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國家凝聚態物理研究所的食堂內舉行了一場慶功會,平時滴酒不能不沾的研究員們紛紛喝的酩酊大醉,依然難以掩蓋臉上的喜悅之情。
上午的實驗結束之後,所有相關人員都簽署了保密協議,整個項目設計的相關設備都被封存。之後趙副局長和馮楚仙院士就帶著相關資料回去開緊急會議。
在得到通知之前,整個項目組的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離開研究所,不過依然不妨礙他們在所內慶祝。
第二天,周然就接到通知,被馮楚仙院士帶著、坐著掛著軍牌的紅旗拉走開會去了。
就連陳郝任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只知道在他回來之後,帶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國家級項目‘誇父計劃’正式啟動,周然擔任總工程師,陳郝任和馮楚仙擔任副總工程師。
“你小子真的是發達了啊。”回到京燕大的辦公室,兩個多月時間過去仿佛整個世界都變了一般,陳郝任不禁感慨萬分。
“本來隻以為是個點火實驗,結果竟然一下就給搞穩定了。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
周然笑道:“還是多虧了您和馮院士的幫忙,要不然憑我自己肯定是搞不定的。”
陳郝任突然一臉嚴肅的說道:“別給我倆臉上貼金!我倆什麽水平我還不知道?要說點個火,再鼓搗兩年那是肯定沒問題,但是要想穩定運行,怕不是要把大牙笑醒了!”
“該是你的功勞就是你的,誰也搶不走!作為過來人,我老陳也得說兩句。”
“只有當你榮譽等身,頭上帶滿了帽子的時候,你的話才有分量!別人才不會因為年紀輕看你!”
“常溫超導夠嗎?夠!但是也不夠!”
“偏見不是那麽容易被打破的,只有當你的成果甩在他臉上就能直接壓得他跪倒在地,他才有可能聽進去你的話。”
“不是有句話嗎,健身是為了讓【嗶……】人心平氣和的和你說話。這話放在學術圈也是一樣的道理。”
“小周啊,我看得出來,你的才華遠不止如此,國家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啊……”
“為了不讓那些有偏見的人擋住你的腳步,擋住國家前進的腳步,不管是我,還是馮楚仙,又或者趙局,都會不有余力的為你掃除障礙。”
“我們這代人啊,被白鷹國壓得實在是太久了,久到哪怕是看到蓋子上破了一個縫隙,都想要拚命給它鑽出一個洞來!”
“你就大膽的往前飛吧!後面有我們這些老家夥頂著!”
“只要能夠掃平頭頂上的這片陰霾,就是我們最大的願望!”
周然心中仿佛泛起了滔天巨浪,為之動容的同時不禁回想起之前會議上的對話。
……
“小周啊,既然是你做出來的設計,不會有人比你更加熟悉了,那就由你來做這個總工吧,別人也說不出個不是來。讓老馮和老陳來做副總工輔助你,一定要把這個事情辦好。”
“這……領導,讓我這麽個年輕人做總工,會不會有些不妥?畢竟我沒有接觸過指揮這麽大的項目,人員調動和施工建設我都不了解啊?”
“到時候有啥不明白的,你多問問老馮老陳,多向他們學些學習,這麽大的項目又不是讓你一個自己都搞定了。年輕人嘛,都是會有第一次的,做一做就熟悉了,做一做就有經驗了。等有了經驗,日後再做,就得心應手了。”
……
周然心中忽然有了一絲明悟。
沒多久,任傲雪推門走了進來,看到周然她不由得用手捂著嘴露出驚喜的表情
“啊!學弟你回來啦!”
“學姐,好久不見。”周然笑著點了點頭,旁邊陳郝任翻了個白眼,不滿地嚷嚷著:“有了學弟,老師就看不見了是吧。”
任傲雪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說道:“明明就是你把學弟拐跑了,一下就拐跑了兩個多月,反倒惡人先告狀來了。”
“什麽叫拐跑,那叫研究!”陳郝任小聲嘀咕著,任傲雪也不理他,一雙大眼睛盯著周然問道:“你們這次是實驗完成了?之後不用再去了嗎?”
周然點了點頭:“沒錯,國家凝聚態物理研究所那邊已經沒什麽需要再去的了。”
“太好了!”任傲雪情不自禁的歡呼起來,隨即反應過來,有些尷尬的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恭喜你們實驗成功!”
“你們不在,師哥師姐都在實驗室搬磚,每天屋裡可無聊了!冷清的感覺都快趕上冬天了!”任傲雪抱怨著,但是她又有些奇怪,以前周然沒來的時候怎麽沒有感覺到一個人在辦公室這是冷清無聊?
找機會插嘴的陳郝任轉頭說道:“好啊我們忙的沒日沒夜的時候你天天無聊沒事乾,看來給你的作業還是少了啊, 今天開始量翻三倍!”
任傲雪慘叫一聲:“老師,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然看著眼前,不自覺地露出一個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微笑,原來不是自己一個人覺得變冷了。
過了一會,陳郝仁將一份文件發到了周然的郵箱裡。
“小周你看下,這是之前馮老頭模擬選址時候找過的幾個地址,你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因為考慮到方便海水降溫冷卻,這幾個基本都是在沿海地帶,地質條件相對比較穩定。”
周然打開文件看了下,基本從了東半島到電州半島,整條東部沿海線上大大小小分布著十幾處選址地點,看的他感覺頭都大了不少。
不知道為什麽,周然突然想轉頭去看一眼任傲雪。
不管選在哪裡,自己這個總工應該沒有那麽多時間回到京燕大吧?之前就算在同一座城市的國家凝聚態物理研究所,這兩個月自己有空回來的時間也屈指可數。
想到這點之後,周然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失落。
但是很快,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將這一絲失落甩出腦後。
和這種與國運息息相關的國家級項目相比,個人的兒女情長實在是太過於渺小了。
自己對於任傲雪是喜歡嗎?周然有些不太確定,但是他知道現在並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便強迫自己將思緒重新放回到工作之中。
不知道周然正在想什麽的任傲雪聽到周然拍自己臉頰的聲音,不由得轉頭看了過去,小腦袋上仿佛冒出一個疑惑的問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