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元府,位於長安西南約五百裡,因比鄰漢水,又有“秦之咽喉、蜀之門戶”之說,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春秋、戰國時此地歸於楚,至楚懷王時,秦惠文王攻取漢中地六百裡,設為了漢中郡。
秦亡之後,項羽封劉邦為漢王,其封地便為漢中,因此這裡也是了大漢興盛之地。
大唐初時,漢中先改為褒州,後又改為梁州。
到了唐德宗時,因涇原士卒發生兵變攻陷長安,李適率嬪妃群臣南逃至此,改元興元。
兵變平複後,李適在返回長安時下詔“升梁州為興元府”,故此才有了今日的興元府。
這日,興元府以北,一支百余人的隊伍風塵仆仆地列隊而行,朝著興元府而來。
隊伍之中領頭的那人是一名持槍少年,一身戎裝頗顯英武,而衣甲上殘留的血漬又多增添了幾分殺伐之氣。
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周至縣縣尉劉瑧。
再看劉瑧身後的百余鄉兵,也是個個殺氣凜然,衣甲上同樣殘留著不少血漬。
臨近興元府,劉瑧沒有帶著鄉兵進城,而是直接去了城外的一處莊園。
原來此次劉瑧帶兵至興元府,一是為了前來查看一番先前特意留下的那處莊園,二是想讓鄉兵們進行一次長距離出征拉練。
劉瑧此次隻帶了四名親兵、鐵甲特戰隊和兩隊常規戰力的鄉兵,共計一百三十余人,陸沉的偵察特戰隊和苟大為的那一隊人則留在了周至縣進行守備。
誰知行到半途當中,總有不長眼的山匪劫道,面對這些不長眼的家夥,劉瑧就一個字,乾他娘的!
有了鐵甲特戰隊的存在,鄉兵團的到來對於那些烏合之眾的山匪便是降維打擊。
因此短短十余日,鄉兵接便連剿滅了沿途出沒的六處匪寨,剿滅山匪數百人,逃亡者數以千計。
不過讓劉瑧最開心的,便是鄉兵團的戰力再次得到了提升,這一路殺過來不僅大獲全勝,而且並無一人戰死,只有個別人受了些輕傷罷了。
眾人行至莊園外,柏程早已上前交涉,不久莊園大門便洞開,幾名看守莊園的仆從恭順地將鄉兵團迎了進去。
“這姓梁的還真是奢侈,在興元府居然有這麽大一處莊園。”說話的是柏程,自踏入莊園之後便是驚歎連連。
“這莊園可不是他的,之前也是別人的產業,後來被他設計奪了而已。”劉瑧笑道。
不過柏程說的沒錯,這莊園的確夠大,光是各種房舍就有上百間,莊園外還有數百傾田地,莊園後面甚至還有一處偌大的桃園,種植著一大片數也數不清的桃樹。
可惜時值仲夏,看不到千樹萬樹桃花開的場景了。
望著樹影重重的桃園,劉瑧忽然想起了桃園三結義的故事。
“可惜我未有關雲長與張翼德這樣的人相助,否則今日也可在此桃園中置案焚香,來一場桃園結義,將來或許也能成為一段佳話。”
劉瑧嗤笑一聲,隨後又搖了搖頭。
劉關張桃園三結義的故事固然成了千古佳話,但三人的最後的結局卻不怎麽好,劉瑧不想到了最後也和他們一樣。
“將莊園大門上的牌匾換了,今後這裡就叫做桃園了。”
桃園結義雖不成,但桃園之名卻可以留下。
人生在世,總要給自己留點兒念想的。
更換牌匾之事自然有莊園內的仆從去做,劉瑧並不用操心。
接下來幾日,劉瑧給鄉兵們放了幾天假,讓大家輪番休息了兩日,自己則帶著柏程在興元府周邊開始四處查訪。
雖說前世的時候也來過這裡,但時隔千年,人文地理都有所不同,還是需要親自查訪一遍才能放心。
