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海索盯著堡場內那堵像是碎石料子胡亂堆砌的矮牆陷入了沉思。
“埃裡希修士,石匠行會的水平這麽差?那他們修的橋能走人嗎?”
“神父,畢竟是時間緊迫,能修成這模樣已經不錯了。”
這審判官都快到了,海索才想起來,自己這修道院完全可以說“不合規矩”。
“算了,就這樣吧。本來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海索歎了一口氣。
“下午就叫修女們搬到牆那邊去。有人問起,就說修女一直在那邊,修士一直在這邊。”
“可不能叫審判官以為我們這裡是混居的……”
不要說是不分院居住了,按照規矩,修士與修女連在一塊吃飯都不行。
這種重要的事,他居然到現在才想起來!
不過,海索畢竟不是神學院的“科班出身”,只是個穿越過來被趕鴨子上架的水貨。
一時忘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教會規矩是再所難免。
“還有什麽別的要緊事沒……”
海索開始一條一條在腦海裡排查。
原身的在“神秘花園”裡種的奇花異草……
聽克拉拉修女講,自己在半個月前就把花草移到赫密特太太那去了。
估計是自己與“隱士”達成了什麽協議。也只能是“估計”了。
唉,“閉封”真是個坑爹貨,海索每每想到自己被她吞了一個月的記憶時,都想把她祖上“親切地”問候一遍。
密教書籍和器具……
該藏的都藏好了,就算到時候被挖出來,替罪的羊也找好了。
村內已知的密教分子和異端人士……
赫密特、亨裡克、安德遜、巴切爾、史密斯、小約翰,還有修道院內的伯納德與阿諾德,海索都已經打過招呼了。
完整地過了一遍,海索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埃裡希修士,石匠行會那邊也沒有問題吧?”
“當然,神父。”
海索總感覺石匠乃外人,只是簡單地與他們打個招呼不怎麽保險,所以特地叫埃裡希去給他們每人塞了點“意思意思”。
那麽多石匠送下來,海索感覺是有點肉疼。
“希望這幾枚杜卡特金幣能起些作用,把他們的嘴堵住……”
唉,海索真是感覺心累。
這麽一套操作下來,真是用盡他渾身解數。
這TN好不容易穿越來一趟,不能“橫掃六合,席卷八荒”,也不能“窮奢極欲,酒池肉林”,還不能“把封建社會掃進歷史的垃圾堆裡”。
卻只能天天窩在這窮山惡水的破地方,與各路牛鬼蛇神鬥智鬥勇。
他是圖什麽呢?
海索回家的念頭是愈加強烈了。
晝盡而夜至,夜盡而晝至。
海索在這兩天內忙得可謂是暈頭轉向,不亦樂乎。
還好終於是趕在審判官莫裡斯·馬維達教士來之前,與村中的“利益相關者”都串謀好了。
審判官莫裡斯抵達的那天,天公不作美,又是打雷又是下雨。
不是“山雨欲來”,而是“風雲已變”。
十分不吉利。
第三時辰,即早上九點,雷聲依舊,而雨已是淅淅瀝瀝。莫裡斯·馬維達領著一批裁判所的修士終於是抵達了白湖。
海索與聖所的諸修士早已在此等候了。
“奧科裡多神父,願天主保佑,阿門!”
莫裡斯·馬維達教士瞧起來相當精乾,確實是“來者不善”呐。
“願天主保佑,馬維達神父。”
馬維達教士一行人在修道院外就褪去遮雨用的鬥篷,以視對聖所的尊敬。
“哦?奧科裡多神父,今日怎麽沒見到其余四位修女啊?”
“我聽說白湖村聖所從來不遵循修士修女分居的傳統。”
嗯?他怎麽知道?
難不成他莫裡斯·馬維達在白湖村有眼線?
這位宗教審判官剛露面就給海索來了一個下馬威。
海索反正是嘴硬:“怎麽會如此?白湖聖所從來貫徹教會之戒律。”
“我聖所之修士修女無論生活還是修行皆是分隔在院牆兩端。馬維達神父,謠言止於智者啊!”
“哦哦哦,應當如此……”
莫裡斯佯裝斥責了他旁邊的一位隨行教士:“你看吧?我說那些傳言不可信,這回是冤枉人家了!”
“至於什麽白湖村修士與異端勾結,傳播邪說之類的假話就能更不能信了……”
裝,接著裝!
這莫裡斯就是衝著他海索來的。
“請諸位稍作修整,聖所已經給各位備好……”
伯納德話還沒說完,就被莫裡斯打斷了。
“誒,這位修士,我們宗教審判庭是有任務在身。”
“近來,帝國境內異端思想如野火燎原,我們可不能松懈啊!”
莫裡斯大手一揮,道:“去吧,諸位同僚,去做我們該做的事。”
一聲令下,一眾教士就像排練好的一樣散開,似是去全村內搜查異端了。
見此情景,海索完全是驚了。這幫人怎麽如此敬業?
“奧科裡多神父, 早聽聞您學識淵博,能否請您指教?”
莫裡斯含著笑就往海索面上迎來。真是個“笑裡藏刀”!
海索內心其實是想拒絕的,他個異端頭子與宗教審判官交流神學,那不就是“耗子給貓當伴娘”,“雞請黃鼠狼吃年夜飯”?
說是要指教,但這莫裡斯卻偏要找一個能單獨談話的房間。
兩人面對面往裡邊一站,海索突然就有一種要被秘密審問的即視感。
先是沉默了一會,莫裡斯見海索沒有開口的意思,便自己先開口了。
“奧科裡多神父……”
哦?終於要開始了嗎?
海索剛才在腦子裡把可能被審問的內容全部過了一遍。
“或者說,奧科裡多大師……”
大師?
天主教會內部,難道也有稱知識淵博者為“大師”的說法嗎?
“或者如隱秘世界的那種慣常稱呼,密教教主?”
適時,天上響起了“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的同款雷聲,海索也應景地嚇跌在地上。
完犢子了。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天主教會果然也是“黑白通吃”啊!
莫裡斯見狀趕忙上前攙扶,海索卻道:“沒事,沒事,剛才站久了腿麻,剛好給雷聲嚇著了……”
於是二人坐下接著談。
“剛才馬維達神父說的‘密教教主’……”
海索如是複述了一遍。
“……是什麽意思?”
不管如何,先裝糊塗總歸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