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第一本命幻想造物冷光弦不也是自主覺醒的嗎?有什麽問題?”林零問。

　　“我那是…”

　　念牽瞳剛想說自己能自主是因為觀摩了青鳥雕塑聖遺物，但剛說出口便愣住，長長的睫毛顫抖著，貝齒輕輕咬著晶瑩的手指關節。

　　“難道是因為巨石像?”

　　——林零也是接觸過聖遺物的！

　　他們今年的覺醒儀式，就在聖遺物展覽會場裡進行！

　　怎麽會這樣?

　　聖遺物會對兩次覺醒都起作用嗎?

　　還是說因為他兩次覺醒的時間間隔太短，聖遺物的影響還在?

　　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但不是這樣的話就無法解釋…

　　念牽瞳正在自己說服自己。

　　林零轉過身去，嘴角掀起一抹微笑。

　　不隱匿自身真實等級，是他在開門前那幾秒深思熟慮之後才做的決定。

　　他需要在其他人面前立一個人設——

　　冷光天才的人設。

　　堪比…甚至超越念牽瞳的天才人設！

　　擁有了不存之書的他以後必定不可能平凡，通過不存之力和生命源質提升實力的方式會讓他的等級提升速度遠超普通造物者。

　　但突然冒出一個實力提升這麽快的奇異系造物者會顯得太過突兀了。

　　既然如此，林零有了一番全新的考量。

　　【這個家夥雖然是一個奇異系，但卻是個修煉天賦極高的天才！】

　　——與其不斷隱瞞，還不如盡早在別人面前樹立起一個這樣的的假象！

　　一覺醒就是一階九級，再覺醒是自主覺醒且直接升到二階四級能夠讓天才這一人設完全成立。

　　以後，他的實力再怎麽飛躍，只要奇異系命之創造這一點不暴露，別人頂多只是覺得驚訝，而不會覺得奇怪！

　　先從真正的天才念牽瞳開始，從她的口中說出去，謊言會變得更加的真實，最後成為【事實】。

　　念牽瞳眼神不停地閃爍著。

　　林零清楚，她正在思考。

　　正常人嘗試編造謊言的時候，傾聽的人只會想方設法地去尋找破綻所在。

　　較為高明的騙術是將部分事實摻雜著虛假的信息放出來，不給詳細的結論，讓對方自己在腦海裡構造一個能夠說服自己的理由。

　　他選擇了更好一點的運作方式——

　　先丟一個假的謊言被讓她拆穿，再用第二個真假參半的謊言來解釋。

　　昨晚跟法警撒謊的時候，他便預料到念牽瞳今天早上的到來。

　　念牽瞳絕對不會信妖魔力竭而死這種說法。

　　等她自認為識破再過來問時，就已經進入陷阱了。

　　林零看著她。

　　念牽瞳並不完全是不諳世事的大小姐，而是有著獨立自主的思想。

　　她理性、高傲、堅強…

　　也意味著她會對自己得出的結論更加深信不疑，不會再去思考第二個謊言的虛假性！

　　沒有人能夠打破自己也參與其中的謊言。

　　更何況，說狼妖是就他和沐唁合力殺死的，本就不是謊言。

　　念牽瞳眼神愈發堅定明亮:

　　“如果是自主覺醒的話，你伴隨得到的冷光魔法是什麽?”

　　林零眯眼，伸了一下懶腰:

　　“奇異系的冷光魔法【殘影】，可以增加跳躍力和移動速度。”

　　他已經開始放飛自我隨便亂造了，把【夜鳴影甲】自帶的力量增幅效果編到了冷光魔法上。

　　這一點更不用擔心，自主覺醒的冷光魔法存在一個很大的特點就是效果千奇百怪。

　　從未出現過的新冷光魔法，連儀器都檢測不出來。

　　冷光魔法的肉眼表現形式只是魔法符文，不像幻想造物一樣有可以接觸的實體，更沒有辦法驗證效果。

　　隨便他怎麽說。

　　“即便如此，你也不應該能殺死那隻狼妖才對。”沉思過後，念牽瞳抬頭問。

　　即便林零的雙腿因為覺醒第二幻想造物恢復，還獲得了冷光魔法，他也不應該能夠殺死那頭主魔級的狼妖，哪怕對方已經重傷。

　　奇異系的冷光魔法並不具備直接的殺傷力，能活下來，不意味著能殺死敵人！

　　念牽瞳眼中依舊充斥著不解與懷疑，她需要一個更合理的解釋。

　　林零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笑意。

　　念牽瞳已經將話題從之前臨時突破且自主覺醒第二幻想造物冷光弦的事情跳過。

　　說明她已經對這件事深信不疑。

　　“所以我說了，是我跟沐唁同學聯手將狼妖殺死的，她應該是是冷光魔法師，而且…”

　　林零突然停下。

　　提到那個臉龐如同洋娃娃一般精致，但銀灰色眼眸中總是帶著對事物漫不關心神色的銀發少女時，他表情也有了些許複雜的變化。

　　“【與其說是冷光魔法師，還不如說是魔導師或煉金術士。】”

　　她為什麽會這麽說?

　　“而且?”念牽瞳察覺到了氣氛微妙的改變。

　　林零拋開腦中思緒:“而且…她應該很強，估計已經是能夠熟練使用二階對魔武裝的冷光魔法師了。”

　　十六七歲的二階冷光魔法師，而且還能夠自主配置二階恢復類魔藥，最起碼已經是E級甚至接近D級的魔藥師…

　　這樣的人為什麽會在學校裡面默默無聞?

