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空無一人的街道(4)進入指揮車(外表看起來像大巴)的時候,易姚和水寒都張大了嘴。 二人仿佛置身於科幻電影的場景中,車子的四壁上都鑲嵌著大型的液晶顯示屏,整個車廂中央擺著大號的3D沙盤,許多半透明視窗漂浮在空中,視窗底部一般都有線與沙盤上的某個建築連接,視窗內部則不斷變換著,顯示著建築中駐扎的機構。
不過不知為何車裡的一切,包括照明、顯示、觸摸式的液晶電子鍵盤等等等等,都是以紅色為基調的,發出的光芒也都是紅色的。
水寒用很誇張的動作四下打量,刻意做出尋找的姿態。
“老哥你在幹嘛?”易姚皺了皺眉頭。
也許是顧慮到自己的身份,少女此時挺直自己的脊背,腦袋稍稍上揚,保持著端莊的大小姐姿態。
水寒聳聳肩,不理會妹妹的問話,而是直勾勾的看著扎著麻花辮的洛麗塔少女,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問道:“不好意思,你把兄弟會標志放到哪裡去了?就是那個用蠍子尾巴圍成的三角形……”
“那是啥?”少女好奇的歪著腦袋,雙手抱在胸前,支起的右手抓著辮子的末端,把那一小綴頭髮當作小刷子撓著自己的下巴。
“兄弟會的標志啦,電腦遊戲《命令與征服》裡的一個派別,我看車裡完全是紅色調,還以為你是凱光頭的飯呢……”水寒忙不迭的解釋道。
少女維持著把玩自己辮子的姿態,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車子的天花板,眼珠滴溜溜的轉著。
突然,少女的臉色豁然開朗:“是這麽回事啊,確實和我的設計很像呢,不過可惜,我的設計靈感並不是來自這裡哦。”
看起來她從某個地方獲得了水寒所說的遊戲的影像,水寒暗自對少女的能力進行了新的定義。
少女頓了頓,又對兄妹倆露出了笑容,繼續說道:“我這麽設計是出於氣氛的考慮啦,您不覺得紅色比較能襯托出緊張的戰時氣氛嗎?”
“原來如此……”
“我說啊,老哥,你也差不多一點吧,你的洛麗塔正在和敵人開戰哦。”易姚說著不動聲色的踩了水寒一腳。
水寒看著自己的妹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腦門。
“你當我是誰啊,”他露出自信的笑容,“我可是一直通過這裡在和她們聯絡哦。”
“公輸,我們也差不多該入正題了。”一直抱著雙手靠在車廂一側內壁上的彭楚克大叔也開口對麻花辮少女說道。
少女點點頭,側過臉對自己身後的操作員嘀咕了些什麽。
車廂正中的沙盤向上放大,顯示出白天鵝賓館下遊珠江流域的全景圖,隨後又迅速的拉近,定格在白天鵝賓館到二沙島之間的區段。
沙盤當中顯示出七個明顯的點,其中兩個點靜止不動,浮動視窗中分別顯示著“千佳、???”和“魯班、廖慧”。
注意到這一點之後水寒與易姚對視一眼。
他們不知道凌雪的真名。
而圖上其他幾個點除了荷香之外,也顯示為問號。
“中位,及以下的洛麗塔被我屏蔽掉了。這是我們的位置,”隨著“祖師”洛麗塔的話語,標示著“魯班、廖慧”的點上出現了一個小箭頭,“而這裡是正在進行追逐戰的三人。”
沙盤上沿著江邊移動的兩個點別分別標成了藍色和紅色。
水寒自然知道茉莉已經按照他的命令乘上揚羊執行追擊任務,
所以不動聲色,易姚卻有些疑惑的掃了哥哥一眼,不過她沒出聲。 “而這個,”少女指著正橫穿市區的那個紅點,紅點上方的浮動視窗上標著“飛行中”三個字,“具我推斷,應該是正要趕到前方進行狙擊的兩位洛麗塔吧?”
