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想之道可分為外法與正法。
在邁過識海開辟之難後,便需要選擇對應的觀想凶神,也就是黑潮怪物。
面對著可怖的凶神,絕大多數的觀想者,難以單憑己身的力量將其接納。
於是,他們會準備一系列血腥的獻祭儀式,以加持自身,同時獲取凶神的“歡心”,從而降低觀想的難度。
並且,每一次呼喚凶神,都需要在事後給予供奉,以安撫凶神的憤怒。
如若不然,凶神的意志將會於體內蘇醒,侵蝕著觀想者的神智,將其拉入墮化的深淵。
不僅如此,只要發生一次供奉的不及時,蘇醒過的凶神意志就不甘心於沉眠。
此後於觀想之道的前進上,將會遇到凶神更多的阻攔。
這便是觀想之道的外法。
入門容易,可一旦疏忽一次,哪怕是受迫性的疏忽,從此都將走上獨木橋,時刻提心吊膽。
也是因為觀想之道的外法,這種以萬物供己身的殘忍性。
觀想之道從此被打上了邪教徒的烙印。
可即便如此,也有E級、D級的能力者秉持著對非凡能力的渴望,走入了歧途。
而觀想之道的正法,便是將所有的難度聚集在前程。
一旦跨過,在遇到下一道難關前,就不必擔心之前觀想凶神的侵擾。
徐進所修行的,便是正法。
並且得益於萬目魔的垂青,他對B級以下凶神的觀想,都將沒有任何的阻礙,唯有時間的長短。
D級的血魔衛便是他選擇的觀想凶神,之後他將以此為基,觀想C級的血魔將。
而僅憑D級的血魔衛,他就能將那隻畜生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如果是C級呢?甚至B級呢?
那時候,門閥的陰影還能籠罩住自己嗎?
感受著當下的能力與未來的潛力,籠罩在徐進心上的陰霾,開始緩緩消散。
大日的微光得以穿過烏雲中的縫隙,灑在徐進的心田之上。
不知不覺之中,一場大雪於無聲無息之中,覆蓋了整個蘭德市。在這銀裝素裹的世界裡,一切都被染上了白色。
行人們穿著厚厚的冬裝,在雪中緩慢行走。
而在星浩公司旁的草坪之上,依稀能看見幾個孩子們在雪地裡歡快地打雪仗、堆雪人。
整個城市在大雪之中變得美麗和寧靜。
不知不覺,已然過去了將近六個月了。
結束了公司內部歡慶會的徐進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之中。
倒在床上的他,不自覺地回憶起這六個月來的點點滴滴。
想當初,他懷著萬念俱灰的想法,進入了星浩。
盡管有著C級天賦,本該因為救濟政策,直接進入十大學院,甚至有望五大學府。
但因為一位權貴的憤恨,在權力的小小任性下,他只能參加公司,靠著為公司服務,賺取進步的資料。
當時的他,覺得未來是灰暗的。
平台的上限決定,他將眼睜睜地看著與他相同條件的同齡人,走得越來越遠,直至看不見他們的背影。
但隨後發生的一系列,卻又改變了這個注定的命運。
奠基之地的異變、被作為一頭寵物的磨刀石……
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另外一條途徑,一條似乎更適合他的途徑。
觀想之道。
或許,這便是上天對你關上一扇門,又對你打開另一扇門的最佳展現吧。
徐進癡癡地望著天花板,沉沉地睡去了。
“為了彰顯我市能力者年輕一代的風范……”
今日的課堂,教官將一份紅頭文件投影在屏幕上,講述著一場即將在蘭德市展開的能力者賽事。
公司將派遣十人,參加這場擂台賽事。
說是十人,但實際上可供人爭搶的只有五個名額。
畢竟在這個班上,徐進是只能看見背影的遙遙領先。
而夏順清、葛雄等四人也與其他人拉開了明顯的距離。
“最後……我們星浩公司將推舉徐進作為本公司的種子選手,應該沒有什麽異議吧。”
教官頓了頓,看著台下安靜的眾人,從眾人的神情來看,都對這個決議沒有任何的異議。
種子選手的優待,便是不需要參加選拔,直接進入淘汰賽環節。
同時,官方也會給予一定的曝光力度,提前為種子選手們造勢。
網絡上更是會開啟投票禮物環節,其中的部分將會作為種子選手的嘉獎。
名與利的雙收,想想都有些激動呢。
在上一屆,圍繞著這個種子選手的名額,可是爆發了激烈的競爭,在競爭之中,潛能也得以激發。
可惜的是……上一屆沒有一人能定感成功的,星浩公司不得已再次購買了一輪培訓資格。
回想起那些小夥子失魂落魄地走入手術室,接受封閉手術,教官的內心也不禁泛起一絲酸楚。
不過這次,不會再重演上一屆的一敗塗地了吧。
教官於心中默默地期許著。
下課之後,翻閱著手機的徐進發覺自己有兩條未讀消息。
一條是來自虞麟的,那位與他在B級黑潮之中,並肩作戰的夥伴。
雖然兩人之間已有六個月的時間沒見面了,但是一直保持著聯系。
被接走後的虞麟,進入了五大學府之一的東林學府。
在其描述之中,截止目前。
學府的學員之中已有近半數完成了定感, 開始朝著激活天賦的方向努力。
據其導師的預料,最遲於上半年的最後一個月,學員之中將會誕生第一個D級能力者。
這無疑使徐進有些懈怠的心,再次緊迫了起來。
本以為自己這般努力,在學府學員之中,不求位列前茅,但總得有個平均線之上的。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現實給了有些洋洋得意的徐進一桶冷水。
平均線之上?之下!
別說是定感了,連接觸定感都還有一段距離。
平台的差距,有這般明顯嗎?
徐進的腦袋有些嗡嗡的。
等他稍微冷靜下來後,卻有些釋懷地笑了。
星眼、萬目魔的注視。
自己得到的已經夠多了,現在的一切難道不夠美好嗎?
人要知足,過分貪婪,反而會引來禍患。
帶著這般灑脫的想法,徐進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困意。
今天的自己,似乎有些格外的疲憊呢……
等到徐進意識到還有第二條信息未讀之時,他已熄滅了燈,進入了被窩之中。
算了,明天再看吧。
大腦漸漸遲鈍下來,感知緩緩變得模糊,聽著窗外的風聲,徐進不斷地沉入意識之海。
而在他徹底沉睡之前,一個念頭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即便如此……
自己真的甘心嗎?
甘心嗎?
不該甘心嗎?
當這個想法出現之時,或許已說明了徐進的真正態度究竟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