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的搶修,基地終於重新開始運轉,各個中心重新開放,電池陣列中沒辦法修複的電池箱也被收集起來送進了廢料倉庫。
基地中的人們也恢復了往常的作息,每天規律地工作著。李渡舟也總算能夠前往計算中心報到。
今天是正式工作的第一天,李渡舟的心情還是有一些緊張的。與在學校中不同,能源基地的問責制度是非常嚴格的,每一項計劃都列有準確的完成日期。不能如期完成的後果輕則要寫報告和罰積分,重則被遣送回二號行星,並且還要在ID卡中被記上一筆工作不合格的標簽。
李渡舟隨著谷梁問夢先見了計算中心負責人阿諾爾德。這位精明幹練的中年男子簡單地問了技術性的幾個問題,便帶著他去了五樓的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是標準的格子間,裡面坐著兩男兩女四個人,都在盯著電腦屏幕思索著什麽。阿爾諾的拍了拍手,他們都抬起頭來,帶著些許新鮮的眼光看著旁邊的李渡舟。
“給大家介紹一下。”阿諾爾德渾厚的聲音響起:“這位是李渡舟,聯合理工大學今年畢業的高材生,現在是咱們中心的儲備人才。我準備把他安排到咱們小組,大家歡迎一下。”
“歡迎歡迎!”一位看上去和自己年齡不相上下的女孩率先站了起來鼓掌,隨後所有人也都站了起來,鼓掌歡迎著。
阿諾爾德抬手示意了一下另一位大約三十歲上下的女性:“這位是小組的組長多洛莉絲,你的工作由她安排吧。有什麽困難可以跟她溝通。”說著,阿諾爾德拍了拍李渡舟的肩膀,轉身出了門。
“多洛莉絲女士,您好。”李渡舟微笑著走過來,和她握了握手。
“你好,渡舟。”多洛莉絲溫和地回應道:“你的情況阿諾爾德先生和我說過了。我就簡單介紹一下咱們小組的組員和主要工作吧。大家過來一下,咱們互相認識認識。”
“咱們小組負責電池箱底層系統的能量轉換模塊,目前主要任務是優化一下模塊的反應時間,提高轉換效率。”
多洛莉絲說著,又一一介紹了一下小組的組員。
第一位就是剛才起立鼓掌的女生。“這位是徐小墨,跟你年紀應該差不太多,剛畢業一年,挺活潑的小姑娘。現在主要負責系統定期檢查和測試。”
第二位是一名帶著眼鏡的青年男子,皮膚很白,瘦瘦高高的,卷曲的金發似乎有一段時間沒剪過。“這位是諾亞,咱們組的計算機高手,沒有他完不成的功能。雖然平時不太愛說話,但是性格還是很好的。”
第三位也是男生,但他看起來與諾亞不同,尤其他的眼睛非常靈動,總是閃爍著光芒,像是大腦不斷運轉時擦出的火花。“這位是馬克希恩,和你一樣是數學系畢業的。現在主要負責一些研究性的工作,嘗試把一些理論前沿的技術用到實際工作裡。”
“大家好,很高興認識各位。”李渡舟禮貌地微笑著,向他們點頭致意。
“你們基本都是同齡人,平時的共同語言也會很多,相信可以融洽相處。渡舟,你剛剛到,先熟悉一下工作環境吧。你的工作目前就是先分析一下能量轉換模塊的代碼,調整調整邏輯,把耗時降下來就好了。你的工位在徐小墨的旁邊,設備也都已經布置好了。”
“好的,感謝多洛莉絲女士。”李渡舟答謝著,便來到了自己的工位上開動機器。
一邊的徐小墨從格子間裡伸出頭來,偷偷瞄了一眼多洛莉絲,悄悄地問道:“渡舟,你是剛畢業的對吧。哪裡畢業的啊?”
“哦,聯合理工大學,不是什麽好學校。”李渡舟也壓低了聲音。
“聯合理工大學還不是好學校啊,謙虛也沒有你這麽謙虛的啊,你這屬於叫凡爾賽。”
“真不是凡爾賽,我學習成績沒那麽好。”
“那你用過MPS沒啊?”
