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白發赤瞳,面甲遮住半張臉,全身龍鱗,蜻蜓般的兩對翅膀極速揮舞,卷起陣陣音爆雲。
白車的反應已經夠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架住襲來的利爪,拳掌化作殘影萬千。
但他不明白,這對利爪為何在微微顫抖…
似乎在承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
那道身影側翻躲過,雙腿盤上他的頭顱,竟是想要直接用蠻力扭斷其頸椎。
白車千鈞一發之際將霜掌卡在其小腿中,險之又險地讓頭顱脫離。
隨後直踢其腹部,借反作用力拉開距離。
就短短接觸的一瞬,白車雙臂完全折斷,無力地垂下。
看那扭曲的樣子,不去治療多半會徹底廢掉。
“顧雅芝。”白車開口道。
盡管被人偷襲,白車卻沒有半點憤怒,輕輕開口。
但話語中卻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情緒起伏。
“果然白象已經知道我的身份。”顧雅芝褪下面甲,既然身份暴露,再遮擋便沒有意義。“為什麽不拆穿我。”
“拆穿你對我有什麽好處。”白車反問。
損人不利己之事,白車不屑於去做。相反,顧雅芝的身份於他而言也讓人很感興趣。
“白車,張鈺我不會給你們的。我希望你們自己離開。”顧雅芝漸漸退出了龍蜻狀態,隻保留翅膀飛行。
“張鈺根本不重要。”
白車揚起下巴,整個空間都被封鎖,這處空間與外界隔絕,任何人無法窺探。
“顧雅芝,你是【白後】選定的繼承者麽?”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白軍幹部們,顧雅芝與白後的相似之處太多,以至於白象都產生懷疑。
“白後是我的啟蒙老師,可我不是老師最好的學生,更不是她的繼承者。”顧雅芝黯然道。
“那林浩…”白車有太多問題要弄清楚。
而面前的女人所掌握的信息就是關鍵。
“他不是王,也不是王的繼承者,他是…保險箱。”
“?”白車有些不明白,但還有更重要的問題。“那你知道【王】和【後】的下落麽。十幾年前那個晚上發生了什麽?”
自從那天開始,王與後下落不明,白軍開始衰敗並一發不可收拾。
……
某個歐式古堡天台。
一個白西裝男人背對著站在白車前,手中搖晃紅酒。
“翊陽,生命的意義是什麽呢?”
“王,我生命的意義就是完成您交代的一切!”
“你啊…唉…”白王搖搖頭,似是有些失望。“翊陽,如果有天我不在了,你是否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意義呢。”
“我不信您會逝去,那時我一定會打理好王國,等您回來!”
“為什麽呢…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為什麽一定要成為你自己希望的樣子,而忘了真實的自己呢?”
“可是我們每個人不都應該成為自己希望的樣子嗎?”
“許多人[希望自己成為的樣子],都是高度符合當時社會期許的。在小時候,他們所希望的一定不是買個豪車,這些不是他們的本心,而是受欲望影響所化的本相。”
白車撓撓頭,似乎不理解。
“翊陽啊,你說我們排除欲望之後的真我,會是什麽?”白王轉而問道。
“可能…會是一具屍體吧。”
活著也是一種欲望,失去一切欲望的人,還能算人麽。
白王似乎也不確定:“天生我材,我想每個人生下來就會被世界賦予生命意義,也就是[真我]。但隨著時間推移,各種欲望填滿人心,也就將[真我]掩埋。每個人都不同,要得到眾生的答案,恐怕只有先成為眾生…”
白車腦袋更加混亂:“可一個人要如何能成為另一個…甚至成百上千個人呢?”
白王輕抿紅酒:“是啊,要怎麽辦呢…”
……
面對白車拋出的問題,顧雅芝面色複雜,終究歎息:“不知道,那晚我不在。”
“這樣啊。”
顧雅芝思索片刻,反問出一個無厘頭的問題:“白車,你願意…為王而死麽。”
白車鄭重起來:“當然!為王而生,為王而死,就是我存在的意義!”
“既然如此,給你。”
顧雅芝掌心憑空出現一封泛黃信件,緩緩遞給白車。
“這是…?”
“王的信,在他失蹤的前一天,讓我將信給【白車】,他要你親自打開,並在我眼前銷毀。”
“謹遵王命!”
白車眉頭一緊,事情的嚴重性貌似超乎預料。
顧雅芝的信要給【白車】,而不是自己,因為王總是會叫自己翊陽。
王早就知道白軍會分崩離析, 他不知道哪個白車會留下來。
而且有很大可能,王國內有叛徒…
可能在黑軍,也可能在白軍。
這麽多年過去,王還能信任的人,越來越少。
信件被清風吹拂,自主打開。
白車眯起眼睛,一一將內容刻印在腦海,並將那張紙用風刃切割成小米粒大小的碎片。
“我記下了。”
“那…你離開吧。”顧雅芝目光黯然。“我不會去救援林浩的。”
“?!”白車真的很訝異。
他和白象白馬商量的計劃,絕無第四個人知道。
以白象的靈祭寄居為契機,擊殺楊瑞金,在現場留下線索,告知攻略組嚴加防范白象襲擊張鈺。
再以靈祭引起林浩的興趣,將他和顧雅芝分離。
此調虎離山計天衣無縫,即便有人產生懷疑,白車白象二人的威脅近在咫尺,攻略組不可能視而不見,這就是陽謀。
但顧雅芝實力超乎想象,剛一照面就廢掉白車雙臂,若非她沒想著不顧一切救援林浩…他就只能祈禱白馬手腳麻利點了。
“希望你能完成自己的任務,告辭。”白車平淡道。
話罷,空間褶皺,其身體淡化消失。
然而白車剛剛離開,顧雅芝長出一口氣。
身體的痛楚摧人心智,兩條手臂宛若融化一般自下而上腐爛,那破敗的傷口觸目驚心,不知需要怎樣的意志力才能在這種痛苦下保持理智。
顧雅芝並非不擔心林浩,而確實力有未逮。
“我的任務…呵呵…我可沒有任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