“大人,這桃園雖好,但是離周至縣也太遠了些,留著它有什麽用啊?難道以後大人還要來這裡常住不成?”柏程問道。
“若是有朝一日在周至縣待不下去了,這裡便是我等安身立命之處,明白嗎?”劉瑧道。
“啊?還真要來興元府?大人不是說要帶領我等剿滅黃巢叛軍建功立業麽?”柏程有些沒太明白。
“笨!這不過是預備的一條退路而已!”劉瑧罵了一聲,心中卻有半句話沒有說出口:“昔年漢高祖劉邦於此地起兵抗楚,方有大漢之四百年基業,若能佔據此地以待天時,進可效仿劉邦建立一番偉業,退可固守川蜀做個逍遙自在的土皇帝。”
隨著劉瑧在興元府周邊四處查訪,數日時間一晃而過,莊園大門的牌匾也已換成了新的。
劉瑧看著牌匾上大大的“桃園”二字,心中也覺得分外痛快。
大風將起,他劉瑧既跨越千年而來,此番也有心要做一回弄潮兒,以閱山河,以觀天地。
“出發,回周至縣!”劉瑧一聲令下,百余鄉兵列隊整齊地離開了桃園。
離開周至縣已半月有余,也該是時候回去了。
相比來的時候,返程的路要好走的多了。
畢竟一路上的山匪已被鄉兵團剿滅的差不多了,殘余的一些山匪也都躲進了山中不敢露頭。
回到周至縣之後,劉瑧一邊帶領鄉兵四處剿匪,一邊繼續發展著白酒的生意,時不時還會聽從李儇的召喚,進宮陪著這位唐皇打打台球。
而黃巢叛軍的消息,也在劉瑧的刻意打聽下,陸陸續續傳來。
自去歲被唐廷大軍擊潰之後,黃巢率領殘軍逃往江西,不久之後竟然再次聚起了二十萬人馬,兵掠江浙。
有趣的是,黃巢大軍在進攻臨安時,臨安守將董昌因為兵少不敢應戰,只派了數十人埋伏在林中,在叛軍路過時射殺了叛軍將領,隨後帶兵屯扎在一個名叫八百裡的地方。
進駐八百裡途中,董昌對遇到的一老婦人說:“若有賊兵追來,就告訴他們臨安大軍屯兵八百裡。”
之後叛軍來襲,但在聽聞臨安守軍屯兵八百裡之後歎道:“先前數十人便能挫敗我等,如今唐軍屯兵八百裡之巨,如何能敵?”
隨即不敢再戰,退兵而去,讓人聞之一笑。
雖然臨安躲過了一劫,但宣、歙(shè)等十五州之地皆被黃巢大軍攻佔。
唐廷急命淮南節度使高駢為諸道行營都統,圍剿黃巢。
高駢隨即派驍將張璘渡江南下,黃巢不敵之後退守饒州。
張璘乘勝進軍,黃巢又再次退守信州。
時值春夏之際,軍中瘟疫漫延,黃巢大軍因此損失慘重,“死者十三四”。
正當劉瑧還在疑惑黃巢何時會脫困,再次擁兵北上的時候,卻突然傳來消息說黃巢之亂平複了。
平複了?怎麽會?難道因為自己的穿越,這個時空的黃巢沒有攻入關中,沒有佔據長安?
劉瑧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因,是否和自己的穿越有關,但黃巢的確是投降了,因為這是李儇親口說的,連圍剿黃巢的幾路大軍都已經退兵返回駐地了,朝中上下都彌漫著一股喜悅的氣氛。
難道自己這一年來的謀劃都白費了?如此一來那要怎麽帶領大家建功立業呢?
就在劉瑧抓耳撓腮胡思亂想的時候,卻再次收到一個震驚關中的消息——黃巢大軍渡過長江北上了。
仔細一打聽,劉瑧這才明白,原來黃巢之前是因為大軍損失慘重而詐降。
可高駢急於立功,未能識出黃巢的詐降之計,直接上奏朝廷遣散了各路圍剿黃巢的大軍。
黃巢得知各路大軍已退,隨即發起反攻,不僅一戰斬殺了張璘,還乘勝攻佔了睦(mù)州、婺(wù)州、宣州等地,軍勢大振。
但讓人無語的是,高駢此時卻畏懼叛軍威勢,為了保存實力竟然固守不出,任由黃巢兵鋒北指,肆虐淮北。