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府後院的一處僻靜小院內,朱載坖正一臉是泥的燒著火灶,火灶之上還有一口大鐵鍋,鍋裡放著的正是朱載坖讓孟衝從外面挖來的黃泥。
看著都快炒幹了的黃泥,朱載坖心情激動,這正是他試驗的開始,也不知道靠不靠譜。
但是現在也已經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朱載坖從一旁的紅糖袋子裡取出了大約一斤左右的量,然後心一橫就直接把這大約一斤的紅糖放進的鍋中,接著朱載坖甩開膀子就舞著一根大木鏟就在鍋裡翻攪,賣力的很!
可是就這樣翻炒了好久,先不說這黃泥跟糖怎麽分離的事情,就眼看著鍋裡的情況,朱載坖好像也沒發現有白色的砂糖出現呀。
看到這個情況,朱載坖也心塞了,難道試驗失敗?或者說黃泥根本沒法把紅糖變成白糖?
朱載坖望著自己整的這一坨像狗屎一樣的玩意,整個人也emo起來。
“到底是哪裡出的問題?”
朱載坖坐在一旁的地方盤著腿歪著腦袋思考著試驗失敗的原因。
接著朱載坖也在努力的回憶著他看過的小說片段,按照那本小說的說法主角可是從《天工開物》之中學習的方法。
如今才是嘉靖二十八年,距離宋應星活躍的年代至少還有五十年之久,這說明在這五十年間就會有人用黃泥將紅糖脫色變成白糖,否則宋應星怎麽會把這個方法收錄在《天工開物》裡面呢?
要知道《天工開物》的科學價值和《夢溪筆談》一樣,都是價值不可估量的古代科技收錄的典范,在大致可行的事物上都不會出問題的。
那麽既然不是黃泥和紅糖的問題,那肯定就是自己試驗的問題。
肯定是自己試驗的方式或者是步驟出來了問題。
朱載坖一邊思考著,一邊回憶著,他回憶零星的記憶碎片中到底是怎麽記錄黃泥給紅糖脫色的過程。
想了好一會兒,朱載坖終於想到一個無比重要的關鍵點,那就是——水!
如果記憶碎片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應該是黃泥水脫色的紅糖。
那麽這黃泥水該怎麽得來呢?
是直接黃泥攪拌清水嗎?
問題想到這裡又被卡殼了,這時候朱載坖也不管了。
反正有句話叫做“實踐出真知”。
而且自己身邊還有幾十斤的紅糖,也算是財大氣粗,足有試錯幾十次,怕什麽?
因此朱載坖也沒停住動作,對著小院外守住的孟衝嗷了一嗓子,“孟大伴給本王提兩桶清水來!”
守在小院門口的孟衝聽到朱載坖的喊話,也連忙應道:“王爺稍等,奴婢這就去。”
孟衝在小院門口看了一上午的朱載坖試驗,當他看到朱載坖在大鐵鍋裡炒黃泥的時候,整個人都是疑惑的,但等到他看到朱載坖將一斤多的紅糖直接放在大鍋裡和黃泥一起炒的時候,孟衝整個人都蒙圈了,難道王爺要讓我吃土?
現在又聽到朱載坖喊著要兩桶清水,孟衝也不敢怠慢分毫,以為朱載坖這是要準備洗洗身上的泥汙。
等到孟衝把咬著牙費著吃奶的勁將兩桶清水提進來後,還沒來得說話,朱載坖就又吩咐了一聲,“再去找個大水缸來。”
孟衝也不知道朱載坖到底要幹什麽,他也只能應了一聲,然後連忙轉身去找大水缸過來。
等到大水缸也找來之後,朱載坖又吩咐道:“把這塊黃泥給本王搬進大水缸裡。”
孟衝看著髒不拉幾的黃泥,內心是抗拒的,但是又看著一臉泥巴的朱載坖,反觀自己乾乾淨淨的樣子,也不太像話。
於是乎孟衝也是一咬牙直接抱著那塊黃泥就往大水缸裡放,這一抱也把孟衝身上整的全是泥巴。
不知道的還以為裕王爺興致大開,要學普通人家的孩子玩泥巴呢。
接著還沒等孟衝喘口氣,朱載坖又說道:“把這兩桶水都倒進去。”
孟衝啊了一聲,“王爺不洗洗嗎?”
朱載坖說道:“洗什麽洗?沒見本王已經投資了五十斤紅糖嗎?動作快點。”
孟衝無奈,只能又提著水桶將水桶裡的清水倒進了大水缸裡。
在孟衝將水倒完之後,朱載坖又吩咐道:“用這根木鏟給我攪拌,使勁的攪拌,把這些黃泥都給我攪開了,攪散了,攪勻了。”
面對朱載坖這摸不著頭腦的命令,孟衝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執行。
最後在一番努力之下,大水缸裡的黃泥和水也終於攪和在了一起,變成了一缸泥湯子。
看著這缸泥湯子,朱載坖心中也不禁嘀咕道:“這應該就是黃泥水了吧?”
朱載坖苦思冥想的回憶著記憶中關於黃泥水脫色紅糖的記錄,他又想起了一個叫“瓦溜”玩意。
朱載坖問道:“你知道什麽是瓦溜嗎?”
孟衝聽到朱載坖的話,連忙用手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結果也把臉上整上了不少的泥巴,看著孟衝這般笨拙可愛的樣子,朱載坖也笑了。
面對朱載坖的笑聲,孟衝也不知所以,他回道:“奴婢知道。”
朱載坖嗯了一聲,“既然知道,那就去找一個過來。”
孟衝也不知道朱載坖要瓦溜幹嘛,但之前的事情也都做了,這時候再問好像也不太合適。
於是乎孟衝又去找瓦溜了。
等孟衝把瓦溜搬過來的時候,朱載坖也頓時恍然大悟,原來瓦溜就是漏鬥呀,只不過比後世的漏鬥要大的多,而且還是陶的,跟個小水缸似的。
看著瓦溜的出現,朱載坖又看了一眼小院裡的設備,感覺有點少了。
朱載坖又說道:“再去搬幾個大水缸過來,順便找人做個木架子,不然這瓦溜沒地放。”
本來這些事情在一開始的時候,朱載坖是要自己單乾的,結果這麽一乾下來,發現需要的人力和物力實在不是一個人能乾下來的。
所以現在孟衝就在無形之間被朱載坖給當驢使喚了。
等到孟衝再把水缸和木架弄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已經累的氣喘籲籲,孟衝喘著問道:“王爺這是要幹什麽?奴婢都感覺要被累瘦了。”
孟衝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問題。
朱載坖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說道:“瘦了好,瘦了健康。本王也想像你一樣瘦。”
朱載坖這句話頓時也讓孟衝無語了,朱載坖現在就很瘦,真的要和他一樣瘦,那不就變成大胖子了嗎?
朱載坖還不等孟衝回應,又咳咳兩聲,“把這個木架架在水缸上,把這個瓦溜固定上去。”
孟衝心裡哀歎一聲,也只能照做,他感覺自己今天都要被累虛脫了,而且在他入宮以來,他還沒在一天內乾過這麽重的活。
這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