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審問我?”徐進調侃道,眼中似有笑意。
虞麟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禮。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這太重要了。重要到……我是否有信心堅持下去。”
虞麟頓了頓,帶著哽咽激動地說道。
再怎麽受過精英教育,他終究還是溫室裡的花朵。
你讓他突然直面黑潮,心裡定然會無所適從,甚至信心動搖,陷入絕望。
事實上,他被憤怒衝暈頭腦,做出不符合家庭期望的義舉,也存在著恐懼的影響。
他迫切地想要宣泄情緒,以突破那逐漸圍攏的恐懼。
但如果徐進才是上次黑潮的真正解決者,那麽希望之火……不就燃起來了嗎?
他眼含淚光,認真地看著徐進,期望從他口中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我是起到關鍵作用,但如果沒有他們的犧牲,我大概也會葬身於其中。”
“我明白了。”虞麟擦去了淚水,露出了白淨的牙齒笑道。
此刻的他突然感覺輕松了很多,心中的壓力也在徐進的這句話面前,緩緩消散。
“那你覺得,我們該往哪個方向開拓?”
往哪個方向開拓,就是哪個地方更可能是黑潮入侵的中心。
“哪個方向嗎……”徐進呢喃道。
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想到一個區域。
“也許在地下停車場,我們會得到想要的答案。同時,我們也能救下更多的人。”
“好,就聽你的。”虞麟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燒。
救人,他可是十分樂意的。
只是,如果他得知徐進的真實想法,又會是什麽心情呢?
事不宜遲,兩人立刻動身。
地面上已經看不見人了,只有一路的屍骨殘骸。
畢竟這次黑潮入侵的時間是在白天。在白天,大部分人是外出的。這便給了黑潮怪物極大的方便。
而在地面上尋不到血食後,它們便將“目光”投向了高樓,裡邊散發著食物的味道。
老天啊,我到底做了什麽,你要這麽對待我?
熱淚盈眶的畢尚寧捂著嘴,看著一團黑霧在他的家中遊蕩,盡可能地不發出一點聲音。
他的眼中流露著極致的悲傷。
因為就在剛剛,女兒壓製不住心中的恐懼,引來了黑潮怪物的注意。
在黑潮入侵地帶,普通人看不清黑潮怪物的真容,僅能看到遊蕩的黑霧。
而黑潮怪物也是如此,它們對人類其實也只有模糊的感知。
針對這個特性,聯邦發明了一些噴劑。
噴射全身後,屏住呼吸,不要產生太大的聲響,只要不是被黑潮怪物觸碰,D級即以下的黑潮怪物就很難發現你。
正是靠著這種噴劑與即時的蘇醒,畢尚寧一家才能躲過上次的黑潮入侵。
而樓下的鄰居就沒那麽好運了。
但這次,反應時間的緊缺,讓他們來不及在黑潮怪物上門前就完成準備。
女兒,爸爸對不起你啊。
爸爸沒能保護好你。
畢尚寧隻恨自己當初為什麽要畏懼於費用,如果他現在是一個能力者豈會懦弱地躲在這裡。
早知道,就在女兒出聲前,把自己暴露。
這樣的話,黑潮怪物就會去找自己,而不是女兒了。
畢尚寧心中後悔莫及,同時深深地自責。
就在他懊悔之時,卻突然聽到了一道洪亮的聲音。
“我!能力者!現在來了!現在是最危難的時刻,大家一定要堅持住。堅持!就是勝利!”
“怪物們,你們不是很喜歡吃人嗎?小爺我就在這,這可是能力者的血肉。快來吃啊!”
畢尚寧家中的黑潮怪物赫然是聽到這股動靜,迅速地調整方向,朝著聲音傳來的樓下移動。
畢尚寧見狀,先是等了一會兒,然後飛快地跑到女兒的房間。
而房間內的場景,讓男人崩潰地哭泣著。
但他並沒有注意到,在窗外還有一隻黑潮怪物沿著外牆攀爬而下。
它似乎……注意到了。
而另一邊。
感知到徐進訝異的目光,虞麟有些得意地說道。
“我學校體測時,肺活量可是全年級第一。”
“實在是看不出來。”徐進搖搖頭,然後環顧周圍。
分別有十余隻黑潮怪物被他們吸引。
盡管虞麟佔據了地利,巨斧的鋒利可將黑潮怪物一擊必殺,但這仍是一個艱難的挑戰。
一旦徐進沒有配合好,虞麟必將被黑潮怪物所分食。
“我可是把性命交給你了。”虞麟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身體有些顫抖。
這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不會讓你失望的。”徐進轉身離去,他會選擇在某處用星眼的定格配合虞麟。
選擇這個方案實屬無奈。
由於黑潮怪物都已經進了樓,而在樓內虞麟的巨斧根本施展不開。
如果是等黑潮怪物吃飽了出來, 那他們救人的目的就落空了。
為今之計,這已經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好的計劃了,雖然需要冒一些風險。
“我曾經幻想過一人抵擋千軍萬馬,今日就拿你們踏出我實現夢想的第一步吧。”
虞麟雙手橫持巨斧。
看在急速靠近的黑潮怪物,激活了巨斧的能力。
“炙熱的氣息,你們感受到了嗎?”
話音落下,巨斧的斧刃上冒起一股高溫蒸汽,隨後滾燙的岩漿自斧刃上流出。
“必勝!”
巨斧橫掃,伴隨著的,是虞麟堅定的信念。
沾染岩漿的巨斧,僅僅是與黑潮怪物一觸碰,就可使縈繞的黑霧消散,同時岩漿也會在巨斧的揮動中,濺射在靠近的黑潮怪物身上。
給它們帶來不可忽視的傷害。
這無疑使虞麟的防守壓力變小。
只是……黑潮怪物的進攻並不僅陷於平面。
在虞麟專注應對前方的敵人之時,在上方也有黑潮怪物攀援而下。
四條觸手宛如吸盤般吸附在建築的外壁之上,使得它能夠如履平地。
圓筒式的構造使腹部粗大,同時方便在下落之時,下端的口器能含住獵物。
而在上肢,則擺動著十余條細長的觸須,似是它的感覺器官。
觸須上還長著根根絨毛,絨毛內充斥著藍紫色的液體。
若是被觸須擦到,恐怕會有可怕的後果。
而在觸須中,宛如玩具般被翻滾的,是一個人頭。
只是……死者最後的表情並非痛苦,而是一種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