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少年有意思!
金茂好奇地問:“你怎麽知道我是誰?”
沒有預料中的答案,只聽少年道:“傳聞都尉年少,喜張揚,每次出行隨從雲集…”
“好了!好了!”金茂趕緊阻止。
我只是膽小,哪裡張揚了?
踏馬是誰造謠?
“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不卑不亢地回答:“學生闞澤。”
“我很欣賞你,跟著我吧。”
闞澤看了眼金茂,兩人年紀差不多大,地位天差地別。
但闞澤並不羨慕,他相信早晚有一天,他也能像金茂一樣,出人頭地。
“有書嗎?”闞澤下拜:“學生還在求學,若是…”
“書不成問題!”金茂介紹虞翻道:“這位是余姚名士虞翻,他家藏書總夠了吧?”
闞澤搖頭道:“不夠!”
金茂越來越感興趣了:“郡朝與我有舊,我借些書問題不大,這總夠了吧?”
“學生…”
“嘿!你這小子!”金茂還從未在一個無名小卒身上吃過癟,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都尉恕罪,學生家貧,父母尚在,若是跟隨您,無法供養。”
闞澤趴服在地。
金茂火氣瞬間沒了,多孝順一娃,越發想要。
“你父母,我養之!”
闞澤不再堅持:“學生願跟隨都尉。”
“這才對嘛。”金茂高興地扶起闞澤:“你可有表字?”
“學生表字德潤。”
“德潤啊,你回家收拾一下,過兩日,隨我一起回烏傷。”
“喏!”既然做下決定,闞澤答應地很乾脆。
金茂心情大好,山陰真是個福地,一來就收了兩個人才。
郡守府邸。
唐瑁非常抬舉金茂,中門大開迎進門,給了金茂極高的待遇。
兩人先進行一番官場上的寒暄,這方面,唐瑁碾壓金茂,卻也沒戲耍,反而有些指點提攜的意思。
金茂像塊海綿般不斷吸收精華。
等到兩人在大堂坐定,唐瑁居左,金茂居右,郡吏和金茂手下分列左右。
一開始,還是場面話為主,聊些政務上的事。
等到晚宴,郡吏識趣回家。
唐瑁總算能說些體己話。
“我在你這麽大的時候,還在父親手底下效力。”
“英雄出少年啊。”
“你升官這麽快,適應嗎?”
金茂自信道:“小小都尉而已能難得到我?”
“嶽父大人,我想借用個人。”
唐瑁端起酒樽看不起表情,淡然問道:“誰?”
“郡兵曹賀齊。”
“你小子眼光真是毒辣!”唐瑁輕笑問道:“人送給你,我有什麽好處?”
“嶽父大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金茂端起酒樽:“我敬您一樽!”
唐瑁按住金茂的手,上身傾過來:“要人可以,但我有個小小的要求。”
金茂大喜:“但說無妨!”
“最近錢塘、錢塘不太安寧,總有些山賊強盜作亂…”
“小意思。”
金茂想抬酒樽敬酒,卻扔被按住:“我話還沒說完,你急什麽?”
金茂無奈放下酒樽:“請您詳細敘說。”
孺子可教也,唐瑁滿意點頭道:“如今你可是都尉,要保境安民可不止這兩縣,會稽郡十二縣十萬余戶可要靠你了!”
頓時金茂就急了:“您這話,我不敢苟同!”
“我就一小小南部都尉,如何能管得了這麽大的地盤?”
踏馬,一個會稽郡范圍比得上後世三個省,光靠金茂手下這不到兩千人,跑斷腿也管不過來啊。
唐瑁繼續誘惑道:“只要你能管得去,我這郡守的職責也一並交給你!”
“往後,會稽郡的一切事物都由你來決定!”
這餡餅太大,金茂怕把自己撐死。
仔細想想,他從一個鄉嗇夫到管理一個郡也就不到兩年時間。
他又不是荀彧那種王佐之才,管個郡跟玩兒似的。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然而,唐瑁就不給金茂思考的機會,似笑非笑地問:“難道你不想接管整個郡?”
當然想!
但金茂明白不是現在,至少也要過一兩年才行。
現在連會稽郡南方,都還沒完全消化,再吃下北邊五縣,真的會撐死。
可看唐瑁的意思,怕是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
金茂一咬牙:“軍務我能接手,但政務…”
“要麽一起接,要麽你就別把手伸到北邊五縣。”
唐瑁耍起賴來,金茂有點接不住。
最終,金茂歎氣道:“我接!但我也有條件!”
“哈哈哈!”唐瑁高興壞了,拉著金茂的手臂就要乾杯慶祝。
“嶽父大人,先別急。”這下輪到金茂按住唐瑁的手:“我話還沒說完呢。”
風水輪流轉。
唐瑁不禁膩歪,這小子不好糊弄啊,便端起酒樽道:“說吧。”
“首先,我需要各縣各族的配合,以烏傷縣模式在各縣開展…”
金茂巴巴說一大通,唐瑁淡淡道:“這得你自己去談。”
“您可是郡太守!”
“我要能管他們,還用的著你?”
合著,你自己沒能力管,把爛攤子甩給我?金茂不幹了:“那我不接!”
“你敢?”唐瑁威脅道:“你這都尉還沒交錢呢,最近我手頭不寬裕…”
哈!來這套!
金茂毫不退縮,然後,翁婿倆就這麽吵吵起來。
兩人心腹紛紛扭過頭,就當沒看見。
最終, 兩人各自退後一步。
唐瑁出兵、出名義,郡兵全歸金茂管,有正事都要響應不能再當鴕鳥。
金茂則要接管軍政,並且保證在正常情況下治理好地方。
到這裡,金茂還不滿意,要求唐家商隊要幫忙把北邊產的鐵運過來。
這件事上,唐瑁態度明確:“會稽郡和豫章郡的鹽鐵都握在錢塘侯手上,只要你說服他,一切都好說。”
金茂要能說服朱儁,還需要求唐瑁?
然而,唐瑁很堅決,說出隱情:“開年以來,河內郡不太平,黑山軍張嚴進逼京師,陛下肯定會重用返京的錢塘侯,到時候…”
不用多說,朱儁肯定又要升官。
金茂可沒勇氣去碰朱儁,唐瑁更不敢,如今唐家的支柱,唐瑁父親唐珍,已經從三公之一司空位上退休。
唐家沒了曾經的權勢,跟一位將來至少九卿以上的重量級大官去碰,那是腦殘行為。
沒有鐵,金茂退而求其次:“我要人才!”
唐瑁兩手一攤:“我的郡吏你隨便選,郡內人才只要你招得來,你想舉薦誰,我來替你安排。”
等於沒說。
“我要穎川郡人才,您幫我招攬荀彧過來。”
唐瑁嗤笑:“我若能招攬文若,還需用你?”
金茂這是拋磚引玉,真實目的在後一句:“我聽說,您的兒子唐翔學識淵博,我希望您能讓他為我效力。”
唐瑁氣樂了:“你什麽身份,也敢讓我兒子為你效力?”
“我是您將來的女婿,大舅哥為我做事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