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擋路!”
林零猛地甩出銀白色絲線,面前一頭將一個男學生撲倒的異魔都被他隨手一甩切掉了脖子。
腥臭的鮮血澆了那個男學生一臉。
這是個什麽變態?
比光系的徐星傑還猛,就沒見過奇異系這麽能殺的!
那個奇異系殺瘋了!
狠下心用光劍艱難殺死兩頭異魔的徐星傑也懵了。
這是人?真的是奇異系?
但…拖把是幹嘛用的?
“謝…謝謝你林零同學,我叫鄭…”
那個被救下的男生剛想說什麽,林零卻已經帶著一大群異魔跑遠了。
“全往這邊來了…”林零本人埋頭狂奔,根本不敢回頭。
蛛絲的切割能力很強,可以秒異魔,但異魔的爪子也能秒他!
以他對自己的了解,他一對一殺死一頭異魔已經是極限。
要是兩頭同時一起上他也會被分屍,更不用說他現在背後烏泱泱地追著十幾頭!
…這就不是他這個年紀該承受的東西!
“撕拉!”外套剛才被某頭異魔撕走了一大塊布料。
後面好幾次差點被咬到,他已經感覺身後涼颼颼的。
幸運的是,這棟大樓的滅火系統確實安裝的很全面,他所過之處的所有噴頭都被激活,大量冷水從噴口澆灌而出。
接觸到水的異魔全部痛苦倒地。
“現在我知道那個神侍為什麽拿著火把求雨了!”
夢裡那個女神侍,是他自己!
林零轉頭瞪了樓上一只在看戲的希皇夜鳴一眼。
後者還端坐在王座之上,“高深莫測”地看著場上混亂的局面。
“加你…”他知曉對方現在正在心裡喊加油。
本來還想罵一句,但想到對方是夢境中的自己,他還是選擇了懸崖勒“媽”。
林零轉換了方向,向著場上最危險的地方衝去!
一樓大堂的中心,異魔最為密集的位置——
石像的旁邊,那裡是黑氣最為濃鬱之處!
念牽瞳之前全部精力都在跟失控的夜靈還有周圍的異化妖對抗,沒能看見滅火系統噴水讓異化妖倒地的一幕。
“呼!”此時,陷入瘋狂狀態的夜靈向林零揮出了一道青黑色風刃!
林零心頭一凜,但下一刻一道青色風刃從側邊飛出與與之抵消。
“小心!不要過來!”出手解救的念牽瞳有些焦急。
“放心,很快就會結束了。”
林零回了一句,雙腿微曲,腳上外骨骼噴出高速的氣體,整個人高高躍起,直接越過了異魔重重包圍,跳到了石像的正上方!
“給我下雨!”
他手用力後擺,然後奮力向上將手中快要燃盡的拖把高高扔起。
“嘭楞!”
拖把精準砸中了懸吊在正上空的巨型水晶燈。
“滴滴滴——!”
溫度升高,水晶燈上的一個位置冒起了紅光,緊接著一個噴頭打開,大量冷水噴出,瓢潑澆灌而下!
“我就知道!”
林零眼中閃過一絲篤定。
這棟大樓內部中間部分是中空的,像商場一樣能從上方樓層的扶手看到下面的布局——
這意味著大堂正中心的位置上空沒有任何阻隔,直通樓頂。
那這一片區域的滅火器要裝在哪裡?
毫無疑問,那個懸掛在正中心的大的離譜的水晶燈裡,肯定有連接水源的滅火管道!
林零從空中落下摔到了地上,周圍的異魔一擁而上。他並沒有驚慌,因為此時冷水也落下了。
“吼!!!!”
所有的異魔都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黑氣冒起,生命在慢慢流失。
而此時,同樣被冷水沾濕的巨大石像也發生了變化。
它身上那流露在外面的黑色不詳紋路同樣冒起了黑煙。
黑煙仿佛跟有了生命一樣,居然試圖重新回到石像內部來避免被水淋到!
而臉色蒼白的念牽瞳和夜靈,她們的手仍然是被吸在了石像上。
“這麽頑固?”
林零有些驚訝,儀式異常的罪魁禍首很明顯就是那些黑色的魔力回路。
就在林零驚訝於那些黑色紋路的人性化時,異變又發生了。
“嘭!”
展覽中心的大門被暴力撞開,一台巨大的機器從門外撞了進來。
與此同時,展覽中心的窗戶玻璃接二連三地被撞破,一個個荷槍實彈黑色的身影撞了進來。
眼前的景象很熟悉,一如那天晚上突入暴神教根據地的武裝部隊一樣。
但這批人不是冷光協會調查組。
他們的衣服上,還有剛才撞破大門進來的那台機甲上都有一個標志。
一把銀色的匕首!
