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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擯欲之城》第7章:善意
  喪屍聽見動響,灌入大門,在千鈞一發之際,那白發老頭將大門緊閉。無數撞擊聲傳來,白發老頭額冒虛汗,舉槍正對大門。好在這些怪物沒有繼續撞擊,白發老頭與楊葉夫婦也因此逃過一劫。

  楊葉臉色慘白,氣虛短淺,白發老頭扶其上床,觀察楊葉傷勢。傷口不斷冒出鮮血,萬幸全是抓傷,並沒有咬痕。張忠見狀立馬打開另一個房間大門,馬姨向裡頭望去。那屋內滿是物資,還有一個躺椅,躺在這長椅上的是一位白發老太,想必就是那老頭的妻子吧。

  老頭掏出紗布,對楊葉進行短暫包扎。見著楊葉恢復些許意識之後,老頭望著馬姨手中滿眼驚恐的孩子,開口道:“我叫張忠,那躺在長椅上的是我的老伴,叫張英。我想問下你們是怎麽來到這的?為什麽會從樓頂下來?”

  馬姨回道:“我們是樓上的住戶,孩子他爸是消防員,本來那天是休息日,可他半夜接到電話要去上班。我跟孩子以為沒什麽,可就因這個電話,我沒有睡著。打開手機打算消磨時間,卻發現了正在直播江口怪物的爆發。那天晚上,很多家媒體都在爭相報道此事,我也透過手機從茫茫人海中找到了那疑似我丈夫的身影。好在我丈夫負責的是群眾撤離,他眼睜睜看著比自己年紀小一輪的隊員去世,卻沒有辦法阻止。”(說到這,楊葉抓住了馬姨的手臂。馬姨點了點頭,立馬知曉含義。)“我丈夫一直忙到早上,但他不知道,那些撤離的群眾有很多都被咬傷了。我們這棟樓也距離江口極其近,孩子也一直在哭,還沒等自己丈夫回來,我就聽見門外傳來的撞擊聲。天真的我去開了門,結果卻闖進一隻怪物。好在楊葉來的及時,手握消防斧手刃了怪物。還沒等喘息,門口便又衝進幾隻,楊葉告訴我趕緊拿點能吃的。可我當時嚇壞了,拿了好多沒用的。就這樣,我跟孩子被楊葉帶上了天台。我們靠著僅有的食物活了三天!因為我的丈夫說,聽到過上級的命令,領導會救援的。結果我們等了三天!!!孩子都餓壞了,一開始孩子還鬧,後來連鬧的力氣都沒了。楊葉這才打消了等待救援的念頭,我們也就下了樓。”

  張忠聽後點了點頭,起身拿了幾塊麵包遞到那孩子身前,說道:“吃吧。”

  馬姨望向老頭身後的房間,問道:“為什麽你們有這麽多吃的?不怕壞嗎?”

  張忠回道:“我呀年輕的時候當過兵,後來老了,自己有老婆但沒孩子,就想著開家小超市吧,至少找點事做。這些吃的呀都是我超市的存貨,超市裡面還有好多東西呢,來不及搬了,算了。超市就在小區對面,很近。我跟我老伴都80了,估計這些吃完以後也差不多了吧。至於會不會壞,我打算以後把這房間改造成冷庫,那個窗戶也給他封起來,這樣應該能吃久一點。”

  ......

  經過長時間的交談,各自對雙方都有了些了解。張忠給他們準備了新的衣物,讓他們暫住一晚,打算等楊葉傷勢好了之後再讓他們離開。

  當晚,眾人睡去,楊葉一家睡在張忠夫婦對面。大街上的喪屍不斷扭曲著頭部,磨搓牙齒,由於視覺被剝奪,聽見些許聲響,便會一擁而上。馬姨抱著楊玉言起來上廁所,隱約聽見對門傳來正在談話的聲音。將玉言放回房間後,自己便趴在門口竊聽起來。

  張英:“讓他們住一晚已經夠仁慈了!你不想活我還想活呢!拿東西給他們幹什麽?要是那些怪物下次衝進來了,我們怎麽辦?你拿什麽防身?”

