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站起來,心情十分激動,李易出品必屬精品。看著詞,她婉轉清唱,登時熱淚盈眶,捧著詞問道:“李公子,這首詞太好了。我要再唱一遍。”她的聲音清亮抒情,如同絲綢一般柔滑,每一字唱得如同珍珠般圓潤。
“好詞啊,好詞啊,聽著這詞如同暢飲一杯醇香的美酒啊。這是誰寫的,我能進來嗎?”門外一個渾厚的男中音高聲叫道。
柳青青用眼神征詢李易的意見,李易點點頭。
柳青青笑道:“進來吧,萬相公。”門口走進一個高大清瘦的男子,手裡還端著一個大酒杯。這是一位中年男子,眉宇之間透露出一股智慧的氣質,他的眼神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似乎能看到你的心裡。他的頭髮有些凌亂,許久沒有打理。他的臉龐棱角分明,給人一種堅毅的印象。盡管他的服飾簡樸,甚至略有些破舊,但仍然掩飾不住他內在的書卷氣。
這個男子非常有禮貌地對著眾人微笑,拱手道:“我是江蘇如東府的萬邦彥字文俊,冒昧打擾了。聽到這首詞,不禁心曠神怡,就想見見作者。”
李易心想,你吃了雞蛋,還想見見那隻下單的雞嗎,拱手作揖道:“在下是江西洪州府李易。”
萬邦彥道:“聞名不如見面。原來是探花郎啊。詩文俱佳,我尤其喜歡的是那首《臨江仙》,當浮一大白。”
綰綰道:“萬相公是是景榮二十一年的二甲第三名啊。”
李易道:“原來是前輩啊。請受晚輩一禮。請叫我安邦。”
萬邦彥連忙伸手去扶,道:“探花郎,不要客氣,我是一個閑人,早年寫策論不得丞相歡喜,被罷官,在京蹉跎十五年了。”
一股極其柔和強大的勁力托住自己,李易心道:“又是一個高手啊!”
柳青青道:“各位貴賓,就在此多坐一會,請原諒奴家招待不周,我還有點事先去忙了。”房間裡只剩下六人。
萬邦彥目光爍爍地盯著李易,道:“我最喜歡的還是《滿江紅》。不知道你對當下局勢有何看法?”
李易道:“我的看法是外有列強環伺,內有權臣當道和天災連連,華國無能為力。女真虎視眈眈,朝廷無力招架。”
萬邦彥道:“安邦,此話正合我意。安邦有何良策?”
李易道:“沒有什麽良策。現在這一時期是暴風雨醞釀的時期,列強環伺,內部問題重重,這樣一個低效率互相牽製的朝廷,顯然不足以應付這麽多的內憂外患。而且,我認為,最關鍵的一個問題是缺錢會導致亡國。我們只有臥薪嘗膽,韜光養晦,發展國力才能救華國於水火之中。”
萬邦彥問道:“缺錢會導致亡國?安邦給我說一下。”
李易道:“國家快速走向失敗的原因只有兩個字腐敗。現在朝廷貪腐的不是一些官員,而是一群貪得無厭的人,錢對於他們來說,沒有最多只有更多。甚至,官位只要用錢也可以私相授受。有的人為了爬得更高,就向上官行賄。行賄的錢從哪裡來,只有更殘酷地壓榨百姓。
貪官們利用各種名目的雜稅欺壓百姓,百姓苦不堪言。國庫資金的主要來源就是百姓繳納的賦稅,只有國庫充盈,國家邊防才有保障,推行政策才有底氣。可是,本應繳入國庫的稅收被朝廷官員中飽私囊以後,國庫空虛,導致在太平年代供養軍隊都是馬馬虎虎,那麽,就更別提在兵荒馬亂的時代了。
賦稅越重,起義反抗的百姓就越多,軍隊所需的供養就越多,如此循環往複,最後,皇帝既失了民心,也空了國庫。唐朝後期,官僚體系腐敗嚴重,貪汙受賄現象普遍,導致朝廷效能降低,公信力喪失。宦官專權和黨爭,嚴重威脅了朝廷的威信,黨爭也加劇了政治動蕩。唐朝後期的土地兼並嚴重,農民生活困苦,加上苛捐雜稅,導致農民起義頻繁爆發,被黃巢一舉攻下了長安。
內憂是國庫空虛,農民起義,外憂是強敵女真國和大夏國虎視眈眈,由於國庫空虛,陷入兩難處境。加強國防就要加稅,百姓就會反;不加強國防,女真打進來,也是亡國。而且,由於積重難返,朝廷想要解決官場沉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萬邦彥心潮起伏,道:“我就是在策論中提出了和你差不多的觀點,差點連二甲都被黜落。嘿嘿。”緊緊握住李易的手,道:“你就是我的知音。你是我的忘年交啊。”
李易看著萬邦彥真誠的目光,點點頭道:“好,我敬前輩一杯酒。”
萬邦彥道:“我們志同道合啊,我這些年很苦悶,懷才不遇,空有一身文才武功,卻報國無門,日日借酒消愁,愁更愁。”
李易問道:“前輩,武道幾品?”
