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科裡多大師,這本書很有意思啊!”
上了赫密特身的巴伐利亞隱士已經徹底成為海索的神秘學顧問。
但凡有什麽危險的東西,海索都先拿過來給她看看。
“《不焚之書》,我能從其書頁之間感受到那種熾熱的力量。”
隱士那乾枯的手摩挲著這本書的金色封面。
“這是關於‘預見’的記憶……”
隱士,或者說赫密特太太的眼中似乎閃爍著橙色的火花。
“哦~‘智慧之鍛造與淬火,寓意之催化與衝壓’……”
她似乎在念什麽祝辭,整個屋子裡都明亮了一些。海索感覺自己全身洋溢著溫暖的氣息。
隱士繼續翻動書頁,直到那張被海索夾在書中的字條被熱浪席卷著往海索這邊撲來。
海索還沒來及閃避,字條就在半空中燃燒成灰燼,然而其泛著金光的字母卻並未散去。
這是什麽?
海索的視野完全被那金光所佔據,混亂的字詞在他眼中逐漸排好次序。
“‘供奉太陽之廟宇將在七個月後建成’……”
海索讀出了呈現在自己眼中的語句。
“哎呀,奧科裡多大師,您這本書可否借我閱覽一段時間?”
當然是可以,正確的工具在正確的人手上才能發揮出正確的效力。
海索微微點頭。
“隱士,你方才念的祝辭相當厲害,這屋子裡似是燃了一簇火。”
“甚至連屋外都亮堂一些了!”
“屋外?”
隱士扭頭一看,卻是稍稍皺眉。
“大師,那屋外的火光不是我所催動的術法。”
“啊?”
那是什麽?
海索趕緊跑到屋外仔細觀察。
那火光與嘈雜聲,怎麽看起來這麽像暴動!
暴動?叛亂?還是更糟糕的事?
海索在心中把一切可能的情況都過了一遍。
該不會是村民裡有幾個刺頭帶領著群眾,要把他這天主教會的老神父給推翻了吧?
海索對自己這特權階層的定位相當清楚,他對自己被吊路燈……
哦,白湖村還沒路燈。
他對自己被綁上火刑架的未來早已設想了無數次。
“怎麽辦?”
該逃嗎?
“大師,那火光好似在向我們這邊靠近。”
隱士非常“合時宜”地來了一句。
“衝…衝著我們來的?”
“應該不會,白湖村民應當並不知曉我之存在,也不知曉您之蹤跡。”
“他們這好像是在把什麽人驅趕出村子……”
巴伐利亞隱士見多識廣,活得時間長就是有這種好處。
“無論如何,我都要先撤了。”海索可不敢冒險,“繞點遠路,看看村子裡到底出了什麽情況……”
如此熱鬧著到了拂曉時分,眾人是完全沒找到所謂的強盜,僅找到傻不愣登地仍在村裡亂轉的梅爾。
實在沒法兒,莊頭就帶著一批人把米勒一家送進了修道院裡。白湖村與治病最相關的地方,就是聖所了。
“神父,您看看,這米勒沒事吧?”
傑奎琳修女端來水,給這倒了霉的米勒一家清洗了一番。
“還有待觀察,相信天主會保佑他的。”
海索又不會治病,他這神父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
其實,海索聽旁人一講,就知道米勒家出了什麽事了。這事有九成九的概率是那幾位人才乾的!
不過,這回他們的確有些長進了,打完家劫完舍後,還能全身而退。
“唉,她怎麽好像嚇癡了一樣……”
傑奎琳修女又幫米勒妻子擦了擦血痕,但她卻一動不動,連句“疼”都喊不出來。
“米勒家不會出兩個傻子吧?”
“哎呦!哎……”
還真有人開始呻吟了。
“神父,米勒好像醒了!”
海索見狀,趕忙衝上去“關懷”了一下。
“米勒,頭腦可還清楚?”
“神父……”米勒看著仍然迷糊,但他卻一瞬間又清醒了,“我家的布包呢?”
“布包?什麽布包?”
海索在這明知故問。
想不用想,肯定已經被人搶跑了。人家就是來劫財的。
“我問你,布包守好了沒!”
米勒看著一旁無動於衷的妻子,突然暴起,好似要掐他脖子。
“不好,快,傑奎琳修女!”
雖然米勒這身板不大,但勁還挺大的,莊稼人總是比海索這教士更有氣力。
海索又呼喊了幾位修士來,才把這米勒給拉住。
被拉住的米勒一時間泄了氣,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錢呐!五十杜卡特啊!”
五十杜卡特?海索被這數字給驚著了。大部分農奴可能幾輩子都掙不來這麽多錢。
所以,米勒這到底是向外人出賣了多少白湖的秘密?
呵呵,帶路的村奸被密教的異端搶了,這不典型的“狗咬狗”嘛。
誒,不對,他自己好像就是密教頭子……
海索任憑他嚎啕,轉而喚來了埃裡希修士。
“你去把米勒家的身契地契都翻出來,還有聖所的稅收條款……”
聽聞米勒家遭了賊,村裡的大小人物都聚到了聖所來。
相當自然的,眾人把這件事與異端分子聯系到一起。
某種程度上,他們確實沒說錯。
“耶林大人,要不我們每十一戶再出兩個警役吧?”
莊頭與自由民代表同事務官討論得熱火朝天。
“確實,夜晚也要設置崗哨,必須安排守夜人。”
“那麽該在哪幾處設哨呢……”
海索沒有聽完,就趕緊衝上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晚上偷雞摸狗,不乾好事的人就是他海索。若是村民們安排了守夜人,那他豈不就行動受限了?
“耶林先生,願主保佑。您可知曉昨夜米勒家的搶劫案究竟是怎麽回事?”
亨裡克指了指面前那位老莊頭:“老阿列克謝,你講給神父大人聽吧……”
阿列克謝昨夜抵達現場時,犯罪分子早逃了。據他所言,犯罪分子有組織有紀律,人數還不在少數。
若不是經驗豐富的強盜集團,就是早有預謀的異端組織。
這評價還挺高。
“若是如此,那白湖村的確是危險了。”
海索眼睛一轉,又來了好主意。
“這件事有兩個疑點,耶林先生可看出來了?”
亨裡克笑笑,他怎麽可能看不出問題來?
“第一個疑點,米勒怎麽會保有如此之多的財富?第二個疑點,強盜怎麽就會知道米勒保有這麽多財富,而專門去搶他呢?”
“神父大人,我講得可對?”
聰明人果然不一樣。
亨裡克那蛇蠍一般的眼神令海索不寒而栗。
還是笨蛋容易操縱。海索終於念起阿諾德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