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兩人,高的像埃裡希修士,矮的似弗蘭克修士。海索為數不多的記憶中,還存在著這兩位修士之名諱。
書架間的暗處,海索眼睛瞪得像銅鈴,射出閃電般的精明。
這二人不知晚上抽得什麽風,難道是與海索一樣到圖書館來挑燈夜戰了?
正在海索狐疑之際,這兩位對視的眼中似乎閃出愛的火花。
這兩位果然是到圖書館來“挑燈夜戰”了。
海索在暗處看得懷疑人生,越發覺著白湖村聖所是個出人才的地方。這修道院區區一地,竟出了這麽多破戒者與密教徒,如此之大的福氣,海索這神父還受得了嗎?
隨著埃裡希與弗蘭克修士的唇槍舌劍愈加激烈,海索的內心鬥爭也來到高潮。
“站出去,能抓他兩人的把柄,不失為一件妙事。但萬一這二人狗急跳牆,害了他海索的卿卿性命可怎麽辦?”
海索還在思考,卻是一個沒站穩,不小心推落了幾本古籍。那激戰中的二人一驚,立刻就朝這方向望來。
天主啊,這也太倒霉了吧!
海索被逼無奈,隻得站將出來。那二人一見是奧科裡多神父,直接嚇癱了一個,嚇倒了另一個。
神職人員都必須遵守獨身主義,連男女私通都算破戒,更不用提他倆這模樣的罪過了。
海索一見這二人的表現,立刻就樂了。只要不是愣頭青,都有被他海索拿捏的可能。
“你倆果然有問題,不枉我在此蹲守,親自來抓你們個現行!”海索說謊都不帶打草稿的,“你們說說,該怎麽治你們行的罪?”
埃裡希修士已經嚇得語無倫次,弗蘭克修士倒還能組織些語言:“神…神父,千萬…莫……求…求您了……”
“嗯……”
海索故作深沉,假裝深思熟慮一番。
“好,我不會揭穿你們!”
這兩位修士完全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有如此進展。
“這倒不是我原諒了你們的罪,你們的罪天主自有決斷。”
“但關鍵現在白湖村出了更嚴重的危害:異端分子已經潛入聖所了!”
海索說得煞有介事。哦,不對,他說的是真事。
“埃裡希,弗蘭克,我要你們做我安插在聖所的眼,觀察異端的蹤跡,你們二人可做到?”
海索之言不容置疑,埃裡希與弗蘭克二人也徹底被海索給震懾了,除了點頭外,根本做不了其他舉動。
“極好的,掃除天主的敵人,天主也會寬恕你們的罪,去吧……”
在這二人連滾帶爬地逃走後,海索也松了一口氣。這二位情急之中沒喊他“教主”,還怕破戒,肯定不是密教徒了,正巧可做他海索的工具人。
如此一來,夜探圖書館也算有些收獲,雖然沒找到工具書,但卻抓到兩個工具人。
夜深人靜,海索趕跑了那兩位“大愛”之人,正準備回房休息,卻又見到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看樣子像個修女。
“你這是在做什麽?”海索躡手躡腳地繞到那修女身後,趁她不注意時出聲道。
“啊?”修女驚得虎軀一震,“神父?”
“索菲婭修女?你……”海索看見了她凌亂不堪的服飾與泥濘的裙擺,“哦,原來如此。”
“你去找誰了?”
索菲婭修女見神父毫無怒色,反而還略帶有些欣慰,完全是摸不著頭腦:“神父,您,什麽意思?”
“看來今日是什麽黃道吉日,從頭到尾寫的都是利婚戀。”
“神父,我……”
索菲婭還想說些什麽。
“把事情講清楚就可以既往不咎,基督會留予罪人贖罪的機會。”
海索如此通人情,是索菲婭始料未及的。畢竟,白湖村的奧科裡多神父性情之乖張在整個修蘭斯坦因都是出了名的。
“是與小約翰……”
哦,原來是他,那可就太妙了!
“索菲婭,我交代你一個任務,你可會盡心盡力?”
話都說到這份上,索菲婭可不要好好感謝神父饒人一命的大恩大德?
“請神父指示。”
“你去找小約翰,讓他老爹消停點,若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他們的損失就由修道院來擔。”
“是,神父大人。”
好了,這下就全安排妥當了!海索想到這裡,簡直自己都要佩服起自己的管理手段起來。
高高興興地回了房,海索甚至都有興致哼了點小曲,卻是將明早與男爵會面的煩惱拋諸腦後了。
收拾好房間,整理好內務,海索正準備更衣休息時,又聽見“鏘鏘鏘”的敲門聲。
白湖村的夜晚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大家都趕在這黑燈瞎火的時候共襄盛舉?
海索極不情願地打開房門,卻見到伯納德修士抱著一堆羊皮紙進來,似乎也想與海索密會。
不會吧,這濃眉大眼的伯納德難道也叛變教廷了?
如此一來,偌大一個白湖村聖所從上到下豈不是沒有一個“好人”?
冷靜,一定要冷靜!
海索極力表現出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好像他早就知道伯納德會來。
“奧科裡多神父?”
伯納德見海索未換衣物,還穿著聖袍,完全沒有要休息的意思, 以為他一直在等著自己。
“唉,果然還是沒能瞞過您,我還以為我這次藏得夠好了。”
海索雖然完全不知道伯納德說得什麽東西,但也不好否認:“哼,還好你自己找來了。”
“說實話,如此大的事,我也不敢私自做決定,所以才與神父您商討。”伯納德言語更顯恭敬,他是愈加佩服海索這位神機妙算的上司了,“神父您自羅馬而歸,肯定是知道教廷與教宗殿下的意思。”
伯納德說著將手裡的羊皮紙遞給海索。
“‘起初神創造了世界……’,德文版的聖經?”
海索是以質問的語氣講出這句話。因為他雖然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麽好偷偷摸摸的,但卻發現伯納德似乎很是緊張,生怕被人抓到。
神父面色不善,於是伯納德趕緊辯解道:“神父以前講:‘基督平等地拯救世人。’可我們的聖典卻無法被大眾閱讀。如若天主的話語都不能在百姓間傳播,救贖又怎樣到來?”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海索張口結舌,且欲言又止,但這在伯納德看來卻是有所顧慮的模樣。
“神父,我知曉您敬重路德教授,您去羅馬也是為了這番事業。”
路德?誰?
“我正是知曉您的志向,才敢來與您商量的。”
唉,說真的,原身到底在做什麽啊?
事已至此,海索一句話不說也不好,他只能道:“此事需從長計議,切莫輕舉妄動。”
能拖就拖,相信自己未來的智慧。
“是,神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