“我們是法警司,在五分鍾前接到報警,請大家不要驚慌,躲到我們身後,妖魔在什麽地方?”
機甲裡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法警司,有人報警了!
銀色匕首,法警司的標志,警署中由造物者或冷光魔法師組成的處理造物者罪犯或者城市內妖魔作亂的特殊組織。
簡單來說就是警察!
“來的還真是時候,剛好卡著事情結束的時間過來。”
林零看著這群人,疲憊在此刻湧向全身。
破門而進的法警們看著滿地的異魔屍體,大眼瞪小眼。
“頭,上面還有一個!”
一名法警抬起槍,對準了二樓的位置。
林零看向那邊,倒吸一口涼氣。那個法警拿槍指著的赫然是歪著頭,“高深莫測”地坐在二樓的希皇夜鳴!
別亂來,那是良民!良民大大滴!
所有法警包括那台機甲都齊刷刷地把手中的槍口指向了二樓。
“立刻投降,雙手抱頭蹲下!”機甲中的人怒吼。
這是理所當然的,黑色紋路全部躲回了石像裡面,一樓的異化妖接觸到水之後死光了。
現在整個展覽中心裡面,看起來比較異常的只有二樓那裡,那個坐在完全由骷髏組成的看起來不詳到極致的王座上,身上怪異的黑色鬥篷以及額頭上沒有完全隱去的些許碧綠色昆蟲甲殼的男人——
怎麽看都是大魔頭好吧!
“呵…”神秘的黑袍人再度發出不屑了冷笑。
“嗡!”
這一聲笑讓法警們全部緊張了起來,所有對魔武裝獵魔槍子彈全部上膛!
“不要動,否則我們開槍了!”機甲中傳來一聲呵斥。
希皇夜鳴的目光在下方那台機甲上一掃而過,根本沒有理會,手掌對準了巨大的石像。
“煉。”
一個毫無感情的字從希皇夜鳴口中發出。
“射擊…”
“唰!”
滔天黑色的魔力湧出,周圍的光線再次變暗,所有人的動作也再次定格,機甲內那人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魔力在黑袍人手上凝成實質,一個黑色的法陣出現在了石像上。
“哢擦…”
法陣上像指針一樣的東西轉動,整個法陣迸發出了濃鬱的黑色光芒!
“哇哇哇!!!”
石像突然發出了像嬰兒啼哭一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怎麽回事?”衝進來的法警們看著哭泣的石像感到毛骨悚然。
石像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那些隱沒在石像中的黑色紋路再次被抽取了出來,化作黑氣源源不斷地向希皇夜鳴手中湧去!
“唔!”夜靈痛苦地捂住頭,她的身上也有黑氣飄起。
“哇哇!!!!”
隨著黑氣不斷地被吸收,嬰兒哭泣般詭異的聲響也漸漸消失。
“轟隆!”
當最後一絲黑氣從石像中飄起後,巨大的石像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最後轟然倒地化作一堆黃色泥土。
“唔…”
被強行吸附在石像上的念牽瞳和夜靈終於解脫,二女后退幾步後無力地昏倒在地。其中一人昏迷之前,用盡最後的力氣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風吹的凌亂的衣領和袖子。
“至高無上的尋真者,會為詭霧中的迷途羔羊們指引方向。”
希皇夜鳴揮袖,從王座上站了起來,身上燃起一層黑火,連帶身後的王座一起化作灰燼。
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仿佛從未出現過,只有那句話仍在眾人腦海中回蕩。
林零看到,它在化作灰燼之前,看了自己一眼。
“終於結束了麽?”精神和身體都已經疲憊不堪的林零終於松了一口氣。
【嘩啦啦…】
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林零心一顫。
眼前視線突然模糊起來,周圍的景象在扭曲!
一張張書頁翻過。
【不,你們怎麽可以這麽做?夜靈的命是命,牽瞳的命不是命嗎?】
“這是什麽聲音?”
林零掙扎地睜開眼睛,只見到了一個兩鬢微白的中年人正在地上苦苦哀求著。
念海峰?這裡是…覺醒會場?覺醒儀式不是已經結束了麽?
【“一個棄子,能夠將血脈轉移到夜靈小姐身上是她的榮幸!”】
怎麽回事…這些畫面我之前沒有見過…
【“算了,念海峰,夜家不會虧待她的…”】
等等,為什麽?
【“不好?異化?!覺醒儀式有問題!!!”】
為什麽?
【“夜靈小姐!”】
【“牽瞳!”】
血泊之中的兩位少女,如同殘陽下凋零的玫瑰,被風塵毫不留情地蓋過,滿身泥濘。
聖潔變得汙穢,花朵的芬芳只剩死意。
希皇夜鳴為什麽沒有出現?