  張忠:“你沒看到嗎?那一家還有個孩子啊!那姓楊的都被抓成什麽樣了你不知道嗎?還有他老婆,為了他孩子,在天台3天!一點東西沒吃!要是沒我們他們怎麽活?還有這東西給了又怎了?我們在這只要不發出聲音,那喪屍找的到我們?”

  張桂英:“當時救的時候我壓根就沒想讓你去!要是他們被咬過怎辦?我們不是都要遭殃?真是,我知道你當過兵,就感覺好像不能見死不救一樣。但你要知道,現在是特殊時期。你能不能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

  張忠:“好好好,聽你的,不給了,行了吧。”

  張桂英:“這還差不多!我告訴你啊,這種時候就要自私一點,你要是不聽我的,你死的更早!”

  張忠:“行了行了,別說了,不早了,睡了吧。”

  張桂英蓋上被子,張忠朝著門口走去。

  桂英大聲道:“喂!你去幹嘛!”

  張忠也有些氣憤,頭也不回道:“上廁所!”

  門外的馬姨聽到動靜,想要轉身靠牆。張忠一開門,卻看到了來不及躲避的馬姨。

  張忠關上門,將馬姨拉到一邊,問道:“你都聽到了?”

  馬姨尷尬的笑了笑,又連忙擺手道:“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會給你們家帶來這麽多麻煩。”

  張忠笑道:“沒事,我那老伴就是這樣,你別在意。對了,你有包嗎?我給你點東西。”

  馬姨:“有的,等我找一下。”說罷,便輕手輕腳回到屋中,找出那滿是血跡的黑色書包。

  張忠從自己厚重的衣物中掏出了藏在內部的,由黑色塑膠袋包裹的金屬製物,欲要塞進馬姨準備的書包中。

  不難看出,那由黑色塑料袋包裹的正是一把手槍。馬姨見狀,連忙奪過書包,擺手推辭道:“不行不行,這個我們不能要。”

  張忠眉頭緊鎖道:“哎呀,你怎麽這麽笨呢?我好不容易偷出來的, 給我拿著!”

  馬姨:“不行不行,這個我們要是拿了你們以後可怎麽辦啊?你們能救我們我們已經很開心了,這個我們真的不能要。”

  張忠罵道:“你是不是傻!我跟我老伴都80多了,就靠現在的存糧,不出門,吃到死都沒問題!再說了,要是怪物真闖進來,我開槍,不是自尋死路嗎?那怪物耳朵很靈的!你們是要出去的,而且你丈夫都傷成這樣了,你指望他還能揮多少次斧頭?他倒下了,你來揮嗎?”

  馬姨雖心存愧疚,但還是無奈接受。張忠又從口袋掏出彈藥及可以遮擋怪物視線的煙霧彈,和讓怪物短暫喪失聽力的震爆彈,最後,又從褲帶掏出女生必備的生活用品,衛生巾。

  張忠說道:“你身為人母,現在這種危難時刻,你要是來了那玩意了是很致命的,雖然我是個老頭,但我也知道這東西能讓你短暫的緩解一下痛苦。希望你能接受。”

  馬姨感動流淚,不知如何補償這老頭的好意。馬姨放下包,來到張忠面前,雙膝下跪,以表歉意。張忠見此想要上前攙扶,馬姨卻不願起身。

  馬姨痛哭流涕,顫抖道:“對不起,我不知道要怎麽才能感謝您對我們所做的一切,就讓我跪下吧,讓我跪久一點。這是我對您的善意唯一能做的回報,對不起,我沒有可以能夠與之交換的東西。楊葉還傷著,玉言在睡覺,這一跪,代表我和我的家人對您的感謝。就讓我一個人,跪久一點吧,謝謝。”

  馬姨雙膝跪地,雙手伸直向前,將頭埋在腋下,一直跪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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