“沒有啊。”李渡舟回答道:“MPS每年的名額有限,而且要二十二歲以上的人才能用,我還不夠年齡呢。”
“我也不夠啊。”徐小墨有些惆悵地說著:“咱們基地裡用過MPS的人好像也沒有多少。我知道醫療部那幾位高級醫生用過,能源與材料中心有兩位組長用過,但咱們計算中心好像還沒人用過。真想體驗一下被知識浸泡的感覺啊。”
李渡舟聽完這句話,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心裡卻感到了一絲悲哀。姥爺和谷梁叔都因為MPS獻出了生命,所以他本能地對MPS充滿了討厭甚至怨恨的情緒。但除了谷梁問心,其他人並不能和這種情感共鳴。大家都覺得,MPS是幫助自己成為頂級專家的捷徑。成為頂級專家,就能夠在聯合政府總部謀一份更好的差事,就能夠留在二號行星,而不必來其他行星的基地裡受罪。
“好啦,先不聊了,我得乾活了。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啊,好啊,一起去唄。”李渡舟痛快地答應了。因為谷梁問心告訴他,和同事增進感情的最好方法就是一起去吃飯聊天,她就是這樣和不少人打好了關系,才能每每拉動一幫人出來看劇打牌。大家誰都不喜歡那種孤島一樣的人。
“好哦~”徐小墨拉長了聲音:“那中午下班一起去食堂吧。”
十二點整,計算中心裡午休的通告聲便響了起來。多洛莉絲關掉了自己設備,率先走出辦公室。其他人也陸續站了起來,馬克希恩回頭問道:“渡舟,一起吃飯去不?”
“好啊。誒,多洛莉絲女士不和咱們一起嗎?”
“她跟別的組的組長一起去。”徐小墨回應道:“她跟我們說過,自己大小是組長,跟她一起吃飯,怕咱們感覺不自在。”
“哈,那多洛莉絲女士還挺善解人意啊。”
“嗯,所以大家對她印象都挺好的,知道保持距離感可不是每個人都具備的美德。”馬克希恩說道。
“渡舟,你的代碼理得怎麽樣了?”諾亞問道。
“我說你這人能不能不要午休時間談工作啊。”徐小墨嬌嗔道:“休息就休息,工作時間再聊工作。”
“啊,我剛把設備弄好,下午就開始看。”李渡舟沒有接徐小墨的話,禮貌地回答著。
“好。這部分代碼基本都是我完成的,要是有什麽困難可以隨時找我問。”
“趕緊走趕緊走。”徐小墨推了一把諾亞:“你不餓我還餓呢。”
四個人結著伴走到了食堂,點好了餐便隨意找了一張桌坐下。這時谷梁問夢和谷梁問心也端著餐盤從旁邊走過。李渡舟見了,立刻站起來:“問夢,問心,來這裡坐啊。”
“啊,不了。我和問心去那邊吃就行了。這些是你的同事嗎?”
“對啊,都是我們小組的成員。”
“那你們在這裡吃吧,我就先過去了。”說著,兩人便端著餐盤離開了。
馬克希恩用手肘碰了碰李渡舟:“渡舟,你認識她們倆?”
“認識啊。”李渡舟也沒遮掩:“我們是好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的。”
“哦喲,青梅竹馬喲。”徐小墨很開心地說道:“那我能理解為什麽谷梁問夢小姐總是拒絕那些示愛的了,感情是在等你啊。”
“你怎就能確定渡舟是谷梁問夢小姐的青梅竹馬,不是谷梁問心小姐的青梅竹馬呢?”馬克希恩感到非常困惑。
“你傻呀,看不出來嗎?渡舟看見她們倆過來,先問的是,‘問夢’,然後說的是,‘問心’。”徐小墨用手指敲著桌面,加重了語氣解釋道:“而且也是人家谷梁問夢小姐回答的,問心小姐都沒說話。這還不明顯嗎?”
“哪有啊。我只能說是跟問夢關系更好吧,還···沒到你們想得那一步。 ”李渡舟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你可真是個幸運的家夥。”馬克希恩有些嫉妒地說道:“你都不知道谷梁問夢小姐在基地裡人氣多高。之前咱們基地過年的時候舉辦過一場晚會,谷梁問夢小姐當時背著吉他上了台,彈唱了一首。直接就把全場男生迷倒了一大片。後來大家又知道了他是谷梁玉衡的女兒,追她的人就更多了,聽說還有在宿舍區打架的。再後來阿克萊先生就到了現場,瞪著個大眼睛跟我們說,誰要是在來這兒糾纏,他就叫基地防衛部的人把我們扔出去,然後抓了幾個典型收拾了一頓。這才消停下來。”
“把我們扔出啊···你當時也去了嗎?”李渡舟好奇地問道。
“我去了啊,但是我是去看熱鬧的,你可別多心啊。”馬克希恩趕緊解釋,又把手伸向了徐小墨,說道:“雖然谷梁問夢小姐非常優秀,但是我的心裡只有一個太陽,這是這位。”
“哈,看不出來啊。你們倆這算不算辦公室戀情啊?”李渡舟打趣道。
“嚴格意義上肯定是算的。但是多洛莉絲女士不管。”諾亞突然插了一句。
“那不也挺好的。多洛莉絲女士這是成人之美。”李渡舟說著,把剩下的一小塊麵包都塞到了嘴裡。
“那可未必。他倆以後鬧分手,咱們小組的工作就不好做了。”
馬克希恩咂了咂嘴:“嘶,我說你,能不能別在這兒咒我。我這還沒開始呢,就讓你給我整大結局了。”
“哈哈哈。”四個人吃了午飯,又一起到了宿舍區,各自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