【“夜北岸,你居然沒有保護好夜靈小姐的安全,你該當何罪?”】
“不對…”
【“牽瞳,是爸爸對不起你,爸爸這就來陪你了。”】
“不對…”
斜陽下,墓碑前,一個中年人倒在了血泊中。他的胸口插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兩行愧疚的濁淚從扭曲的眼角流下,淚滴被夕陽染成金色。
“不對!”
夜靈死了,念牽瞳也死了,念海峰在念牽瞳墳前自殺。
為什麽會是這樣的情景?
【她死了。】
“我救了她!”
【哪怕到死她也沒來得及對你問出心中那個疑問。】
“我救了她!!!”
【……】
“我救了她!!!!”
“嗡——————”
尖銳的聲音在陵園中回蕩,如高腳玻璃酒杯銀瓶乍破,又宛若落地面的音叉高速震顫。
驚響過後,萬籟皆靜。
【是的,你救了她。】
“噗!”
一團純黑之火憑空出現。
眼前景象化作一張張記載著圖案與文字的書頁,被黑火燒成了虛無。
漫天灰燼像是四處飄散的黑雪。
【人是萬物的尺度,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不能掣肘人類的意志】
【那個女孩,因你而剝開必死之局的繭蛹而存活。】
【命運齒輪的轉動因為你而發生偏移…恭喜你,選擇了你想要的命運。】
【請不要再止步不前,不要再留有遺憾。】
【請不要停止腳步,因為答案,藏在星空的盡頭。】
【篡改成功,現實結束。】
【第一使魔·逆命的夜鳴蟲,希皇夜鳴已收錄】
【不存之子·不存在的門農·冷光末裔之羽,念牽瞳已收錄】
【檢測到大量不存之力。】
【不存之力已收錄】
——《不存之書·命運之緋頁其一,門農之父》
一顆勳章成型,上面是一個長發少女的圖案,圖案的背景是一對自由翱翔的白色羽翼。
“滋!!!!”
密密麻麻的銀白色回路一股腦地湧進了林零的腦海中!
腦海中希皇夜鳴那個虛擬形象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有著希皇夜鳴圖標的書頁上,文字注釋多出幾行:
“第一使魔希皇夜鳴,lv1(lv4)異變級。
【使魔召來】解封。
“第二幻想造物【夜鳴影甲】已激活。”
希皇夜鳴消失之後,林零感覺一股磅礴的力量突然出現在了體內。
……
展覽大廳。
“魔物消失,很有可能具備隱身能力!立刻用魔力尋儀全方位掃描!”機甲中再次響起了一個男人的命令聲。
黑袍人消失之後,所有人的行動終於恢復了自由。
“是!”周圍的法警開始拿出一個個圓盤型的儀器對大樓進行著掃描。
“墨警官,尋儀沒有任何發現!連殘留的魔力氣息都檢測不到!”
通訊器裡傳來了屬下的聲音。
“怎麽可能?”機甲中的人抬起頭。
“場內發現了大量汙染回路使用痕跡,疑是余燼教會的手段。”
“大部分異魔均已死亡,他們的本體好像是雅城冷光高中的學生!正在統計傷亡數量!”
“大型聖遺物已被摧毀,完全沒有力量殘留,力量疑是被完全吞噬。”
下屬們的匯報聲不停地傳來,但機甲中的男人卻把目光看向了黑袍人消失的位置
“它到底是什麽東西?”機甲內男人眉頭緊蹙,低語道。
嘈雜而又熟悉的聲音耳畔響起,林零茫然地看向周圍,場景再次恢復到原來展覽中心會場的模樣。
跟在廢棄大樓那天晚上一樣…
看向了遠處,巨大的石像已經粉碎,昏迷的念牽瞳安靜的躺在了石塊旁邊,手死死抓著衣角,衣服工工整整,沒有一絲褶皺。
“…”
林零回想剛才看到的一幕。
希皇夜鳴沒有出現,覺醒儀式正常進行了。會場陷入混亂,夜靈入魔殺死念牽瞳後死亡。
念海峰在念牽瞳墓碑前自殺。
“如果沒有我插手的話,那是故事原本的走向麽…所以那是念牽瞳原本的命運?”
疲憊之意湧上心頭,周圍焦急忙碌的身影,嘈雜的呻吟哭泣之聲居然讓他心中獲得了前所未有的——
安全感。
“撲通!”
“林零同學!”
“救護車!”
…
“墨警官,跟余燼教會有關的話,是不是要通知一下冷光協會那邊?”
一名法警對著機甲敬了一禮。
“嗯,通知吧。”
機甲沉默了許久,回過頭去。
“通知醫院救助傷者,對場內每一個人都做一下筆錄,了解事情經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