　　念牽瞳同樣陷入了沉思，腦海中浮現的是那個銀白色的身影。

　　不管是重新分班之前還是分班之後沐唁同學都跟她同班。

　　但這麽優秀的一個學生，卻在班裡毫不顯眼，甚至連她都對對方沒什麽太深的印象。

　　這不合常理。

　　林零此刻心中所想的東西跟念牽瞳完全不一樣。

　　他想到的那一個可能，讓他的手不自覺地握住了床單。

　　不管怎麽說，念牽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後，心情又變得很好了起來，她沒有離開:

　　“對了，有個東西要給你。”

　　她指間閃過一絲青色冷光，下一刻，一袋東西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手上。

　　右手食指上的一顆銀白色戒指上還有殘留的冷光波動。

　　“空間源靈…儲物類對魔武裝?”林零視線落在念牽瞳手指的戒指上。

　　果然是大小姐，還在讀書時期就有了最昂貴的非戰鬥類對魔武裝。

　　這種情況跟前世讀高中時看到同班女生背著幾萬塊錢的包包差不多一個性質。

　　林零目光轉向了念牽瞳手中的藍黑色方型紙袋子，袋子裡面裝著一個同樣配色的硬質盒子。

　　裡面是什麽東西便不得而知了，只是這看起來像是奢侈品包裝一樣的造型就知道裡面的東西價格不菲。

　　“什麽東西?”林零問

　　這麽看來念牽瞳大早上過來的主要目的並不是問他昨晚的事，而是為了把這個東西給他。

　　“完成陳理梁失蹤案件之後的報酬。”念牽瞳回答道。

　　“報酬昨晚凌晨就已經結算了吧。”林零問。

　　陳理梁失蹤案，雖然凶手已經伏誅，但他們需要協助法警處理事件余波。

　　他在昨晚跟念牽瞳一起去法警總局做了筆錄，兩人也在閑暇時間把報告寫了並各自登錄帳號提交給了雅城冷光協會。

　　此次事件的報酬很簡單，就是考核通過，並且獲得了解決這次事件的積分。

　　積分在昨晚就已經結算了，而他們兩人加入冷光協會的手續已經在受理中，兩天之內就會成為一名E級冷光探員。

　　如果那邊動作快一點的話，今早就能拿到徽章和證件了。

　　但現在…還有報酬?

　　“不是基本報酬，而是推動事件進程的額外獎勵。”似乎知道林零心中所想，念牽瞳解釋。

　　他們原本的任務只是去調查事件類型，解決事件是額外的價錢了，自然會得到額外獎勵。

　　林零明悟，將袋子接過，手一沉。

　　很重。

　　“頭盔?”

　　林零將裡面的盒子拿了出來，一個奇怪金屬裝置出現在了眼前。

　　一個頭盔，外形跟摩托車頭盔非常像，但確實金屬材料製成的，上面還有很多意義不明的指示燈。

　　他手撫摸著頭盔，掌心摩挲光滑的金屬表面時，能夠感受到體內冷光被牽引的感覺。

　　裡面有冷光回路。

　　“對魔武裝?”林零抬頭。

　　“嗯，訓練用虛擬終端，D級登錄機。”念牽瞳點頭。

　　林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念牽瞳有些無奈，開始解釋:“讓它掃描一下身體數據，戴上它可以進入一個叫【逝界】的地方，那裡是一個虛擬空間，體感跟現實相差幾乎沒有區別。但在裡面死亡不會真的死去，可以在裡面沒有顧慮地訓練。”

　　“VR頭盔。”林零思考了一下，說道。

　　在重生之前的舊人類文明時代VR技術並沒有實現真正的虛擬現實，但相關概念已經非常成熟，林零要理解起來並不困難。

　　“可以這麽說，但還是有區別的…”念牽瞳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在裡面的鍛煉效果對現實也有效，當然，僅限冷光鍛煉。”

　　念牽瞳的話讓林零一怔，他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頭盔，眼中出現了驚異之色。

　　“這怎麽可能?”

　　確實有些不可置信。

　　在虛擬世界逐漸的效果可以作用在現實上?

　　“這就不得而知了，只能去問冷光協會。只是以我們現在的帳號權限，還無法在【資料庫】裡面查到這種等級的信息。”念牽瞳搖頭。

　　林零看著頭盔上的某處陷入了沉默。

　　那裡有一個很顯眼的標志——

　　星空下的冷光塔。

　　…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以及送完東西後，念牽瞳就離開了。

　　林零看了關上的房門一眼，目光隨意在房間內掃過，然後定住。

　　“…”

　　房間裡面所有單個的東西都被擺正，雙數的東西全部以那個單個物品為軸變得對稱。

　　“什麽時候?”

　　他甚至沒注意到東西的擺放方式是在什麽時候發生變化的。

　　【整潔之玉手】念牽瞳，名不虛傳。

　　雅城冷光高中校園傳聞之一，所有被念牽瞳碰過的東西都會變得整潔對稱。

　　據說在她心情好的時候，力量會超級加倍。

　　林零目不轉睛地看著手上的頭盔。

　　失去的記憶裡有跟冷光協會相關的片段，現在來不清楚他的失憶是否與冷光協會有關系。

　　“這個【逝界】與冷光協會有關…”

　　按念牽瞳所說使用它需要掃描自身數據，保險起見最好是不要用…

　　林零的目光一直注視著這個終端，考慮再三。

　　可是…虛擬現實世界欸…

　　…

　　十分鍾後。

　　“是戴上就可以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