水寒點了點頭,同時,他注意到沙盤上沒有顯示突破了易姚布設的欽天監洛麗塔們的防守,逃之夭夭的那個俄國洛麗塔。
“我們已經將對方預測行進路線上的一般人用心靈干涉法術驅散了,所以……”
“等一下,”水寒突然打斷了少女的話,“你們用了心靈干涉?”
麻花辮少女抬起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是的,那是廖慧的能力之一,有什麽問題嗎?”
水寒大大的歎了口氣,沮喪的拍著額頭:“我之所以沒有一開始就拜托大叔,就是不想讓對方察覺到國家公權機關已經開始介入中國國內的洛麗塔和術者世界。這樣關鍵時刻能留張底牌。“
“所以你才不讓我出動短吻鱷啊,原來如此。”靠在一邊的大叔點點頭。
易姚則用很不爽的眼神瞪著他的後背,那目光仿佛在說:“原來你打的是這個算盤啊……”
水寒沒注意到妹妹的目光,繼續說道:“欽天監在世界范圍的術者機構中,向來以‘不介入世俗’而自居,所以久而久之各個洛麗塔組織也形成了一種既有印象,因此他們只會專注於來自超自然力的偵查,卻忽視世俗力量的監視。”
水寒頓了頓,接著說。
“而你們現在使用廣域精神影響魔法,就必然會讓對方察覺到異常。欽天監作為中國唯一的洛麗塔管理機關,一直是各個組織情報搜集的重點對象,特別是配屬於各個鎮撫司的上位洛麗塔,基本都被查了個清楚,稍微對比下資料就知道這不是欽天監乾的。我的計劃全都被你們搞砸了啊……”
大叔和麻花辮少女無言的對視了一眼。
水寒又歎了口氣。
“你的意思是,”大叔忽然說道,眼睛裡透著銳利的鋒芒,“我們應該放著普通群眾不管,任憑你們的戰鬥造成傷亡?”
“這……”水寒一時語塞。
“好啦,”麻花辮少女笑著出來打圓場,“現在的重點是解決目前的問題,不是嗎?”
水寒和大叔互瞪了幾秒,就分別別過頭。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少女看了看兩人,輕輕的聳了聳肩,也許是受她那渾然天成的氣質影響,這個聳肩的動作顯得十分的可愛,她繼續指著地圖,解說道,“河道兩邊的狀況。”
沙盤再次拉近,清晰的顯示著將要或者已經被稱為戰場的河道兩側景物。
“由於現在通過的地方,基本都是一些事務性建築,到了晚上在裡面工作的人員大多都下班回家了,所以僅有少量的行人被波及而產生的傷亡。但是——”
少女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從海印橋開始, 河道兩側的建築就大多是高級的住宅區,特別是南岸,有大量高層江景公寓,而且入住率高達七成半。”
隨著少女的話語,新的懸浮視窗出現在沙盤上空,不斷增大的數字顯示著居住在江岸的人口多麽龐大。
水寒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易姚也是一副苦惱的樣子。
對方武器的射程剛剛兄妹倆都見識過了,那完全可以覆蓋江岸兩側的建築群,就算是流彈也有可能造成巨大的傷害,相比之下,有可能產生大量的目擊者這個問題倒變得不那麽重要了……但如果讓住在那些樓盤裡的人們都疏散掉,又很難找到合適的借口。總不能修改全廣州人的記憶吧?
就在水寒沉思的時候,沙盤上的亮點還在沿著江岸狂奔。
突然,水寒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看著眼鏡少女問道:“你的戰鬥力怎麽樣?”
少女不明所以的歪著頭,右手又習慣性的用發梢撓自己的下巴,水寒發覺少女這個動作萌力十足。
盡管不明白水寒的意圖,她依然回答道:“雖然我的專長主要是在製造方面,但是基本的戰力還是有的,不過和您的那些仆人有些差距就是了。”
“這樣啊。”水寒點點頭,“對方還有一個洛麗塔不知去向,如果她循著精神干涉場的發信源尋找過來,就要靠你來對付她了。”
“交給我吧。”少女鏡片後的眼眸眯了起來,對水寒露出自信的笑容。
“那就好,至於那隻霸王龍,我倒有個好辦法。”水寒這麽說著,雙手撐住沙盤的邊緣,目光來回掃視著車內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