之人退下!”
朱符和朱皓雖貴為朱儁兒子,但並未被車騎將軍府征辟。
朱符臨走前,憤恨地瞪了眼金茂。
金茂也想告退,被朱儁留下。
“聽唐太守說,你對山越很是了解?”
來了!
金茂按照事先演練過的台詞說道:“稟將軍,目前我縣中尚在與山越交手,未分勝負。”
“哦?”
朱儁很是好奇:“仔細說說。”
金茂就將如何收服白石的過程詳細說了,潘臨提都沒提,並說明目前山越的大概分布。
“附近除五溪蠻、永寧縣甌越和冶縣附近閩越之外,就屬我麾下山越最多。”
金茂小心抬頭,對上朱儁雙眼:“將軍大可不必懷疑我,山越中的青壯全在外面隊伍裡,剩下都是些老弱婦孺。”
“難道將軍認為這樣的山越,也能翻起浪花?”
果然,朱儁不再懷疑,反而好奇地詢問:“你是如何養活近萬老弱?”
金茂大松口氣,後背都濕透了。
接著,他把兩季稻、油菜籽等農業方面事情,全都詳細解釋一番。
“好好好!”朱儁又動了嫁女之心。
不過,想到自家大兒子也只能作罷,女婿哪有兒子重要?
這時,金茂跟唐瑁同時松了口氣。
金茂知道,這打入敵內部的第一關算是過了,接下來就是要想辦法消除朱儁的疑心。
最好,能得到朱儁的信任。
但那又何其艱難?
強如孫堅,也沒得到朱儁的完全信任,從黃巾之亂就看得出來。
會議開了一下午,基本事項確立下來。
最後關頭,朱儁猛地殺了個回馬槍。
“金烏傷,你的治地最接近永寧縣,還有兩萬石糧也要從那兒出。”
朱儁笑道:“我決定,大軍途徑烏傷縣,再一路橫掃,清空附近所有山越。”
賊老頭,隻說兩萬石糧,卻絕口不提歸還的事。
金茂寒毛倒豎,第二關看樣子不好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