萬邦彥道:“我是武道七段上。安邦,你十八歲吧?我癡長你二十五歲,你叫我文俊大哥就行。”
李易和蕭狂、蕭詩雯都暗暗點頭,華國真是臥虎藏龍,這樣一個貌似平凡的大叔竟然是武道七段上。
萬邦彥笑道:“安邦,我比你母親還差很遠。”
李易笑道:“我母親簡直不是人,是神仙。四十歲還沒到,竟然是宗師了。但是她這種人很少,千萬人中也出不了一個。”
萬邦彥道:“安邦,你的見識和文采千萬人中也出不了一個。”
綰綰笑道:“你們男人在一起,就喜歡談論朝廷世事,在青樓能不能說點風花雪月。”
李易道:“綰綰姑娘說得對。人有時候就是這樣,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有的人第一次見面就會像老朋友一樣,這叫一見如故。”
綰綰抱起了琵琶,唱起了《虞美人》。今夜聞君琵琶語,如聽仙樂耳暫明。眾人聽得如癡如醉。
綰綰看了一眼男扮女裝的蕭詩雯,讓李易寫詞這麽好的機會可不能放過,管他娘子會不會吃醋呢,笑道:“綰綰有點貪心不足,如果探花郎能為綰綰再寫一首詞,綰綰以後任憑差遣,隨叫隨到。”
李易心想,笑道:“好,今天,我就再送綰綰兩首詞。”李易又抄寫了李煜的兩首詞。
《相見歡·無言獨上西樓》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
《浪淘沙令·簾外雨潺潺》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綰綰看後,真是激動了,立即伏地大拜,道:“綰綰受寵若驚, 今天得了探花郎三首驚世名篇,太喜歡了,請受我一拜。無論要綰綰做什麽,都不會推遲。”
萬邦彥擊節叫好,對李易的才華又佩服了幾分,快到十分了,笑道:“綰綰,因為這三首詞,從此你會名聲大噪,獨佔鼇頭。”
李易心虛地看了一眼蕭詩雯,心想:回家會不會跪搓衣板。
蕭詩雯本身就是一個很大氣的人,沒有多想。這三首詞基本上都是一種懷念故國的離愁別緒,而且她也知道李易最愛是她,沒必要小雞肚腸。
李易看看時間不早了,準備離開,問道:“文俊大哥,我們準備回家了,以後怎麽聯系呢?”
萬邦彥道:“安邦,我就住在萬花樓,沒事可來這裡找我。”看著李易疑惑的眼神,又道:“不要誤會,我是萬花樓的一個小股東。另外,我還是樓裡的大夫,會點醫術,萬花樓的姑娘有病我都會治。還有就是這麽大一個地方,如果誰要鬧事我也可以勸一勸。”
李易想,是啊,您是武道七段啊,有您坐鎮,誰敢鬧事啊。
四人告辭回家,萬邦彥和綰綰送到門口,才依依不舍作別。
深夜的珠寶街上,各大青樓暖黃的燈光照亮了高高的樓閣,透過鏤空的窗戶,可以看到裡面的繁華景象。歌舞伎風情萬種,塗抹著濃妝,佩戴著華麗的首飾,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們穿梭於客人之間,談笑風生。客人們,有的在品嘗美酒,有的在欣賞歌舞,有的在與佳人共度良宵,享受著短暫的繁華盛世。
李易歎道:南柯一夢終須醒,浮生若夢皆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