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都以為俠盜門的卸骨手詭異殘忍,從未想過是仁慈。
秦祥使用之後,才覺得這功法累贅,與其說這是厲害的武功,不如說是強者對弱者的懲戒手段。
俠盜門強,並不是他們的功法強,而是他們本身就強。
因為弱者就算把卸骨手練的再純熟,在戰鬥中抓不到對方骨節也是白搭。
就算抓住,沒有力氣使其脫臼,也是無用。
強者學習卸骨手,也只不過是錦上添花,近似於畫蛇添足。
因為在生死鬥中,有太多簡單直接的招式,比卸骨手更叫迅捷直接,也更加允許失誤。
卸骨手這種需要快速精準的招式,容不得一點失誤,否則就是畫虎不成反類犬,成為笑柄。
二人聽了秦祥的這番解釋,都覺得有些道理。
“長空武館折在你手上,著實不冤。”宋長空抱拳道。
秦寧遠此刻已經替他接好了骨,吩咐道:“傷筋動骨一百天,最近你還是不要和別人動武了,好好養傷吧。”
“令郎身懷絕技,舉手抬足間毀了我長空武館,有失高人風度。”宋長空道,若在之前,他會直接數落秦祥的不是,如今見識了秦祥的厲害,他覺得需要一些拐彎抹角了。
秦寧遠聽到‘高人’二字,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算什麽高人,一個小屁孩而已,毛還沒長齊呢,說什麽風度。”
“你想怎樣?”秦祥問道。
宋長空就等這句話,聞言急忙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我要在你家門口擺擂台,讓你戰敗各路高手,名震江湖。”
秦祥聽到名震江湖,不由心動,不過母親層叮囑他不要太高調,而且他需要不斷進食,也沒空一直打擂台。
“算了吧,你趕緊把五百兩銀子給撤銷掉,否則別怪我不客氣。”秦祥道。
“就算撤掉,也會有許多人上門找你挑戰。”宋長空道。
“為什麽?”
“因為你現在就是洛城第一高手,許多高手不服,要拿你來做踏腳石,揚名立萬。”
“誰說我是洛城第一高手?”秦祥詫異。
“事實如此,我宋長空不會看錯的。”
“你是在威脅我?”秦祥這才聽出來,宋長空是想替他揚名,然後讓人慕名前來挑戰。
宋長空本來就是這樣做的,只是沒人肯來,才搞出五百兩銀子的噱頭。
如今宋長空證實他確實是個高手,加上一身的傷,再繪聲繪色的誇大其詞,只怕真的會引來高手前來。
“不敢,小兄弟,你就當幫我一個忙,行嗎?”
“不行。”
“如今我宋長空顏面掃地,人人皆可踐踏我的尊嚴,曾經尊敬我的學徒,如今也看不起我,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這一切皆拜小兄弟所賜,還請小兄弟給我一個痛快,殺了我吧。”宋長空頹喪道。
“你也不用跟我哭慘,我不會答應你的。”
“你不殺我,我就說到處說你青州第一高手。”宋長空威脅道。
“你敢。”秦祥怒。
“我如今生不如死,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麽是不敢的。”宋長空道。
“除了卸骨手,我還有一招碎骨手,你要不要試試。”秦祥拿起一塊木頭,哢擦一聲將其捏碎。
宋長空和秦寧遠都是一驚,這般指力,若非親眼所見,如何能信。
碎骨手聽名字就知道,就是要捏碎骨頭,誰又能能受得了。
“你盡管試,我宋長空要是吭一聲,不是好漢。”宋長空擰著脖子道。
秦祥上去抓住宋長空的手腕,不斷用力,直到對方額頭爆出青筋,冒出冷汗。
宋長空果然一聲不吭,秦寧遠心有不忍,想讓兒子答應,又擔心惹來無盡麻煩。
“你說擺擂台,如何打法?”秦祥松開了手,宋長空也不算是壞人,他不忍逼得太狠。
“你放心,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宋長空甩甩手腕,松了一口氣,接著道:“每天只打五場,辰時開始,一個時辰一場。”
“隻五場嗎?”秦祥詫異,若只是這樣,他並不為難。
“你若嫌少,咱們可以再加一些。”
“不用,你繼續說,怎麽打。”
“我會在你家門口擺個擂台,兩丈長寬,誰摔下下去就算是輸,這對你來說不難吧?”
“就這麽簡單?”秦祥問道。
“你每贏一場,我都會給你十兩銀子。”宋長空道。
“在我家門口擺擂台,到時候會有許多人圍觀吧?”秦寧遠問道。
“你們要是不喜歡,咱們可以把擂台設在打谷場。”
“在我家門口也行,不過得把我家院牆修高,我們不想被窺視。”秦寧遠擔心到時候有人發現秦祥不停進食的秘密。
“沒問題。”宋長空答應下來。
秦家家就在村東口,門前寬闊,只有一片雜樹林,稍作平整,就能建起一座擂台。
在宋長空的催促下,僅用了一天的時間,一座擂台就建了起來,秦家院牆也加高到了三丈。
這錢本來秦寧遠要出,被宋長空搶著付掉了。
秦寧遠也沒爭執,因為宋長空講了,第一天與秦祥打鬥的資格,一共五個,他賣了兩百多兩的銀子。
之所以會有人買,是因為宋長空承諾,只要打敗秦祥,就能獲得一千兩銀子。
因此,報名參戰的人實在太多,不得已,宋長空才拍賣對戰資格,沒想到最高的出價,竟然達到了五十兩。
若是秦祥輸掉五場,宋長空就得賠出去五千兩銀子。
“你有五千兩銀子嗎?”秦祥問。
“沒有,我借了錢,兩千兩。”宋長空道。
“我要輸了怎麽辦?”秦祥道。
“放心吧,明天來的五個人都和我交過手,跟我不相上下,怎麽可能是你的對手。”
“你是不是利用我做起生意來了?”秦祥懷疑,畢竟宋長空賣與他對戰的資格,一天就掙了二百多兩。
宋長空見秦祥提起錢,心念一動,道:“這也沒什麽不好,避免了閑雜人等糾纏,又能賺錢,不如咱們就這樣做下去,賺的錢五五分。”
“看看再說吧。”秦祥沒有貿然答應。
一千兩銀子吸引的人太多,敢拿出五十兩銀子上擂台的,必然不是等閑之輩。
他自獲得武道真氣後,只和宋長空交過手,戰鬥經驗不多,不知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中到底處於什麽地位,若是碰到比他強的高手,這擂台未必擺的下去。
宋長空倒是對秦祥十分有信心,要不然也不敢借那麽多錢為秦祥擔保。
他將消息傳了出去,棲山村九歲武道天才,迎接各路高手挑戰,成功者可獲得一千兩銀子。
因挑戰人數過多, 避免有人搗亂,挑戰者需到長空武館購買令牌,一天五枚,每枚一兩銀子起拍,價高者得。
這件事炒作的沸沸揚揚,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雲霧山脈,甚至傳到了洛城。
雲霧山脈有人想賺這一千兩,自己沒把握,於是發動親朋好友四處尋找高手,最終還是找到了洛城,由洛城的五位武者獲得了這五個名額。
第二天,雲霧山各村鎮的人紛紛匯集棲山村,要看這個熱鬧,甚至洛城的一些人也趕到了這裡。
幸好昨天已和棲山村村長商議過了,由宋長空出錢,村長組織村民維持秩序,現場還不至於太亂。
秦祥看著嘈雜的人群,忽然有些後悔答應宋長空,被這麽多人圍觀,他還是有些不適應。
此外,宋長空還請了一位名叫江甲的老人主持比武。
江甲是洛城一名德高望重的武者,今年六十七歲,四十年前曾是青州第一高手,門徒遍布青州。
“秦祥,快來拜見前輩。”宋長空見秦祥出來,忙將他介紹給江甲。
“這就是你說的武道天才嗎?”江甲打量秦祥。
“我叫秦祥,拜見前輩。”秦祥自我介紹道,眼前這個老人身形矍鑠,雖然須發皆白,卻仍滿面紅光,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
“聽說你會卸骨手?”江甲問道。
“自己瞎琢磨的。”
“不錯,英雄出少年,我領悟卸骨手時,已經十三歲了,你比我強。”江甲道。
“老前輩,辰時已到,現在就讓他上台吧?”
“好,既然人都到了,那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